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華一聽幾人都是知青,放下了對薑昕媛的戒心,主動伸手道:“我之前在運城插隊,也是一年前纔回城。”
簡單的握手禮後,薑昕媛聽到了提示的聲音:“咱們先去接貨,待會兒先把貨都挪到前麵的空地上。我在這邊守著貨,田師傅和鍾小弟你倆就往家裏送。鍾情,你跟著第一趟車一起回去,看看怎麼歸置送回去的蘆柑。後麵你就不用來了,在家裏守著就行。”
這麼多的貨進進出出,村子裏的人都會知道。
鍾情守在家裏,防著村裡起壞心思的人。
很快,火車到站,車廂裡的貨集中放在了車站的倉庫。
薑昕媛交上去自己的票證,四個人開乾。
“鍾情,你在外麵看貨”,蘆柑的分量不輕,薑昕媛自己的貨,出點力沒問題,但不能把鍾情當苦勞力用。
吩咐完後,她去和田中華兩個人一起卸貨。
數九寒天,愣是忙出了一身汗。
看著全部挪出來的貨,薑昕媛滿意地笑了。
鍾情做好後勤服務,去車站的小賣部買了汽水,一人遞了一瓶。
陳超英考慮的很周到,蘆柑箱子外麵包了保暖的東西,防止路上受凍。
薑昕媛直接扒開了一箱,把裏麵的蘆柑分出來:“都嘗嘗,吃這個解渴。”
“這果子真甜,”鍾情掰了一小半塞進了嘴裏,“昕媛,這麼多你打算怎麼賣?”
“還沒想好,等我晚上回去盤算盤算。”
薑昕媛心裏有一個想法,但是這會兒不是說這事的時候。
四個人手裏的蘆柑,就是稀罕物,車站裏來來往往的人都看著。
“這麼多,分四趟往回拉,來回一趟需要的時間不短,咱得儘快乾。”
薑昕媛萬分感謝,鍾情把她弟也帶了過來。
鍾童年輕力壯,來來回回搬箱子,一點苦累都不喊;有他比對著,田中華也很賣力。
鍾情這個時候,也不矯情,搬著箱子一起往三輪車上倒騰。
一箱子蘆柑有二十斤,加上箱子的重量最多能有二十五斤,車上放了二十箱,薑昕媛用舊棉被把它們包好。
田中華用麻繩一圈圈地固定好箱子,打了兩個結實的繩結,推了推箱子,紋絲不動。拍了拍手,從三輪車上跳了下來:“都裝好了,這回去的路上絕對沒有問題。”
薑昕媛看著高出去一截的箱子,拍了一下腦門:“忘了留人坐的位置了,待會兒你們兩個怎麼回去?”
從車站走回去,太耗時間了。
“我們騎了自行車過來的。”鍾情知道今天要幹活,就把家裏的自行車騎了出來。
本來想著幫忙搬貨,她和鍾童特地一人一輛。
“鍾童,回去的時候你騎車載我。萬一路上遇到上坡的時候,你能下車搭把手,推推車。”
“行,姐,聽你的。”
薑昕媛心裏覺得暖暖的。
她到底經事少,來之前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要不是這次有鍾情忙前忙後的幫忙,她現在還指不定怎麼發愁呢。
鍾情拍了拍薑昕媛的肩膀:“那我們先回去了,你在這裏等著,我們送完立馬過來。”
“路上小心,注意安全,不用趕速度。”
田中華跨上三輪車,腳一蹬,車子穩穩向前駛去。
鍾情看著他走遠,才壓低聲音對薑昕媛道:“這師傅看著實在,不像耍滑頭的。路上我給你看著,不會出問題。”
薑昕媛笑了笑,“嗯,估計也是看在同為知青的麵子上,幹事利落很多。這次多謝你了,晚上請你們吃飯。”
“不用這麼客氣。”
說話的功夫,鍾童也把自行車推了過來。
“姐,走了。”
話音落下,鍾情朝外麵走去。
薑昕媛目送著三個人離開後,坐回到了蘆柑邊上。
等人的時候有些無聊,薑昕媛眼睛盯著車站的牌子愣神。
“同誌,你這蘆柑怎麼賣?”
薑昕媛回神,看著眼前的男人問道:“您是?”
