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
他伸出手，指向那份情報。
“看看，看看！”
“這纔是我們聯邦的英雄！”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以一己之力，製造黑洞！”
“直接摧毀星門，摧毀兩支聯合艦隊！”
“殲滅帝國戰艦……”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三萬五千餘艘！”
推演廳裏響起一陣低低的附和聲。
唐懷謙上將笑著搖了搖頭。
“陳少將，你先別激動。”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一種老將特有的沉穩。
“我們還是盡早想好，怎麽犒賞我們的這位英雄吧。”
他的目光落在那份情報上，聲音裏帶上了一絲感慨。
“若不是秦北望大校孤身帶隊潛入布什曼星係，冒著九死一生的風險摧毀星門……”
他抬起頭，看著眾人。
“我們聯邦這次，恐怕要丟掉整整八個星係。”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
“八個星係，快趕得上大半個星域了。”
旁邊，鄒其深上將少見地沒有反駁他。
這位以謹慎保守著稱的老將，此刻臉上竟然掛著一絲笑容。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得每個人都聽得見。
“二十二歲的少將……”
他頓了頓，像是在品味這幾個字的分量。
“隻怕放在整個聯邦史上，都是聞所未聞吧？”
推演廳裏響起一陣善意的笑聲。
有人立刻附和道。
“母級艦隊？還是屈才了。”
“至少得是公級艦隊，才能讓秦北望的才能得到充分發揮。”
“公級？我看序列艦隊都行！”
“別急別急，一步一步來……”
笑聲越來越響。
氣氛輕鬆得不像是在開戰略會議。
就在這時。
一個不太和諧的聲音響起。
“哼。”
阮星緯上將撇了撇嘴。
那一聲哼不大，但在笑聲漸歇的推演廳裏，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看向他。
阮星緯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臉上帶著一種你們都太天真了的表情。
他緩緩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嘲諷。
“僅憑玫瑰的一份情報，就這麽快下結論……”
他頓了頓，隨即說道。
“恐怕還為時過早吧？”
陳擎宇的眉頭皺了起來。
“阮上將，你這是什麽意思？”
阮星緯沒有理他，繼續說道。
“玫瑰的情報裏，可沒有明說那支艦隊的番號。”
他伸出手，點了點那份情報。
“從頭到尾，隻寫著聯邦艦隊四個字。”
“至於是不是冥王星艦隊。”
他攤了攤手。
“誰知道呢？”
推演廳裏安靜了一瞬。
阮星緯繼續說下去，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挑戰眾人的樂觀。
“再說了……”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上了一絲質疑。
“那可是黑洞。”
“直徑超過千萬公裏的黑洞。”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以我們目前的技術……”
他搖了搖頭。
“能弄得出來嗎？”
沒有人說話。
阮星緯的聲音在安靜的推演廳裏繼續迴蕩。
“興許……”
他拖長了語調。
“是帝國的監測人員疏忽了，把星門建在了黑洞的附近。”
“結果星門被黑洞吞了，他們自己也不好意思承認，就編了個被聯邦艦隊摧毀的謊話。”
“這種事情，也不是沒發生過。”
阮星緯的話音落下，推演廳裏陷入一陣微妙的沉默。
沒有人說話。
因為阮星緯說的，並非完全沒有道理。
聯邦和帝國打了這麽多年，這種事情見得還少嗎？
那些高官子弟，那些邊境艦隊指揮官，一旦出了岔子。
“遭遇敵軍埋伏。”
“敵軍使用了新型武器。”
“情報有誤。”
推給敵人。
推給意外。
推給任何可以推的東西。
把自己的責任，摘得幹幹淨淨。
這種事，太常見了。
誰也不能保證，這次不是帝國那幫家夥在推卸責任。
陳擎宇站在那裏，盯著阮星緯，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冷笑了一聲。
那笑聲不大，但在安靜的推演廳裏格外清晰。
“阮星緯上將。”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壓不住的嘲諷。
“當真是越活越迴去了。”
阮星緯的眉頭皺了一下。
陳擎宇繼續說道。
“星門。”
他伸出手，點了點那份情報上的那一行字。
“那是什麽東西？”
他頓了頓，自己迴答了這個問題。
“那是帝國三支序列艦隊的命門。”
“是他們向萬石星域前線快速投送兵力的唯一通道。”
“是這場戰役的關鍵節點。”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阮星緯。
“帝國會傻到……”
他把那個“傻”字咬得很重。
“把這種命門一樣的東西，裝在一個可能存在黑洞的地方？”
阮星緯沒有直接迴答。
他隻是攤開手，聳了聳肩。
“誰知道呢？”
他的語氣輕飄飄的。
“宇宙裏什麽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他頓了頓，繼續說下去。
“今天這裏是安全的航道，明天就有可能冒出一個黑洞，或者一個蟲洞。”
“這都是有先例的。”
他的嘴角微微揚起。
“興許……”
“是上帝在幫我們呢？”
那語氣裏的戲謔，誰都聽得出來。
推演廳裏的氣氛，越來越微妙。
陳擎宇的臉色沉了下去。
他向前走了一步，正要開口。
“啪。”
一聲輕響。
呂彥霖拍了拍桌子。
那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讓人不得不聽的沉穩。
所有人都看向他。
呂彥霖的目光在陳擎宇和阮星緯臉上掃過，緩緩開口。
“好了。”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情報是真是假，現在爭論，沒有意義。”
陳擎宇張了張嘴，想說什麽。
呂彥霖抬手製止了他。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推演廳裏迴蕩，不高，卻清晰得每個人都聽得見。
“等到冥王星艦隊迴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
不久，藍月星係。
天狼星艦隊旗艦天狼號的艦橋裏。
艦隊指揮官陸乘風大將站在通訊屏前，盯著剛剛解碼的命令。
他的嘴角微微揚起。
“終於輪到我們了。”
他轉過身，對著全艦隊頻道下令。
“天狼星艦隊，全體注意。”
“目標：蒂羅爾星係。”
“全速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