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姓名各異,來自聯邦各個星域與故鄉。
有人是眉梢還掛著稚氣的軍校新生,眼神裏滿是對星空的憧憬。
有人是眼神溫醇的父輩老兵,臉頰刻著歲月與戰爭的痕跡。
可影像的最後,都是戰艦在星海中炸成無聲的火光,戰機在殘骸間碎作飄散的塵埃。
所有鮮活的故事都在同一秒被戰火抹去。
沒有告別,沒有遺言。
隻有姓名、軍銜與生卒年月,冰冷地掠過全息屏。
如同他們從未年輕,也從未老去。
凱旋廣場的眾人頓時被悲傷籠罩,原本的歡呼與驚歎消失得無影無蹤。
有人默默掩麵而泣,肩膀微微顫抖。
有人下意識撇過頭去,不忍直視那些年輕的麵容。
老兵們挺直脊背,目光凝重地望著螢幕,眼底滿是痛惜與崇敬。
就在這份沉重蔓延之際。
一道低沉而有力的聲音通過廣場的擴音係統響起,穿透了所有的寂靜。
“此次布什曼星係戰役,波及我聯邦八個星係。
財產損失不可估量,平民傷亡已超八億,將士陣亡高達九十八億。
整整一百零六億個名字,每一個都曾是某個家庭的星辰。”
話音稍頓,那道聲音多了幾分沉重與鏗鏘,繼續說道。
“而這一切,始於一千五百三十六年前。
戈德斯坦家族用陰謀撕裂了我們完整的聯邦。
千年以來,他們貪婪如豺狼,從未停止侵蝕我們的疆土,踐踏我們的文明。
他們不僅要毀滅我們的艦隊,更想將自由的星光掐滅,把萬萬億靈魂禁錮迴姓氏與血統的牢籠。
要我們跪倒在他們規定的等級製度之下。”
說到此處,聲音裏的怒火與堅定愈發清晰,傳遍廣場的每一個角落。
“當墓碑在星空下蔓延成新的星環,當孩子的哭聲響徹被焚毀的家園。
我們怎能不憤怒?
又怎能不戰至最後一息?”
此刻,廣場上的憤怒如同被點燃的洪流,瞬間席捲了每一個角落。
年輕人攥緊拳頭,聲音嘶啞地嘶吼。
老兵們挺直佝僂的脊背,吼聲沉穩卻帶著千鈞之力。
就連抱著孩子的母親,也用另一隻手捂著臉,眼中含著淚高聲呐喊。
“打倒弗瑞帝國!”
“滅了這幫帝國蠻子!”
“用文明的炮火轟碎他們的癡心妄想!”
無數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震耳欲聾的聲浪。
直衝雲霄,壓過了戰艦降落的微弱轟鳴。
就在這激昂的呼喊聲中。
昆侖山-改號在數道鐳射的精準引導下,緩緩朝著凱旋廣場前方的專用著陸區移動。
那片空地上,早已預先升起十二組弧形的反重力緩衝裝置。
它們呈直線陣列排布,金屬弧麵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隨著戰艦的靠近,弧麵上方的空間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扭曲。
空氣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壓縮、拉伸,形成一層閃爍著淡藍色微光的力場屏障。
龐大的昆侖山-改號艦身平穩地向力場落去。
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輕柔托舉,下降速度驟然放緩,遠低於常規著陸的速率。
此時,戰艦尾部的主引擎早已完全關閉。
隻有艦身兩側分佈的小型輔助推進器還在工作。
噴出細細的藍色等離子流,精準地微調著艦身的姿態,糾正著氣流帶來的微小偏移。
當昆侖山-改號的艦底穩穩貼合在反重力弧麵之上時,整艘戰艦微微一震,隨即徹底靜止。
輔助推進器同時熄火,發出一陣整齊的“噗呲”聲。
噴出數股白色的冷卻蒸汽。
在艦身與地麵之間騰起薄薄的白霧,但很快便被廣場上的風吹散。
緊接著,先前那道低沉有力的聲音再次通過擴音係統傳遍凱旋廣場,語氣中滿是崇敬。
“而在這場看似敗局已定的戰役中。
有一人本可退居幕後保全自己的性命,但他卻選擇了最為艱難的那一條路。
他率領著冥王星艦隊,利用隕石的掩護潛入危險重重的帝國腹地……
以常人難以想象的策略,硬生生扭轉了戰局。
正是因為他的捨生忘死,纔有了我們的布什曼星係戰役大捷!”
話音落下,廣場上的眾人瞬間被這天馬行空的戰術震撼,議論聲此起彼伏。
誰也沒想到,戰役背後竟藏著這樣大膽的部署。
用隕石當炮彈,借黑洞當終極殺招,甚至將戰艦殘骸設為陷阱。
每一步都險象環生,又精準狠辣。
眾人紛紛驚歎,有人拍著大腿說道。
“我的媽呀,就算是給我紮十根腦細胞活化劑,我都想不出來這麽猛的點子!”
旁邊的人連連點頭,滿臉慶幸。
“還好是我們這邊的指揮官,要是帝國蠻子那邊有這樣的人,我都不敢想象我們會死多少人!”
還有人眼神發亮,語氣中帶著猜測。
“冥王星艦隊,該不會想出這等策略的人是秦北望大校吧!”
議論聲越來越烈,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盯著廣場中央的昆侖山-改號,滿心期待著那位傳奇指揮官現身。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凱旋廣場與昆侖山-改號艦底之間,緩緩升起一座懸浮平台。
平台通體由銀白色合金打造,表麵光滑如鏡,穩穩地停在半空中。
緊接著,七根圓柱形金屬柱從平台中央緩緩升起。
筆直地矗立著,與平台無縫銜接。
下一秒,每根金屬柱的光滑表麵都出現一道筆直的縫隙。
緊接著縫隙逐漸擴大,如同滑動的閘門緩緩開啟,裏麵赫然出現一道道挺拔的人影。
當那些人影從金屬柱中走出,站在懸浮平台上時。
廣場上的議論聲瞬間停滯,隨即爆發出更為劇烈的驚呼。
“是七大元帥!”
一名年輕人激動地跳了起來,聲音都在發抖。
“媽耶,我竟然看到了七大元帥!”
有人舉著記錄儀,雙手都在微微顫抖,生怕錯過這難得的一幕。
還有些年長的民眾,望著平台上的身影,滿臉敬畏。
“以往七大元帥都是隻出現在媒體上,沒想到今天竟然能看到真人,這可是這輩子都難得的榮幸!”
阮隻許元帥緩緩走上前。
他猛地側過身去,發出一道和先前一樣的聲音。
“那位挽大廈於將傾的傳奇指揮官,便是……”
阮隻許舉起右手,拇指放於掌心,四指指向那昆侖山-改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