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森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連忙舉起手裏的酒杯。
“長官，那咱們就先預祝您升官發財！”
福克斯笑了笑，也舉起酒杯。
兩隻杯子輕輕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幹。”
他們同時仰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安德森用袖子隨意擦了擦嘴角的酒漬。
福克斯重新坐迴指揮席上，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那片密密麻麻的星艦。
福克斯的話音剛落。
“嗚——！！！”
尖銳的警報聲毫無預兆地在艦橋內炸開。
那聲音刺耳，急促，像一把錐子紮進每個人的耳膜。
福克斯手裏的酒杯猛地一晃，紅色的酒液濺出來，灑在他潔白的製服袖口上。
他沒顧上擦。
他的目光已經死死釘在那塊巨大的戰術屏上。
通訊官的聲音在警報聲中響起，帶著一絲難以抑製的緊張。
“報告司令！
sfn-693監測站發來急報！”
“檢測到大量聯邦星艦正在向我方接近！”
他頓了頓，快速掃了一眼資料。
“預測規模。
大約一百五十艘！”
艦橋裏瞬間安靜下來。
福克斯的眉頭緊緊皺起。
一百五十艘。
這個數字，讓他心裏猛地一沉。
“莫非……”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
“是那支潛入我軍後方的聯邦艦隊？”
安德森站在他身邊，臉色也變得有些發白。
剛才他們還在說這個。
沒想到。
一語成讖。
對方真的來了。
福克斯的目光落在那塊戰術屏上。
螢幕上，一百五十個藍色的光點正在緩緩逼近。
而他的身邊，是四千艘星艦。
四千對一百五十。
絕對的數量優勢。
但他沒有笑。
剛剛的豪言壯語不過是吹牛罷了。
那四千艘，是民改軍的星艦。
是臨時焊上幾門炮的貨船、客船、礦船、拖船。
是連正經裝甲都沒有、一炮就能打穿的紙老虎。
而對麵那一百五十艘。
是一線作戰艦隊。
是真刀真槍打過仗、殺過人的正規軍。
福克斯的呼吸微微加快。
他快速在腦海裏推演著各種可能。
四千對一百五十。
即使戰鬥力再差，靠數量堆，也能堆死對方吧？
應該……能吧？
他深吸一口氣。
讓自己強行冷靜下來。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比剛才沉穩了一些，但那種緊張依然藏不住。
“命令……”
他頓了頓，隨後說道。
“前鋒的八百艘星艦，前出！”
“給我不惜一切代價，殲滅對方！”
通訊官快速記錄，然後立正。
“命令已傳達下去！”
螢幕上，那八百艘民改軍的星艦開始緩緩移動，朝著那一百五十個藍色光點的方向迎去。
福克斯看著那些星艦的陣型。
鬆散，混亂，毫無章法。
心裏又是一沉。
但他沒有表現出來。
他轉過身，對著通訊官繼續說道。
“立馬向羅克韋爾大將發去通訊！”
通訊官的手指懸在操作檯上，等待他的下文。
福克斯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z-78躍遷點，遭遇聯邦艦隊襲擊。”
“預測兵力……”
福克斯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
“一支母級艦隊！”
通訊官愣住了。
以為是福克斯記錯了。
他張了張嘴，下意識地說道。
“司令，剛才監測站報的是一百五十艘……”
福克斯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通訊官瞬間反應過來。
一百五十艘，不過是分級艦隊的規模。
若是報出這個規模求援。
保不準會被大將用四千艘戰艦占絕對兵力優勢駁迴。
母級艦隊，就不一樣了。
三百艘。
雖然隻差一百五十艘，但性質完全不同。
那是需要重視的威脅。
通訊官低下頭，快速編輯命令。
福克斯轉過身，重新看向那塊戰術屏。
螢幕上，那八百艘民改軍，正在緩緩接近那一百五十個藍色的光點。
他的眉頭依然緊鎖。
他不知道自己這八百艘紙老虎，能在對麵那一百五十艘正規軍麵前撐多久。
無論是羅克韋爾大將，還是福克斯都沒對這些民改軍的星艦抱有希望。
他們除了用於威懾以外，那就隻剩下消耗敵軍彈藥和能量這一用途了。
z-78躍遷點外圍空域。
麵對主動迎上來的八百艘帝國星艦。
冥王星艦隊沒有第一時間開炮。
秦北望盯著係統星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嘴角微微揚起。
“雨燕戰機，全部出動。”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整個艦隊。
“目標，敵方前鋒艦隊。”
“自由獵殺。”
對付這些連護盾發生器都沒有的星艦。
用主炮，隻不過是在浪費他們的能量罷了。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玉麒麟號的彈射軌道通通開啟，一架架雨燕戰機如同被驚擾的蜂群，順著鐳射引導線從母艦中湧出。
七百餘架雨燕戰機，在虛空中拉出上百道藍色的尾焰，朝著那八百艘正在逼近的民改軍撲去。
帝國前鋒艦隊，某艘改裝貨船上。
船員們擠在狹窄的艦橋裏，盯著螢幕上那些越來越近的藍色光點。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動。
螢幕上，那些光點的速度太快了。
快得他們根本反應不過來。
一名年輕的船員轉過頭，看向站在身後的大副。
大副的臉色發白，嘴唇微微顫抖，但什麽也沒說。
他又看向艦長。
艦長站在指揮台前，雙手死死攥著邊緣，指節發白。
他的目光盯著螢幕，一動不動，像是被釘在那裏。
艦橋裏安靜得可怕。
隻有儀器運轉的低鳴聲，和船員們粗重的呼吸聲。
那幾名被派來督戰的星警，此刻也愣在那裏。
他們手裏的槍還握著，但不知道該對著誰。
打敵人？
敵人還在幾百萬公裏外。
打自己人？
自己人什麽都沒做。
他們隻是茫然地站著，看著螢幕，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藍色光點。
沒有人下令，也沒有人指揮，更沒有人知道該怎麽辦。
因為沒有人上過戰場。
直到那些雨燕戰機，已經近到肉眼可見。
它們的機翼下，火光一閃。
導彈脫離掛架，拖著白色的尾焰，朝他們撲來。
“轟——！！！”
第一艘改裝貨船被導彈擊中。
那艘船甚至沒有爆炸。
它隻是從中間裂開，艦體在真空中緩緩分離。
裏麵的貨物和人，一起被拋進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