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平民炮手死死盯著螢幕上那架正在逼近的雨燕戰機，手指按在發射鍵上。
“去死吧！”
他按下去。
鐳射束從炮口射出。
但那架戰機在他按下發射鍵的前一秒，猛地拉起，做了個眼鏡蛇機動。
光束從他機腹下方掠過。
直直射向後方另一艘帝國星艦。
那艘星艦的艦橋被鐳射貫穿。
觀察窗炸裂，裏麵的指揮官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蒸發。
平民炮手愣住了。
他看著螢幕上那艘正在解體的友艦，張了張嘴。
“我……我不是故意的……”
但沒人聽他的解釋。
被擊中的那艘星艦，還有倖存者。
他們看著自己艦橋的殘骸，看著裏麵再也醒不過來的戰友。
然後他們調轉炮口。
對準了那艘友軍。
“轟——！”
第一炮。
那艘誤擊友軍的民用船，艦尾炸了。
它還沒反應過來，第二炮、第三炮接踵而至。
它開始還擊。
兩艘本該並肩作戰的帝國星艦，在虛空中對轟起來。
而這一切，隻是為了報那一炮的仇。
更遠的地方，一艘星艦的艦橋裏，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幾名船員盯著身後那幾名持槍的星警，眼神裏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星警察覺到不對，舉起槍。
“你們想幹什麽？”
沒人迴答他。
但有人動了。
一個膀大腰圓的船員猛地撲上來，一拳砸在他臉上。
星警的槍脫手，在空中翻滾。
另一個人接住了它。
槍口，對準了那幾名星警。
“老子本來在港口喝得好好的，非要拉老子來打仗！”
那個拿著槍的船員眼睛通紅，聲音嘶啞。
“現在還要被你們這幫狗日的拿槍指著！”
“去你媽的！”
他扣動扳機。
藍色的鐳射貫穿了那名星警的胸膛。
剩下的星警想反抗，但船員們已經徹底瘋了。
他們撲上去，用拳頭，用扳手，用任何能找到的東西，把那幾名星警砸倒在地。
艦橋裏，隻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那些癱在地上、再也動不了的屍體。
一名船員看著自己的手，上麵沾滿了血。
他愣了一秒。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窗外那些還在爆炸的友艦。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我們……”
“現在怎麽辦？”
沒有人迴答他。
因為沒有人知道。
混亂還在繼續。
那些民改軍的艦船依然在自相殘殺，依然在誤傷友軍，依然在恐懼中胡亂開火。
沒人注意到，遠處那支冥王星艦隊，已經開始移動。
它們不再是懸停在後方靜靜觀戰。
而是在逐步逼近。
冥王星艦隊，前鋒驅逐艦群。
“魚雷艙預熱完畢。”
騰蛇號驅逐艦。
魚雷艙主管的聲音在艦橋通訊頻道裏響起。
“磁力鎖解除。”
“目標鎖定。”
“發射前準備完畢。”
艦長站在指揮台前，盯著螢幕上那片越來越近的帝國艦群。
他的嘴角微微揚起。
然後他迅速喊道。
“發射。”
命令下達的瞬間。
驅逐艦兩側的魚雷發射井，同時綻放出耀眼的藍色光芒。
那是電磁加速軌道啟動的標誌。
下一秒。
一顆顆泛著銀色金屬光澤的魚雷，從發射井中被猛地推出。
它們在電磁軌道的末端被加速到極致，脫離艦體，衝入虛空。
尾部的推進器同時點火。
藍色的尾焰在黑暗中拉出上百道筆直的光帶。
那些光帶，如同一百條死神的觸手，朝著帝國前鋒陣列的方向延伸。
第一枚魚雷撞上了一艘改裝貨船的側舷。
沒有護盾和裝甲的貨船根本抵擋不住這些魚雷。
那艘船從中間斷開，兩截殘骸在慣性作用下繼續向前，然後被後續的魚雷徹底撕碎。
越來越多的魚雷，撞上那些混亂的、驚恐的、毫無還手之力的民改軍星艦。
爆炸的火光連成一片，照亮了那片曾經黑暗的空域。
一艘正在和友軍互轟的星艦，被魚雷從背後擊中。
它的艦尾炸開，推進器熄火，艦體開始緩緩傾斜。
一艘剛剛失去艦橋的貨船，被三枚魚雷同時命中。
它在爆炸中被撕成碎片，殘骸四散飛濺。
殺戮還在繼續。
但不是一邊倒的屠殺。
是一場荒誕的毀滅。
秦北望也知道對方這是在故意用這些不入流的星艦來消耗他們。
因此，他們的攻擊大多是由驅逐艦和雨燕戰機來完成的。
然而，就是這八十艘驅逐艦以及七百架雨燕戰機將那八百艘帝國星艦打得潰不成軍。
僅是半個小時不到的功夫，原本八百艘的星艦就隻剩下了一百艘不到。
其中被聯邦消滅的占據了七成，至於剩下的三成更多是他們自己互相撞擊，誤傷，以及刻意報複彼此而造成的傷亡。
獨眼號戰列艦，艦橋。
福克斯少校盯著那塊戰術屏，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八百艘。
八百艘星艦，就剩下了不到一百艘。
被對方八十艘驅逐艦和幾百架戰機，打得全軍覆沒。
連對方一艘驅逐艦都沒打下來。
一艘都沒有。
他的手指緊緊攥著指揮台的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艦橋裏安靜得可怕。
沒有人敢說話。
安德森大尉站在他身邊，低著頭，連呼吸都放輕了。
福克斯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不高，卻冷得像從冰窖裏撈出來的。
“繼續派。”
福克斯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這次上一千艘。”
艦橋裏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一千艘。
那是他們四分之一的兵力。
福克斯的目光落在戰術屏上。
他的聲音繼續響起，一字一頓，像是用刀刻在每個人心上。
“哪怕是用艦體去撞……”
“都要給我拖住他們。”
艦橋裏更安靜了。
那種安靜，讓人窒息。
福克斯的目光從戰術屏上移開，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他的聲音更冷了，
“八百艘星艦，連對方一艘驅逐艦都沒打下來。”
“真是丟了我海盜艦隊的臉。”
沒有人敢接話。
福克斯繼續說道。
“另外……”
他拖長了語調。
“再有畏懼不敢上前者……”
他停頓了一秒，然後一字一頓地說道。
“炮決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