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調出戰鬥過程的時序圖，手指在空中劃動。
“你看這裏。威爾士分艦隊兵分三路進攻艾爾維拉星係，常規思維會認為三路都是真攻。
但秦北望看穿了，他判斷阿格巴特星方向是佯攻，但佯攻裏藏殺機。
所以他用一艘巡洋艦做誘餌，逼出了威爾士藏在衛星背後的伏兵。”
“再看這裏。”
聞聽濤放大第七躍遷點戰役的資料。
“在完全失明的煙霧中，他能精確指揮炮擊，連續點殺五支旗艦。
楊紹在報告裏寫，他們後來發現秦北望提前部署了兩艘偵察艦尾隨威爾士艦隊，通過被動探測實時掌握敵艦位置。
但問題來了？
他怎麽知道威爾士一定會去第七躍遷點？
這是預判，而且是基於對敵指揮官心理的極致預判。
不過令我不解的是。
即使是在混亂的戰場中，兩艘偵察艦傳送的量子通訊也能被諧波定向儀反偵察。
最終暴露他們的位置。
為什麽威爾士會任由那兩艘偵察艦不斷傳送他們的位置！”
杜敬看著那些分析資料，表情逐漸凝重。
“您是說……這不是偶然？”
“一次是偶然，兩次是運氣，三次四次……”
聞聽濤搖頭。
“就是能力。戰場直覺、心理分析、戰術執行力。
這小子全有了。而且水平高得嚇人。”
他頓了頓，看向杜敬。
“你覺得，一個22歲的少校，打出這樣的戰績，該給什麽獎賞？”
杜敬思考了幾秒。
“按照慣例，至少晉升中校，授予高等級戰鬥勳章，可能還會給個榮譽稱號。
但考慮到他是秦元帥的兒子，或許……”
“不。”
聞聽濤打斷他。
“不考慮他是誰的兒子。隻考慮他做了什麽。”
上將站起身，在指揮大廳裏踱了幾步。
他的目光投向主屏上顯示的艾爾維拉星係星圖。
那裏剛剛經曆了一場大戰，但戰爭還沒有結束。
帝國雖然損失了一支分艦隊，但整個萬石星域前線的壓力依然巨大。
“艾爾維拉星係現在是誰在負責？”
他問。
“鐵拳分艦隊的楊紹上校暫時接管了防務。
但按照編製，那裏應該有一支獨立的分艦隊駐守。”
杜敬迴答。
“原本的守備艦隊三個月前在【黑石戰役】中損失慘重，編製還沒重建完成。”
聞聽濤點點頭。
他走到控製台前，調出萬石星域的戰區編製表，手指在幾個空缺的分艦隊指揮官位置上劃過。
最終，停在“艾爾維拉星係守備分艦隊”那一欄。
目前狀態：待任命。
“杜敬！”
聞聽濤轉身，聲音變得果斷。
“擬兩份命令。
第一，晉升冥王星艦隊指揮官秦北望少校為聯邦星際艦隊中校，即日生效。”
杜敬快速記錄。
“是！”
“第二！”
聞聽濤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任命秦北望中校為艾爾維拉星係戰區指揮官，統轄該星係所有聯邦軍事力量，包括重建的守備分艦隊。
授予他獨立作戰許可權，可直接向戰區司令部匯報。”
杜敬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震驚。
“司令……這跳級是不是太大了？
從子級艦隊指揮官直接到分艦隊指揮官，還獨立負責一個星係戰區……
他才22歲，而且這隻是他第一次獨立指揮戰鬥……”
“所以呢？”
聞聽濤反問。
“亞曆山大大帝二十歲即位，二十二歲開始東征。
霍去病十八歲封侯，二十一歲封狼居胥。
年齡從來不是問題，問題是能力。”
他走迴主屏前，指著艾爾維拉星係的星圖。
“這個星係有三個宜居星球、七個重要礦場、兩個戰略級造船廠。
帝國花了三個月時間、動用了一支完整的分艦隊想要拿下它，結果被一個22歲的年輕人打崩了。
你覺得，還有誰比他更合適守在這裏？”
杜敬沉默了。
聞聽濤繼續道。
“而且這不是恩賞，是考驗。
艾爾維拉星係現在是前線中的前線，帝國丟了這麽大麵子，一定會瘋狂反撲。
秦北望能不能守住，能不能繼續打出這樣的戰績，纔是對他能力的真正檢驗。”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
“如果他能……那萬石星域，就真的出了一個能改變戰局的將星。
如果不行……”
“如果不行，損失也隻是一個星係。”
杜敬接上他的話。
“但至少我們試過了。”
“對。”
聞聽濤點頭。
“擬命令吧。
另外，以我個人的名義，給秦千帆發一封加密通訊。”
杜敬抬頭。
“內容？”
聞聽濤想了想，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就寫：老秦，你兒子比你當年還瘋。
不過……瘋得好。”
命令在一個小時後正式簽發。
當晉升和任命的通知通過量子通訊傳抵還在返航途中的鐵拳分艦隊時，整個艦隊的通訊頻道安靜了整整十秒。
然後，炸了。
而在昆侖山號的艦橋上，秦北望看著自己個人終端上重新整理的軍銜資訊。
從中校那一欄開始，後麵跟著一長串新的職務和許可權描述。
隻是平靜地關閉了螢幕。
他望向觀察窗外，那裏，艾爾維拉星係的方向，星光正平靜地閃爍。
莊芷旋走到他身邊，聲音裏壓抑著激動。
“司令……
不，秦中校。
戰區司令部直接任命……”
“我知道。”
秦北望打斷她，目光依然停留在星空中。
他平靜地說道。
“這意味著，戰爭才剛剛開始。”
他轉過身，看向艦橋內所有望向自己的軍官：
“通知全艦隊，改變航向。我們不迴鐵拳分艦隊的駐地了。”
“我們去希瓦星。”
“那裏現在是我們的家了。”
窗外，星艦開始轉向。
而在遙遠的萬石星域戰區司令部，聞聽濤站在觀察窗前。
看著深空中那些代表聯邦控製區的藍色光點，其中艾爾維拉星係的那一顆，剛剛被標記上了新的指揮官代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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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北望。
“小子！”
聞聽濤低聲自語。
“讓我看看，你到底能飛多高。”
星空無聲。
但戰爭的齒輪，已經開始加速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