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下令。
參宿一要塞的前端，開始變化。
那尖銳的錐形結構，如同花瓣綻放，緩緩向四周張開。
十二片等離子散熱翼全部展開。
裏麵，那門星隕炮的炮管露了出來。
十二圈超導約束環，正在緩緩啟動。
暗藍色的光芒開始在約束環之間流動。
正在充能。
斯萊特深吸一口氣。
他的聲音在艦橋裏炸開。
“加派援軍。”
“參宿一方向，投入獵戶座聯合艦隊！”
“參宿三方向，投入灰燼聯合艦隊！”
命令很快傳達下去。
獵戶座和灰燼聯合艦隊，同時出動。
參宿一方向的艦隊，數量暴漲。
參宿三方向的艦隊，同樣得到了加強。
三座要塞，三個方向。
全麵進攻。
斯萊特站在艦橋裏，盯著那塊戰術屏。
螢幕上，參宿一要塞的炮口，越來越亮。
好像下一秒就要充能完畢一般。
獵戶座聯合艦隊和灰燼聯合艦隊的投入，徹底改變了戰場的天平。
那些新加入的戰艦從帝國陣型的後方湧出，如同兩股洶湧的洪流，分別撲向參宿一和參宿三方向。
它們的艦體嶄新，護盾充盈，主炮早已蓄能完畢.
和那些已經鏖戰多時的老艦截然不同。
蒼穹艦隊的陣型，開始震顫。
六萬餘艘戰艦。
要同時防禦參宿一和參宿三兩個方向。
而對麵。
兩支新加入的聯合艦隊。
加上阿瑞斯和潘多拉原有的兵力。
兩倍。
整整兩倍的兵力差距。
一艘聯邦戰艦，往往要麵對兩艘，甚至三艘帝國戰艦的同時攻擊。
左舷剛扛住一輪齊射，右舷的光束就到了。
護盾剛剛開始迴充，導彈群已經突破近防火力網。
蒼穹艦隊在後退。
不是潰敗。
是被一步步壓退。
那些戰艦一邊打一邊撤，護盾亮了又碎，碎了又亮。
有的艦體上還拖著燃燒的火焰，有的推進器已經熄了一半。
有的艦橋早已被貫穿、指揮係統全部癱瘓，隻能靠副艦長在損管中心用備用線路繼續指揮。
但它們還在還擊。
還在開炮。
還在拖著那些帝國戰艦，一起墜入死亡的深淵。
參宿一要塞。
那門星隕炮的炮口，已經亮到了極致。
充能完成。
下一秒，一道耀眼的白光，從炮口噴射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光束。
那是太陽。
是那種足以灼瞎雙眼、吞噬一切的、純粹的毀滅之光。
白光橫貫虛空，直直斬向參宿二方向。
那裏，正在進攻的帝國艦隊，還在繼續推進。
沒有人下令規避。
因為來不及。
那道光太快了。
白光掃過。
參宿二方向的那片空域，瞬間空了大半。
白光過後。
那片空域隻剩下隻有一道淡紫色的電離殘影。
那一發星隕炮的光芒剛剛消散。
參宿二方向的帝國艦隊，近千艘戰艦，連同那片空域裏的所有物質，一起消失了。
代價慘重。
但目的達到了。
剩下的帝國艦隊，趁那門要塞炮冷卻的空隙，繼續向前推進。
六百萬公裏。
五百五十萬公裏。
四百萬公裏。
越來越近。
參宿三要塞的炮口，也已經開始充能。
然而此刻的戰場，已經徹底亂了。
帝國艦隊的戰艦和蒼穹艦隊的戰艦絞殺在一起，光束交錯，殘骸飄浮，戰機穿梭。
敵我的標識在戰術屏上混成一團，幾乎無法分辨。
那門星隕炮如果開火。
打中的，不一定全是敵人。
參宿三要塞，龍泉聯合艦隊旗艦龍泉號艦橋。
伍千秋上將站在指揮台前，死死盯著那塊戰術屏。
螢幕上，代表帝國艦隊的紅色光點正在快速逼近。
同時逼近的，還有代表聯邦艦隊的藍色光點。
它們混在一起。
攪成一團。
他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拳頭攥得發白。
螢幕上，又有幾艘聯邦戰艦的藍色光點熄滅了。
那是被帝國戰艦集火擊沉的。
再這樣下去，撐不了多久。
他猛地轉過身。
“通訊官！”
“在！”
“給我接參宿三要塞指揮官，薛紹功少將。”
“立刻。”
通訊官的手指在操作檯上飛快跳動。
三秒後，通訊接通。
薛紹功少將的臉出現在螢幕上。
他的表情同樣凝重，背景裏能聽見隱隱的警報聲。
伍千秋沒有寒暄。
他直接開口，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開炮。”
薛紹功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瞥向旁邊的戰術屏。
那上麵，敵我雙方的標識已經混成一團。
“可是……”
他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猶豫。
“現在敵我戰艦混戰，如果開炮……”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很容易誤傷友軍。”
伍千秋沒有說話。
他隻是盯著薛紹功，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重，更沉。
“我知道。”
薛紹功張了張嘴。
伍千秋繼續說道。
“但你看清楚……”
他伸出手，指向旁邊那塊戰術屏。
“帝國戰艦已經逼近到什麽位置了？”
薛紹功的目光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那些紅色的光點。
最近的，距離要塞已經不到三百萬公裏。
已經進入了帝國主力艦主炮的射程邊緣。
伍千秋的聲音在通訊頻道裏迴蕩，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如果現在不開炮，等他們繼續逼近，進入主炮的有效射程……”
“我們那門要塞炮，就會被他們集火。”
“到時候，再想用，就晚了。”
薛紹功沉默了。
他看著那塊螢幕，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紅色光點，看著那些正在和紅色光點絞殺在一起的藍色光點。
他知道伍千秋說的是對的。
帝國艦隊的推進速度太快。
如果不抓住這個機會，用要塞炮給他們致命一擊
等他們真正貼上來，那門炮，就成了擺設。
但開炮，意味著會打中自己人。
那些正在浴血奮戰的聯邦戰艦，那些還在拚命阻擋帝國艦隊的戰友。
會被自己的炮火擊中。
薛紹功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
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伍千秋看著他，聲音低沉下來。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
“我也知道，這會打中自己人。”
“但這是戰爭。”
“我們必須做出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