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邦議會大廈前方,占地廣闊的勝利廣場,此刻已是人的海洋。
目光所及,盡是攢動的人頭與揮舞的小型全息旗幟。
從廣場邊緣一直延伸到遠處街道,黑壓壓的人群幾乎看不到盡頭。
有人攜家帶口,有學生團體,有退伍老兵協會的方陣,更有無數自發前來的首都星市民。
低空懸浮著數十個官方媒體的大型攝錄平台,以及更多私人性質的微型無人機,如同蜂群般盤旋,將現場畫麵實時傳遞到星網的每一個角落。
廣場中央,肅穆矗立著一座巍峨的紀念碑。
它呈五角星形,通體由某種深邃的暗色合金鑄造,表麵並非光滑,而是密密麻麻、以鐳射精密鐫刻的無數姓名——那是自聯邦成立以來,所有為保衛疆域與文明而犧牲的軍人名錄。
陽光灑在上麵,那些名字彷彿在幽暗中微微發光,沉默地訴說著永恆的犧牲與重量。
此刻,在紀念碑正前方,臨時搭建的典禮高台上,一位身穿筆挺深藍色聯邦海軍大將禮服、肩扛六顆璀璨將星的老者,正站在擴音裝置前。
他的聲音通過遍佈廣場的定向聲場係統清晰傳出,並不震耳,卻帶著沉甸甸的穿透力,壓過了人群細微的嘈雜。
他正在宣讀嘉獎令,並複述受獎者的功績。
“……秦北望中校,於艾爾維拉星係邊境衝突中,臨危受命,指揮新建之‘冥王星’子級艦隊,果斷出擊,以卓越戰術與無畏勇氣,全殲帝國威爾士分級艦隊,初顯鋒芒,穩定戰局。”
老者聲音平穩,但每個字都如同重錘,敲在聽眾心頭。
“其後,在深入帝國控製的薩凡納星係之特種作戰行動中,秦北望大校率部,以寡敵眾,縱橫捭闔。”
他略微提高了聲調:
“先後於星係內域,重創帝國主力之黑曜石分級艦隊!”
“隨後在轉戰中,再度重創馳援之血刃、鐵幕兩支分級艦隊先頭主力!”
“更以精準突擊,徹底摧毀帝國於薩凡納之關鍵後勤樞紐——蘭卡威星外環軌道基地!”
廣場上鴉雀無聲,隻有大將的聲音在迴蕩,伴隨著紀念碑冰冷的反光。
老者深吸一口氣,眼中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震動,繼續念出那最具衝擊力的部分:
“最終,在帝國調集巨齒鯊、深海水母、人麵獅、人魚四支分級艦隊,意圖躍遷合圍之絕境下——”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鏗鏘有力,如同戰艦主炮齊鳴前的寂靜:
“秦北望大校,於敵援軍躍遷終點z-78區域,預設奇陣,集中優勢,發動雷霆一擊!”
“此役,帝國巨齒鯊分級艦隊——”
他停頓,清晰而緩慢地吐出最後四個字:
“被全殲。”
“無任何艦船得以逃脫。”
宣讀完畢,短暫的死寂籠罩了整個勝利廣場。
下一秒,巨大的聲浪轟然爆發!
“天啊……一支子級艦隊……全殲分級艦隊?
艾爾維拉那次就夠嚇人了!”
“薩凡納……薩凡納他打的是地獄難度嗎?
一支艦隊對三支分艦隊?
還全殲了巨齒鯊!
那巨齒鯊艦隊我聽星戰頻道講過!
是帝國老牌的精銳突擊艦隊啊!”
“二十二歲!
他才二十二歲!
這……這已經不是天纔可以形容了吧?
這是戰神轉世嗎?!”
“我之前還不信戰報有水分……現在……現在我隻覺得我想象力太貧乏了!”
驚呼、議論、難以置信的尖叫混雜在一起,聲浪幾乎要掀翻廣場上空懸浮的攝錄平台。
人群中,一個滿臉雀斑的年輕男孩激動地拽著同伴的胳膊,眼睛放光。
“聽見沒!全殲!重創!摧毀!
md,這才叫打仗!
這才叫軍人!
我明天就去征兵處報名!
老子也要開星艦!”
他的同伴,一個戴眼鏡的斯文青年,也罕見地熱血上湧,推了推眼鏡,低吼道。
“對!要去就去海軍!當艦隊指揮官!
像秦中校那樣!
在星辰大海裏決戰!
就算……就算最後變成一團煙花,也比在地麵泥坑裏跟帝國那些鐵罐頭拚刺刀來得痛快!
要是……要是能加入冥王星艦隊就好了!”
就在此時。
“轟!轟!轟!轟——!”
連續九十九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猛然從廣場四周預設的禮炮陣地炸響!
那不是火藥時代的沉悶轟鳴,而是經過精確調製的、混合了低音能量脈衝與象征性爆鳴的特製禮炮。
聲音渾厚、莊嚴,帶著物理上的輕微震撼感,如同叩擊在每個人胸腔,瞬間壓過了所有的歡呼與議論,將儀式感推向頂峰。
炮聲的餘韻還在空氣中震顫,人們尚未完全迴神。
突然,廣場南方的天際線處,傳來一片低沉而富有韻律的嗡鳴。
“快看!天上!”
有人眼尖,指著南方驚呼。
隻見湛藍的天幕下,一群銀灰色、線條流暢銳利的“雨燕”式太空戰機,正以極其精準的楔形編隊,朝著勝利廣場上空呼嘯而來。
它們飛得並不算太高,足以讓地麵人群看清其矯健的身姿。
更引人注目的是,每一架戰機的尾部,都拖曳著長長的、絢爛奪目的彩色流光。
赤紅、亮藍、鎏金、純白……數種顏色交織在一起,如同神話中織女丟擲的瑰麗錦緞,又像是把彩虹撕碎後鋪在了天空。
戰機群掠過廣場上空,那些彩色光帶隨之延展、交織,在蔚藍天幕上留下久久不散的、華麗而莊嚴的軌跡,彷彿為這場授勳儀式,親手繪製了一道流動的榮譽之門。
人群再次爆發出震天的喝彩與驚歎。
孩子們指著天空興奮地跳躍,老兵們挺直了腰板,目光追隨著那些象征聯邦最鋒利矛頭的戰機。
然而,驚喜並未結束。
就在低空掠過的“雨燕”機群後方,更低的高度上,一支特殊的車隊正沿著廣場中央寬闊的閱兵道,平穩駛來。
那並非傳統的輪式車輛。
而是一輛輛造型方正、線條冷硬、泛著啞光深灰塗裝的懸浮平台車。
為首的那輛懸浮平台車最為寬大,頂部沒有遮蓋,完全敞開。
車上沒有任何多餘裝飾,隻在車頭兩側插著聯邦旗幟與海軍軍旗。
而挺拔地站立在車上的,正是剛剛被宣讀了一連串驚世戰功的主角——秦北望中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