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橋內響起低沉的嗡鳴。
那是主炮電容陣列開始蓄能的聲音，如同巨獸蘇醒前的低吼。
觀察窗外，昆侖山號艦首兩側巨大的粒子加速環開始亮起藍白色的光芒，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
能量讀數在控製屏上瘋狂飆升：30%...50%...70%...
與此同時。
二百萬公裏外的火蜥蜴號上。
整個艦橋內都亮起了醒目的紅光。
並且伴隨著刺耳的警報聲。
“嘟嘟嘟……檢測到多波段火控掃描……已被鎖定……緊急規避……”
“嘟嘟嘟……高能量預警……”
龍蜥艦隊司令維克托噌的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怎麽可能，聯邦星艦的主炮射程有超過一百五十萬的嗎？”
此刻，他也不敢賭是不是對方炮術長昏了腦袋誤觸了。
畢竟星艦的主炮一場戰鬥下來也就隻能射個四五次罷了。
沒有哪個指揮官會那麽傻，就這麽浪費一次發射機會。
“開啟能量護盾！”
“立馬規避！”
維克托大喊道。
昆侖山號內。
“敵艦發現我們在充能！”
感測器主管報告。
“火蜥蜴號正在緊急啟動護盾發生器，但他們的係統太老了，啟動需要至少十五秒——”
“充能完成：95%。”
炮術長的聲音依然平穩。
“敵艦護盾啟動進度：40%……45%……”
“98%。”
“護盾60%！他們還在加速啟動！”
“99%。
瞄準修正完成。”
秦北望喊道。
“發射！”
透過觀察窗，他能看到遠處那艘帝國戰列艦的輪廓。
一個在黑暗中掙紮的灰色影子，艦體周圍剛剛泛起護盾啟動時的淡藍色微光。
太慢了。
隨著他一聲令下。
那一瞬間，整個艦橋被熾白的光芒吞沒。
不是一道光束，是兩道。
昆侖山號艦首的兩門主炮同時開火，兩道直徑超過十五米的粒子流如神話中斬開混沌的巨劍，撕裂了200萬公裏的虛空。
沒有聲音——太空中聲音無法傳播。
但所有人在那一刻，都彷彿聽到了某種超越物理定律的轟鳴，那是能量達到極致時在意識中產生的幻聽。
光束的軌跡筆直如尺，所過之處的空間都因能量過載而微微扭曲。
沿途偶然飄過的星際塵埃，在接觸到光束邊緣的瞬間就被徹底電離，爆發出短暫而絢麗的紫色光暈。
零點三秒後，光束命中目標。
“火蜥蜴”號的護盾在命中的瞬間達到了72%的啟動率.
這本該能抵擋常規主炮數次齊射的強度。
但在“開天”級主炮麵前，這層護盾脆弱得像一層肥皂泡。
接觸的第一毫秒，護盾過載。
第二毫秒，光束貫穿艦首裝甲。
第三毫秒，能量湧入艦體內部，沿著主能源管道逆流而上，所過之處的一切。
合金裝甲、武器係統、反應堆外殼、還有數百名弗瑞帝國官兵——在億萬度的高溫中瞬間汽化。
然後，反應堆臨界。
整艘戰列巡洋艦從內部亮起，像一個被點燃的燈籠。
光芒先是從裂縫中透出，然後越來越亮，直到艦體再也無法束縛那狂暴的能量。
爆炸發生了。
不是常規意義上的爆炸，而是一場物質轉化為純粹能量的狂歡。
整艘3公裏長的星艦，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化為一團直徑超過五十公裏的熾白光球。
光球的核心溫度超過恆星表麵，邊緣擴充套件開來的衝擊波，將附近幾艘來不及躲避的驅逐艦像落葉般吹飛。
光芒持續了三秒，才逐漸暗淡下去。
當視野恢複時，原本“火蜥蜴”號所在的位置。
隻剩下一片擴散中的金屬蒸汽雲，以及無數細小的、還在燃燒的碎片。
艦橋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盯著那片剛剛誕生又迅速消亡的光之墳場，忘記了呼吸，忘記了眨眼。
莊芷旋緩緩轉過頭，看向秦北望。
那個年輕的司令正平靜地從控製台前走開，彷彿剛才隻是進行了一次常規訓練射擊。
“目標摧毀。”
他宣佈，聲音裏聽不出任何情緒。
“全艦，繼續前壓。
但不要追太深！”
火蜥蜴號爆炸產生的光球，在帝國艦隊的感測器螢幕上留下長達十秒的過曝殘影。
當光芒終於暗淡下去，帝國榮耀號的艦橋內，隻剩下儀器運作的微弱嗡鳴，以及二十幾名軍官壓抑的呼吸聲。
雷明頓·威爾士站在戰術屏前，一動不動。
他的眼睛盯著那片正在擴散的金屬蒸汽雲，瞳孔深處倒映著尚未完全消散的餘暉。
兩百萬公裏。
他記得那個數字。
感測器記錄顯示，昆侖山號開火時，與火蜥蜴號的實際距離是兩百萬零三千公裏。
在這個距離上，帝國榮耀號戰列艦主炮，命中率不會超過15%。
即使命中，威力也會衰減到不足三分之一。
但那兩道粒子光束，跨越兩百萬公裏虛空，威力沒有絲毫衰減。
它們像切開黃油般貫穿了火蜥蜴號72%強度的護盾，然後從艦首到艦尾，將那艘3公裏長的戰列艦徹底汽化。
這不是常規星係分艦隊該有的火力。
威爾士的手指無意識地握緊了指揮椅的扶手。
一個冰冷的猜想，如同毒蛇般鑽進他的腦海。
“星域級核心艦隊。”
他低聲吐出這個詞。
艦橋內的軍官們同時轉頭看向他，臉上寫滿困惑和驚恐。
“司令？”
副官的聲音在顫抖。
“那不是普通的t5級戰列艦。”
威爾士的聲音幹澀得像砂紙摩擦.
“普通的t5級，主炮最大有效射程不會超過一百八十萬公裏。
而且威力……絕不可能在兩百萬公裏外，一炮擊穿t3.5級戰列艦的全功率護盾。”
他調出聯邦艦隊的編製資料庫，快速翻到機密章節。
那些標著“星域級核心艦隊專屬裝備”的條目，大部分都隻有名稱和模糊描述，沒有具體引數。
但有一條資訊，他記得很清楚。
“開天級重型粒子光束主炮。”
威爾士念出這個名字，每個音節都沉重如山。
“聯邦科學院三年前完成研發，隻裝備給銀河星域、萬石星域、紐曼星域三大星域核心艦隊的主力旗艦。
理論最大射程：兩百四十萬公裏。
理論單發威力。相當於五十萬噸級戰術核彈的定向能量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