突然之間，要塞的火力網出現了大麵積的缺口。
原本密集的反擊光束稀稀拉拉地停了下來。
聯邦前線指揮官愣了整整三秒鐘。
“等等。”
他盯著螢幕上那片急速暗下去的敵方訊號區。
大腦瘋狂運轉，卻給不出任何一個合理解釋。
“他們撤了？
打著打著……撤了？”
參謀組麵麵相覷。
“長官，對方的後撤速度極快，不像是戰術機動，更像是……”
“更像是什麼？”
“……更像是直接跑了。”
指揮官沉默了片刻，然後一巴掌拍在指揮台上。
“管他發的什麼神經！
有便宜不佔，王八蛋！
給我全線壓上去！”
聯邦艦隊的推進速度快得驚人。
聖靈艦隊丟下的陣地像是被潮水漫過的沙灘，聯邦戰艦的標識一片接一片地覆蓋上去。
陣地、要塞、補給站，一條完整的防線被聯邦艦隊像拆積木一樣整段整段地吞掉。
前線直接朝著布殊曼星係的腹地推進了將近四十億公裡。
而那些沒有接到撤退命令的弗瑞帝國殘存艦隊。
在看到聖靈艦隊撤退後，各級艦長的反應出奇一致。
“聖靈都跑了，我們還杵在這兒等死？”
緊接著，像是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周邊七八支艦隊全部開始掉頭。
誰也不想留在原地，等著被聯邦艦隊包成餃子。
等到歐泊星域戰區司令部收到這則訊息後，拉法爾頓時炸開了鍋。
推演室內。
拉法爾的臉色已經不是鐵青了，而是一種被燒到發白的怒色。
他盯著星圖上那片正在瘋狂跳動的紅色撤退標識.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像是在把什麼東西狠狠咽回去。
聖靈艦隊撤了。
沒有通訊。沒有報備。
沒有哪怕一條加密短訊。
就那麼走了。
拉法爾的右手慢慢攥成了拳頭。
他是歐泊星域戰區的最高指揮官，肩章上5顆將星的光芒在推演室冷白色的燈光下亮得紮眼。
按照弗瑞帝國軍律，前線的艦隊未經上級批準擅自脫離陣地，這是營嘯。
是要上軍事法庭的重罪。
指揮官可以就地處決，連審判程式都可以跳過。
可他的拳頭始終沒有砸下去。
因為聖靈艦隊和阿爾瓦雷斯等家族的艦隊並非是他的下級。
他隻不過是他們名義上的司令罷了。
他們真正的上級是他背後的金主！
金主這兩個字像一根魚刺，卡在拉法爾的喉嚨裡，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就在此時。
夏普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緊張。
“司令……”
他走到旁邊，手指在星圖上快速點了幾下。
歐泊星域前線的防線態勢立刻以三維模型的形式展開。
原本用深紅色標註的帝國陣地，現在已經出現了三處巨大的缺口。
“現在怎麼辦？”
夏普的聲音微微發緊。
“少了三支序列艦隊，我們前線的火力密度直接掉了一半。
一旦聯邦集中兵力從缺口壓進來。
我們扛不住。”
他又在星圖上劃了一圈，把整個歐泊星域的外圍防線全部圈了進去。
代表帝國守軍的紅色光點稀稀拉拉地散佈在漫長的防線上，像是一串被扯斷了的珠子。
“而且，我們現在也沒有足夠的兵力來防守這麼多星繫了。
如果要維持現有防線長度，每個節點的駐防兵力都會被稀釋到危險線以下。”
話音未落，雷德突然笑了。
他靠在戰術台邊緣，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弧度。
“求人不如求己。”
“不會真有人認為那些家族的艦隊是能隨意使喚的吧？”
雷德收斂了笑容，隨即變得嚴肅起來。
“現在最要緊的事情不是罵人，也不是心疼那三支艦隊。”
他的手指在薩維斯星係的位置上重重一點。
“而是把這四支序列艦隊給收回來。
收緊防禦圈，把所有兵力攥成一個拳頭。
然後……”
他抬起眼，看向拉法爾。
“坐等萊因哈特家族的支援。
或者，集中力量，把盤踞在格雷斯星係的那三支聯邦艦隊一口吃掉。”
聞言，拉法爾不禁想起施特勞斯之前提出的建議。
“率領快速艦隊直接插入萬石星域腹地，摧毀星門樞紐，端掉聯邦在萬石星域的指揮部。”
並且根據先前派往格雷斯星係探查的偵察艦傳回來的資訊來看。
格雷斯星係黑矮星附近存在劇烈地空間波動。
存在星門的幾率高達80%。
這意味著施特勞斯完全猜中了秦北望的行動。
若是按照施特勞斯的計劃來，搞不好真能扭轉目前的劣勢。
拉法爾的呼吸不自覺地加快了一拍。
“雷德……”
夏普的聲音突然炸開，硬生生把拉法爾的思緒切斷。
“我看你是想讓我們去送死！”
夏普的臉漲得通紅，他猛地轉身麵對雷德，手指幾乎戳到了對方的鼻尖上。
“誰不知道？
啊？
誰TM不知道聯邦艦隊剛剛在格雷斯星係利用恆星的力量，摧毀了波旁家族的五支序列艦隊群！”
“五支！滿編的！
連一塊完整的裝甲板都沒剩下！”
他死死盯著雷德，胸膛劇烈起伏。
“你現在讓我們去格雷斯星係？
你難道想讓我們也去給秦北望再添一筆戰績嗎？
讓聯邦那邊的戰報上寫著。
歐泊星域戰區司令拉法爾，繼波旁家族之後第二個被恆星烤熟的蠢貨？”
話音落下，一道冷哼隨即在推演室炸開。
隻見卡西烏斯惡狠狠地盯著夏普。
顯然是為他剛剛的話感到不悅。
“卡西烏斯大人！
是小人說錯話了！
小的，罪該萬死！”
說著，夏普便跪在地上不斷用手拍著自己的嘴巴。
直到夏普將自己的嘴拍出血來，卡西烏斯才撇過頭去。
然而，夏普的這一番話卻是警醒了拉法爾。
他腦子裏那些剛剛燃起來的念頭迅速被澆滅了。
目前已知格雷斯星係駐紮著聯邦的三支序列艦隊。
就算秦北望不再動用恆星的力量。
僅僅是在常規交戰條件下，要消滅三支滿編序列艦隊。
按照帝國軍部的戰術推演模型，進攻方至少需要出動五支序列艦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