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稍頓,阿爾瓦雷斯又故意拖長語調補充了一句。
語氣裏的嘲諷毫不掩飾。
“也許我們該怪罪聯邦的那個秦北望。
怪他的指揮能力太強,下手太狠。
把我們帝國的艦隊打得落花流水才對……”
這番話帶著明顯的戲謔,瞬間戳中了在場元帥們的笑點。
會議室裏頓時響起鬨堂大笑。
有人笑得拍桌,有人低聲調侃,沒人在意萊因哈特的臉色。
萊因哈特看著眼前的景象。
嘴角緊繃,心頭的火氣翻湧。
卻也知道再爭辯下去隻會徒增羞辱。
索性懶得反駁。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不悅。
然後抬眼看向阿爾瓦雷斯。
語氣冷淡地反問道。
“既然你覺得施特勞斯不配,那你又有更好的人選推薦嗎?”
話音落下,鬨笑聲漸漸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阿爾瓦雷斯身上,等著他的答案。
阿爾瓦雷斯與德?波旁交換了一個默契的眼神.
兩人眼底的算計清晰可見。
阿爾瓦雷斯抬手,對著手腕上的通訊環沉聲下令道。
“進來吧!”
厚重的合金艙門無聲滑開,一道高大的身影緩步走入。
來人梳著一絲不苟的大背頭,筆挺的黑色軍服襯得他肩背寬闊,步伐沉穩有力。
他在會議桌正前方站定,對著眾人敬了一個標準的帝國軍禮。
動作幹淨利落,沒有半分多餘。
“我是奧古斯特?拉法爾。”
他的聲音洪亮,帶著軍人特有的鏗鏘。
“帝國星海學院艦長指揮係1500期學員。
以第一名成績畢業。
隨後在全國大學生戰術推演比賽中以全勝戰績斬獲10698分。
一舉重新整理建校以來戰術推演比賽積分榜的曆史最高紀錄!”
會議室裏起初一片低語。
不少人聽到拉法爾這個並非伯爵世家的姓氏時,臉上不約而同地掠過一絲鄙夷,眼神裏的輕視毫不掩飾。
在帝國的貴族體係裏,非伯爵家族出身的軍人,哪怕職位再高,也難免被這些元帥們看低一眼。
但當拉法爾報出學院戰績。
尤其是那句“打破五百年曆史最高紀錄”時,所有輕視瞬間凝固在眾人臉上。
有人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光幕。
上麵隨即自動調出了星海學院的推演積分榜。
五百年未變的紅色最高紀錄被新的數字覆蓋,全勝的標注格外刺眼。
眾人的神色紛紛變得凝重。
交頭接耳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沒人再敢小看這個站在麵前的小貴族出身的軍官。
阿爾瓦雷斯輕笑一聲。
目光轉向萊因哈特。
語氣裏的挑釁毫不掩飾。
“怎麽樣,萊因哈特元帥,我挑的人不錯吧!
可比施特勞斯那個在軍校混不出名堂的家夥厲害多了。
若是之前執掌歐泊星域戰區的是拉法爾。
隻怕聯邦連靠近薩凡納星係的機會都沒有。
更別說攻下四個星係。
說不定現在萬石星域都已是我們的囊中之物了!”
這番話瞬間點燃了眾人的附和欲。
會議室裏立刻響起一片讚同聲。
“一萬多的推演積分,我記得之前的紀錄才八千出頭吧。
這小子的戰術推演能力也太恐怖了,肯定能贏過聯邦那個秦北望!”
一名元帥滿臉讚歎,語氣裏滿是期待。
另一個人緊接著說道。
“這可是五百年纔出一個的指揮天才,真是天佑我弗瑞帝國!”
還有人借機詆毀施特勞斯。
“施特勞斯那種靠著資曆混上來的家夥早該淘汰了。
聽說他當年上軍校時,成績差得一塌糊塗,連戰術推演地課程都及不了格!”
聽著眾人對施特勞斯的肆意詆毀,以及對拉法爾的過度吹捧,萊因哈特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些年帝國各地的捷報和軍官履曆他都一一過目過。
卻從未聽過奧古斯特?拉法爾這個名字。
八成是畢業後就被阿爾瓦雷斯或波旁家族雪藏起來。
隻在推演場裏刷成績,從未上過真正的戰場。
可這幫貴族元帥。
寧願相信一個毫無實戰經驗的新人。
也不願認可飽經戰爭洗禮、立下無數戰功的老將。
這是何其的荒謬。
萊因哈特長歎了一聲,語氣裏滿是無奈。
“但願他在真實的戰場上,也能像在推演比賽中發揮得那麽神勇。”
話音稍頓,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麽。
又補充了一句。
“在遠古冷兵器時代,東方有個將軍,我想想……
哦,是趙括!”
阿爾瓦雷斯立刻抓住機會譏諷道。
“現在都是星艦巨炮、星際作戰的時代。
還扯什麽冷兵器時代的遠古人。
莫不是萊因哈特元帥因為自己舉薦的老將被淘汰。
急得開始說胡話了吧!”
眾人聞言,再次發出一陣鬨笑。
眼神裏滿是對萊因哈特的嘲諷。
可萊因哈特卻淡然一笑,絲毫沒有被影響。
隨後他緩緩說道。
“並非胡話,你們知道說起趙括,我想到了一個什麽成語嗎?”
這話瞬間勾起了眾人的好奇。
原本喧鬧的會議室漸漸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向卡修斯,沒人主動開口追問。
萊因哈特也不拖遝,直接解釋道。
“這個成語,叫做紙上談兵。”
麵對萊因哈特突然說出的紙上談兵。
會議室裏的眾人皆是一頭霧水,不少人皺著眉低聲議論。
顯然沒聽過這個遠古成語,更不懂其中的深意。
萊因哈特看著眾人茫然的模樣,輕笑一聲,緩緩解釋道。
“當時的情景跟現在何其相像,趙國撤去身經百戰的老將,換上一個隻會在紙上推演戰術、從未上過戰場的將軍。
結果趙國大敗,足足損失了四十多萬士兵!”
他的話意有所指,目光掃過阿爾瓦雷斯和拉法爾,語氣裏的警示再明顯不過。
話音剛落,一道堅定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會議室的平靜。
“不會的!
帝國絕不會再敗!
在我的領導下,一定能擊退聯邦,收複失地!”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赫然是站在一旁的拉法爾。
此刻他胸膛挺直,一手拍著胸脯,眼神堅定地直視著萊因哈特。
滿臉都是不服輸的勁兒。
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隻是個無背景、無戰功的新人。
更沒察覺自己插嘴的舉動有多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