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距離的緩衝，這一次的要塞炮攻擊，隻摧毀了四百多艘聯邦戰艦，比上一輪的傷亡稍稍減少。
但被這道光束誤殺的帝國自有戰艦，少說也有七八十艘。
這讓帝國的官兵有些繃不住了。
一艘t5級帝國戰艦的艦橋內，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艦組人員一個個死死瞪著舷窗外那道剛剛消散的光束殘影。
眼睛裏布滿血絲。
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終於，有人再也忍不住，壓低聲音，小聲嘀咕了一句。
“為什麽……”
“明明我們的友艦還沒有撤到安全區域，明明他們還在那裏……”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滿是不解與委屈。
“為什麽要開炮？
為什麽要拋棄他們？”
那聲音很輕，卻像一根尖銳的刺，狠狠紮進每一個人的心裏。
瞬間引爆了所有人壓抑的情緒。
很快，另一道聲音帶著哽咽，低聲附和著。
“難道我們的命，就不是命嗎？
難道我們就隻是可以隨意丟棄的消耗品嗎？”
就在這時。
一道冷峻刺骨的聲音，從指揮席上傳來，打破了這份死寂。
“記住你們的身份。”
眾人渾身一僵，下意識地循聲望去。
指揮官端坐在指揮椅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得像寒潭。
他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卻冰冷。
“你們是帝國的軍人，是帝國的利刃。”
“你們的肉體，你們的靈魂，你們的一切，都是在帝國這塊豐饒的土地上孕育出來的。
帝國養育了你們，給了你們生存的權利，給了你們榮耀。”
“當帝國需要的時候……”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加重。
“就是你們無條件獻上忠誠、獻上生命的時候。
沒有理由，沒有猶豫，更沒有怨言。”
這一句話，如同終審判決，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頭，像是給他們判了死刑。
指揮官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繼續說道。
“八十艘戰艦，換掉聯邦四百多艘，這筆買賣，穩賺不賠。”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語氣裏滿是冷漠。
“他們該覺得光榮纔是。
活著的時候，他們未必能打出這樣五倍的交換比，死了，反倒為帝國立了功。”
他收迴目光，望向舷窗外那片戰艦殘骸。
“憑著這份戰績，他們死後，將會在戰爭女神開辟的神界，獲得永生，永享榮耀。”
艦橋裏，再次陷入死寂，死寂得能聽到心跳聲。
那所謂的永生，不過是對他們這些消耗品，最廉價的安慰與欺騙罷了。
即便被帝國佈下的火力網死死封鎖。
依舊有幾架聯邦戰機衝破層層攔截，拚死抵近了最前方的帝國戰爭要塞。
李尋緊握著雨燕戰機的操縱杆，戰機在密集的光束與呼嘯的導彈夾縫中瘋狂穿梭。
他的雙眼死死鎖定著那座越來越近的要塞。
嘴裏反複唸叨著。
“再近點……再近一點……”
“兄弟們，再讓我近一點，就一點！”
他的聲音在狹小的駕駛艙裏迴蕩，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我這就來幫你們複仇了！
今日，我必讓帝國血債血償！”
戰機機腹下，那枚唯一的戰術核導彈靜靜掛載著。
為了確保這枚導彈能精準命中要塞核心，徹底摧毀這座索命的殺器。
李尋早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做好了讓自己的座駕，連同這枚導彈一起，撞向要塞同歸於盡的準備。
而跟他一樣，拚死突破帝國火力封鎖的戰友們，也都抱著同樣的決絕。
他們都清楚，這一去，大概率再也迴不去了。
但沒有一個人停下前進的腳步，戰機依舊朝著要塞，義無反顧地衝刺。
就在此時，要塞表麵的防空炮塔轟然咆哮。
密密麻麻的能量光束如同傾盆暴雨般傾瀉而下。
無數枚防空導彈拖著長長的熾熱尾焰，呼嘯著撲向李尋與他的戰友。
李尋的視線，瞬間被那鋪天蓋地的光束與導彈填滿，刺眼的光芒幾乎讓他睜不開眼。
但他的嘴角，卻緩緩浮起一絲冰冷的冷笑。
在十八萬公裏每秒的極速之下，帝國的防空光束，根本無法跟上他戰機的機動軌跡。
他操控著戰機，做出無規律的極速規避動作。
機身在虛空中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如同風中的落葉。
帝國的防空鐳射炮，在完成瞄準—鎖定—射擊這一連串攻擊邏輯的瞬間。
李尋早已駕駛著戰機，離開了原先的位置。
隻留下一道殘影，讓那些光束盡數落空。
除非帝國的炮手能提前預判他的走位。
否則，所有的防空攻擊，都隻能憑借飽和式轟炸，碰一碰運氣。
而此刻，這片空域裏，最不缺的，就是這種密不透風的飽和式攻擊。
光束越來越密，如同一張不斷收緊的死亡之網。
導彈越來越多，每一枚都帶著致命的威脅。
一架友機來不及規避，被一道能量光束精準貫穿機翼。
戰機瞬間失控，打著旋兒墜入深邃的黑暗。
又一架友機被身後追來的導彈命中，淩空炸成一團耀眼的火球。
最後整片空域裏，隻剩下他一架戰機，孤勇地突入到了距離要塞不到六十萬公裏的位置。
那座帝國戰爭要塞，已然近在咫尺。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清那門主炮炮口匯聚的幽藍光芒，那光芒越來越亮。
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彷彿下一秒就要再次發射。
李尋的瞳孔裏，沒有絲毫恐懼，隻有複仇的決絕與赴死的堅定。
“受死吧！”
他的聲音在駕駛艙裏轟然炸開，近乎嘶吼。
“帝國的雜碎們，接受來自本大爺的神罰吧！”
話音未落，戰機機腹的導彈艙猛然開啟。
那枚蘊含著毀滅力量的戰術核導彈，瞬間暴露在冰冷的虛空中。
李尋的手指，死死按在發射按鈕上。
“去死！”
嘶吼聲還未消散，那門帝國要塞炮的炮口，驟然綻放出一道刺目的藍光。
李尋的瞳孔裏，那道藍光越來越大，瞬間填滿了他的整個視線，刺得他睜不開眼。
沒有恐懼，沒有不甘，沒有對生的貪戀。
隻有一絲釋然。
下一刻。
那道藍光，瞬間貫穿了他的雨燕戰機。
化作一團絢麗而悲壯的煙火。
在深邃的星空中，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