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固定點的假躍遷吸引我們注意，同時在邊界搞真的滲透偵察？
聲東擊西？
還是說……
邊界這些纔是真正的先頭部隊，那三個點的躍遷訊號隻是幌子。
為了讓我們把重兵集中在錯誤的地方，方便他的滲透部隊溜進來？”
蘭開斯特沒有立刻迴答。
秦北望的戰術意圖變得模糊起來。
如果隻是邊界滲透，何必如此大費周章進行三次高模擬的虛假躍遷？
如果主攻方向還是那三個躍遷點，為何要在邊界暴露真實的引擎痕跡，這不是打草驚蛇嗎？
就在此時，第四次躍遷訊號襲來。
第次躍遷訊號的壓迫感，連同邊界那一片模糊但確實存在的引擎活動痕跡，讓蘭開斯特感到了一種久違的、麵對未知策略時的棘手。
他快速權衡著利弊。
主動出擊，分兵攔截邊界滲透並嚴防躍遷點？
但敵方虛實不明，兵力分散可能導致任何一點都被集中突破。
固守主要防禦節點，放任邊界滲透？
則可能讓敵軍小股部隊深入後方，造成襲擾甚至破壞關鍵設施。
時間不等人。
第四次躍遷訊號正在持續，隨時可能化為真正的鋼鐵洪流。
蘭開斯特的眼神恢複了老將的沉穩與決斷。
他選擇了他認為最穩妥、最符合傳統防禦智慧的路。
收縮力量，確保要點，以不變應萬變。
“命令！”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壓過了艦橋內的低語。
“藍寶石、紅寶石、祖母綠艦隊，立即放棄現有巡邏陣位。
全速返迴l-7、n-12、s-22躍遷點附近，建立高強度攔截封鎖線！
絕不允許任何敵艦從這三個點完整躍遷出來！”
“邊界異常區域……”
他看了一眼星圖上那些閃爍不定的微弱訊號標記。
“暫時隻保留最低限度的遠端監測。
派遣少量高速偵察艇進行遠距離觀察，但不要靠近，避免遭遇伏擊。
所有主力，不得被這些不明真假的小股訊號調動！”
“直屬艦隊！”
他最終指向星圖。
“向這裏機動，l-7躍遷點後方，第三警戒線位置。
這裏是距離邊界線最近的主要威脅點，同時也是銜接其他兩個躍遷點防區的中心位置。
我們在這裏，可以視情況支援任何一點，同時也能兼顧邊界方向可能出現的……後續變化。”
這是一個經典的、保守的防禦決策。
在蘭開斯特看來，這是應對當前迷霧局勢最合理的辦法。
就算分散兵力，派遣艦隊前往邊界線警戒，也無濟於事。
反倒會對上一整支艦隊被人家吃掉。
倒不如守著易守的躍遷點，等待後續血刃和鐵幕的援軍。
之後再集結優勢兵力碾壓秦北望。
參謀們迅速執行命令。
龐大的黑曜石艦隊開始收攏分散的觸角，三支重要的子艦隊調轉航向。
如同歸巢的蜂群，急速駛向那三個已經被虛假訊號折騰了四次的躍遷點。直屬艦隊也緩緩啟動，向著l-7點後方的預設陣地移動。
蘭開斯特站在艦橋，看著代表己方艦隊的藍色光點開始向預定位置匯聚，陣型變得清晰而堅固，心中稍定。
他相信自己的判斷，相信憑借黑曜石艦隊的實力和嚴整的防禦陣型，足以擊退任何從固定點躍遷而來的進攻。
他並不知道，也無法預料。
他剛才的那個“穩妥”決定。
將主要兵力收縮固守於躍遷點，對邊界看似“微弱”的滲透訊號采取觀望。
恰恰落入了秦北望精心編織的戰術陷阱之中。
他親手為自己堅固的盾牌，留下了一道看似微不足道、卻足以讓致命鋒刃悄然滲入的縫隙。
薩凡納星係與艾爾維拉星係邊界，廣袤而暗淡的星際空間。
秦北望的“冥王星”艦隊主力，並未如帝國預想的那樣從躍遷點光芒萬丈地出現。
而是如同一群沉默的深海巨獸，以整齊的巡航隊形，悄然越過了兩星係之間那片設有稀疏監測浮標的無形邊界線。
艦船外殼的特殊塗層最大限度地吸收了各種輻射，引擎也維持在高效而低特征的模式，使得整個艦隊在帝國的被動監測網中，僅留下一些極易被忽略或歸為背景噪音的微弱痕跡。
艦隊航嚮明確。
直指薩凡納星係內部，距離這條邊界線最遠的那個預設躍遷點：s-22。
旗艦“昆侖山-改”號的艦橋上，秦北望站在巨大的戰術星圖前，目光沉靜。
他下達了一道讓兩位新加入的子級艦隊指揮官感到愕然的命令。
“無影級第一至第十六特種偵察艦，離隊。
按‘蛛網’預案，前出至指定方位。”
他報出了一連串複雜的坐標。
“與旗艦保持恆定距離：七點八億公裏。全程保持絕對靜默，被動感測器全開，隻接收，不發射。
未經特許，不得主動聯係旗艦。”
七點八億公裏！
開陽艦隊司令馮紹鈞少校和搖光艦隊司令範敬軒少校幾乎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距離，遠遠超出了聯邦艦隊標準戰術教範中，子級艦隊與主力之間保持有效協同的極限距離。
在如此遙遠的間隔上，即使使用最先進的量子加密通訊，訊號延遲也將達到大約一點一小時！
“司令！”
馮紹鈞忍不住開口，聲音裏滿是難以置信的擔憂。
“這個距離……通訊延遲超過一小時！
一旦偵察艦遭遇敵情，或者我們這裏需要調整部署。
資訊的來迴傳遞將會嚴重滯後，戰場態勢可能早已麵目全非！
這等於讓偵察艦在幾乎獨立的狀況下作戰，風險太高了！
能否……縮短一些距離？
哪怕五億公裏，延遲也能減少近半！”
範敬軒也緊接著附和。
“是啊，司令。
s-22區域目前敵情不明，黑曜石艦隊動向難以完全掌握。
將寶貴的特種偵察艦散出這麽遠，萬一他們被帝國巡邏隊發現並纏上，我們根本無法及時支援或指揮他們撤離。
這會不會……太冒險了？”
兩位少校的擔憂合情合理。
在充滿不確定性的敵境，將耳目放得如此之遠，幾乎等同於暫時“失明”和“失聰”一段時間，這違背了集中兵力、即時反應的常規戰術原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