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火燃起的那一刻。
聯邦與帝國雙方的士兵,都將心底最極致的惡意與殺意,毫無保留地傾瀉到對方頭上。
沒有絲毫憐憫,眉眼中隻有冰冷的決絕與瘋狂的殺戮。
每一次炮火轟擊,都在收割著對方的生命。
雖說這場進攻本是聯邦刻意佈置的佯攻,目的是迷惑帝國守軍、牽製其主力兵力。
可為了達到以假亂真的效果。
這場佯攻,已然與真刀真槍的死戰沒有任何區別。
每一寸空域,都在經曆著生與死的較量。
負責正麵發起進攻的,是聯邦的天狼星艦隊與金闕艦隊。
兩支艦隊合計二十多萬艘戰艦。
如同兩股勢不可擋的鋼鐵洪流,猛攻布什曼星係三大主航道之一的布拉維克航道。
而帝國方麵,一千三百座戰爭要塞,密密麻麻地排列在航道,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禦屏障。
每一座要塞,都是一顆釘在布拉維克航道上的致命鐵釘。
密密麻麻的聯邦戰艦,如同蟻群,朝著那片致命的要塞群緩緩逼近。
每一步推進,都帶著赴死的決絕。
它們鋪天蓋地地展開,陣型拉得極開,試圖規避要塞炮的鎖定。
前進的航道上,漂浮著上一輪進攻中被擊毀的友軍戰艦殘骸。
斷裂的艦艏猙獰地指向星空,扭曲的艦身布滿焦黑的彈痕。
每一塊殘骸,都是一座無聲的墓碑。
默默訴說著剛才那場血肉橫飛的慘烈廝殺,也警示著每一艘前進的戰艦。
下一個倒下的,或許就是自己。
聯邦戰艦如同在雷區中穿行,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殘骸。
距離要塞群,越來越近。
八百公裏。
七百公裏。
六百公裏。
就在這時,那些藏匿在隕石坑深處的要塞炮管,開始無聲地匯聚能量。
幽藍色的弧光在炮口瘋狂跳躍、閃爍。
那耀眼的藍光中,蘊含著足以撕碎一切艦體、湮滅一切生命的毀滅力量。
讓人不寒而栗。
一艘聯邦巡洋艦的艦橋內,燈光忽明忽暗,年輕的操作員死死盯著螢幕上那越來越亮的藍光。
下意識地低聲祈禱。
“別瞄準我……別瞄準我……求你了……”
旁邊的艦組人員沒有一個人嘲笑他。
因為所有人都在做著同樣的事,在心底默默祈禱。
在絕望中祈求那道致命的光柱,瞄準的是其他戰艦。
恐懼如同藤蔓,悄悄纏繞住每個人的心髒。
可他們別無選擇,隻能硬著頭皮向前推進。
當然,除了這自欺欺人的心理安慰,聯邦艦隊還有應對手段。
下一秒,一發發裝載著高密度金屬微粒的火箭彈,從各艘戰艦的發射艙猛地射出。
帶著呼嘯的破空聲,直衝艦隊前方的空域。
火箭彈炸開的瞬間,濃密的金屬微粒如同塵埃般四散開來。
在聯邦艦隊前方快速擴散、彌漫。
最終形成一片灰濛濛的幹擾雲,將整個艦隊的身形牢牢遮蔽。
這些金屬微粒能有效散射要塞炮的鐳射,幹擾其測距係統,讓雷達鎖定徹底變成一團亂碼,無法精準捕捉戰艦的位置。
艦橋裏,操作員們盯著螢幕上那片越來越濃的幹擾雲,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幾分。
或許,這次能撐過去。
然而。
下一秒,一道刺眼的藍色光柱,徑直穿透了那片灰濛濛的幹擾雲。
它無視了所有的幹擾,帶著毀天滅地的霸道氣勢,筆直地刺向聯邦艦隊深處。
光束所過之處,聯邦戰艦的護盾如同薄紙般脆弱,瞬間崩碎、湮滅。
盡管聯邦艦隊早已分散得極開,盡可能規避傷害。
但那道藍色光柱實在太粗、太霸道。
覆蓋範圍極廣,被命中的戰艦,從來都不是一個兩個,而是整整一大片。
爆炸的火光在那片空域此起彼伏,接連不斷,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無數生命的消逝。
天狼星艦隊旗艦天狼號,艦橋。
通訊官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擠出來的。
“報告司令……剛才帝國要塞的炮擊,命中情況已確認。”
通訊官深吸一口氣,清晰而沉重地念道。
“我方分級艦隊,火狼艦隊與灰狼艦隊,被直接命中。”
“經檢測,此次攻擊為高能粒子光束,功率遠超我方t5級護盾的承載上限,足足超出了200%。”
說到這裏,他的聲音徹底發顫,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
“火狼艦隊旗艦火狼號,被直接擊毀,包括艦隊指揮官在內……
全員陣亡,無一生還。”
“此次炮擊,我方累計損失戰艦……”
他頓了頓,聲音裏滿是絕望。
“七百餘艘。”
艦橋裏,死寂得能聽到心跳聲,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七百艘。
這不僅僅是冰冷的數字,更是十幾萬鮮活的生命。
十幾萬並肩作戰、生死與共的袍澤。
就在那一道致命的藍光裏,瞬間湮滅。
有人緩緩低下頭,肩膀控製不住地顫抖。
有人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還有人死死咬著嘴唇,牙齒深陷唇肉。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打破了死寂。
炮術長猛地一拳砸在麵前的控製台上。
他雙目赤紅,聲音裏滿是滔天怒火。
“陰險的帝國蠻子!”
“上一輪的炮擊強度根本沒這麽猛!
他們肯定是故意調低了功率,故意麻痹我們!”
這話如同驚雷,瞬間炸醒了在場所有人。
上一輪進攻時,那座要塞炮開火,也纔打掉了兩百多艘戰艦。
而這一次,他們吸取教訓,陣型拉得更鬆散,可傷亡反倒翻了三倍還多。
陸乘風佇立在指揮台前。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平靜得近乎冷漠。
彷彿剛才聽到的七百艘戰艦損失、十幾萬袍澤陣亡的訊息,與他無關。
沉默了足足幾秒,死寂的艦橋裏,終於響起了他的聲音。
“繼續前進。”
陸乘風迎著所有人的目光,神色依舊平靜。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平靜得可怕。
可那雙深邃的眼眸,卻深得像不見底的大海。
裏麵翻湧著常人看不到的悲憤、決絕與隱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