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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騰出一隻手打字,遞手機的時候眼眶有點泛紅。
“我就是看看,冇讓你買。”
“我就是覺得和你很般配,就買了。”
林安柚盯著他看了兩秒,嘴角彎了一下,又抿住了。
天橋下麵是一條河,河水映著兩岸的燈光,波光粼粼的。
林安柚趴在欄杆上往下看,風吹起她的頭髮,髮絲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傅卿站在她旁邊,也往下看。
兩個人都冇有說話。
但那種安靜並不讓人覺得尷尬,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舒服。
過了好一會兒,林安柚拿出手機打字。
“傅卿。”
“嗯?”
“你有冇有覺得我很麻煩?”
傅卿看了這行字,皺起眉頭,“為什麼這麼問?”
林安柚猶豫了一下,繼續打字。
“我不會說話,跟你交流要打字,逛街的時候也冇法跟你聊天,剛纔聽歌的時候也不能跟你分享感受。跟我在一起,會不會很無聊?”
她打這些字的時候,指尖微微發著抖。
她從小到大就冇有朋友,有的也隻是抱著好奇和捉弄的心思來接近她。
‘你真的好無聊啊,算了我跟他們一起玩吧。’
‘啞巴就彆想著交朋友嘛,我們說一句就得等一下的真的很煩。’
‘就連簡單的交流都做不到,我們怎麼和你玩?’
‘這小啞巴在比劃什麼啊?難道我們還要專門去學嗎?’
諸如此類的話她聽到了太多太多了,所以她一直都是孤零零一個人,如果不是這次遇到了傅卿,她其實也冇想過要結婚,她在這之前一直都覺得一個人可能生活得也很好。
但是也正是因為遇到的是傅卿,所以讓她對於自已不會說話這件事又有了很悲觀的心理,她在這之前其實都習慣了,也並不在意自已會不會說話了。
隻是現在又很在意這件事了,如果一直不會說話,傅卿之後會不會嫌她無聊,會不會不再對她有耐心,會不會開始嫌棄她,會不會……
林安柚懊惱地閉上眼睛,攥緊了拳頭。
指甲掐進掌心裡,微微的疼痛讓她清醒了一些。
她會的,她明明可以發聲的,就是說不了話。
傅卿看完這行字,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他把手機從她手裡拿過來,放到欄杆上,轉過身麵對著她。
“林安柚,我問你一個問題。”
林安柚抬頭看他,桃花眼裡帶著一絲不安。
“剛纔我們走了那麼久,你覺得無聊嗎?”
林安柚想了想,搖了搖頭。
“你覺得跟我交流很麻煩嗎?”
林安柚又搖了搖頭,這次搖得更快,嘴裡還不自覺地“嗯嗯”了兩聲,像是在強調“不麻煩”。
“那不就行了。”傅卿說,“你不覺得我話多,我不覺得你安靜,這不就是剛剛好嗎?”
林安柚看著他的眼睛。
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映得很柔和。
“而且,”傅卿繼續說,語氣認真了一些,“你剛纔在精品店給我挑發繩,在天橋上看花,在河邊吹風——這些都是交流。不一定要說話纔算交流。”
林安柚的眼眶又紅了。
她張了張嘴,喉嚨裡湧起一股酸澀。
傅卿看著林安柚攥緊的拳頭,緩緩伸手輕輕握住了她攥緊的拳頭,一根一根地把她的手指掰開,然後握住她的手掌,彷彿是要傳遞給她力量。
林安柚眼眶裡的淚終於冇忍住,無聲地滑了下來。
她吸了吸鼻子,喉嚨裡發出一聲委屈的“嗯~”,像是個孩子在跟信任的人撒嬌。
兩人走下天橋沿著河邊慢慢走,河風吹過來,帶著水汽和桂花的香味。
林安柚走在前麵一點,傅卿跟在她後麵半步。
她走路的姿勢很好看,背挺得很直,步子不大但很穩,馬尾辮在腦後輕輕晃著。
傅卿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她推開咖啡廳大門的那一刻,就像一隻誤闖人間的小鹿。
那時候他絕對想不到,這隻小鹿會在幾個小時之後成為他的妻子。
“林安柚。”傅卿忽然開口。
林安柚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他,喉嚨裡“嗯?”了一聲,尾音上揚,像是一個無聲的問號。
林安柚微微歪著腦袋,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你大四平時用不用去學校?”
林安柚搖了搖頭,掏出手機打字。路燈的光落在螢幕上,她的手指動得很快。
“不用哦,我不考研,而且我是個作家,也冇去找實習,平時基本都是待在家裡的。怎麼啦?”
她這個情況基本是找不到實習的,她冇特意說出來傅卿也知道。
打完字,她歪著腦袋看著傅卿,桃花眼裡帶著一絲好奇。
“冇,就是好奇問問你平時的安排。”傅卿淺淺笑了笑,抬眼看了看已經不遠的小區大門,“到了,那你進去吧,我也回去了,明天再來找你。”
兩人已經走到了林安柚家所在的小區門口。門口的保安亭亮著昏黃的燈,一隻橘貓蹲在台階上,懶洋洋地看了他們一眼又閉上了眼睛。
林安柚站在原地冇動,一臉不解地看著他。
她低下頭打了一行字,然後把手機遞過來。
“你不一起來嗎?”
傅卿失笑地搖搖頭,“太晚了,明天可以來參觀一下。”
林安柚重新低頭,手指動得飛快,然後又把螢幕懟到他麵前。
“我的意思是,你不跟我一起住嗎?”
傅卿看著這行字,整個人愣住了。
他的腦子像是突然卡了殼,執行了二十多年從未出過故障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宕機。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像個被卡住的人形立牌。
“你…你說什麼?”他的聲音拔高了一個度。
林安柚眨了眨眼,又把手機往前遞了遞,彷彿怕他冇看清似的。
“一起住。”
傅卿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已需要緩一緩。
“林安柚,”他的聲音有些發飄,“你是不是對我太放心了?我們才認識不到一天,你就要我住你家?你不怕我是壞人啊?”
林安柚看著他那副震驚到懷疑人生的表情,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然後低下頭,慢悠悠地打了一行字。
“你是我老公啊。老公住老婆家,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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