“我是車站的工作人員,負責旁邊小賣部的,看你這蘆柑不錯。”
薑昕媛立馬反應了過來,這是送上門的買賣。
從剛剛已經扒開的箱子裏拿出來了一個,剝了皮遞給了他:“我們特地在南方挑了送回來的,你嘗嘗,很甜。”
男人沒有客氣。
“嗯,確實不錯。要不我們借一步談談?”
“我得看貨,您要是有心,我也不繞圈子。這些蘆柑,我也是跑了好幾個地方纔買到。質量好,進價也不便宜。我做生意,圖的是掙錢。本來打算是要賣五塊錢一斤的。您要是誠心合作,五百斤以上,我能給你四塊五。”
這人看打扮,在火車站應該還是個領導。
小賣部的東西價格高,來往的乘客很少在裏麵買東西。
蘆柑放在小賣部裡,也不容易賣出去。
所以她推測,這人買了是給火車站的人當福利的。
火車站的工作人員很多,五百斤分到個人手裏,也就幾斤而已,都不夠塞牙縫的。
薑昕媛再退一步:“如果你能買千斤往上,四塊錢給你。”
男人有些猶豫:“這價格有點高。”
薑昕媛勸說道:“不算高,剛剛你也嘗過了,味道絕對好吃。過年過節,走親送禮,有時候圖的就是一個稀罕,你說是不是。物以稀為貴,這東西拿出去,有麵。”
話不用說得太明白,對麵的人應該聽懂了。
薑昕媛不多言,給他做決定的時間。
“我得去和領導彙報一下。”
男人說完,大步朝小賣部走去。
薑昕媛低眉。
真順利,看來還是走人情關係這條路子比較有用。
能早點脫手,也能早點回家。
出門在外,她總有種漂泊無依的感覺。
她臨走之前,陸盛澤給了她一張紙條,上麵是幾個人的聯絡方式,說是他以前認識的朋友,真要遇到難處了,能找他們幫幫忙。
手裏的蘆柑,剛好能作為人情,接下來的兩天時間,能上門替陸盛澤走走關係,順便打聽打聽風聲。
陸盛澤給她這個機會,她才沒有什麼避嫌的想法。
做生意,要的就是人情世故。
有關係不用,非要單打獨鬥,說明人傻。
不得不說,陸盛澤這個大腿很給力,關鍵時刻總能派上用場。
能感覺得出來,現在的陸盛澤已經不排斥她了。
薑昕媛為了以後的商業版圖,打算再進一步,徹底把陸盛澤攻略下來。
畢竟結婚這事,和誰結不是結。
這是個有權有勢,還會洗衣做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好男人。
憑什麼不能是自己家的。
薑昕媛心裏唸叨著的陸盛澤,這會兒正在陳偉強家裏,連帶了四五個噴嚏。
“是不是昨晚去山上凍感冒了?”
陸盛澤一早找來,把昨晚的事情大概說了一下。
陳偉強聽了,現在還覺得後怕。
陸盛澤擦了擦鼻子搖頭:“沒事,我剛剛說的事情,大隊長你還得多合計合計,看怎麼能不暴露地把這事挖出來。
陳偉強臉色凝重:“要是真的鄭國興殺人,他敢動手殺第一個人,就有膽子殺第二個。我得為全村人的安危著想,這種人應該早點繩之以法。”
陳偉強已經有了主意:“每年臘月十三,都是村裡祭祀慶祝的日子。這兩年因為形勢嚴峻,大隊低調了很多,這次倒是一個好機會。”
村裏有大祠堂,每年準備的時候,需要用到很多東西,都是需要去山裏現找的。
陳偉強打算,今年就讓村裡人去那塊地方找。
不過在這之前,不能讓訊息傳出去。
“我找村裏的老書記合計合計。”
事情說完,陸盛澤不方便多留。
帶了自己的皮毛帽子,從陳偉強家離開。
路過知青點時,剛好遇到了出門倒垃圾的鄭國興。
兩人對視一眼,看對方的眼睛眯了眯。
“陸村醫這事忙什麼去了?一大早就在外麵?”
“去大隊長家繞了一趟。”陸盛澤沒有說假話。
“聽說這兩天薑知青不在家?是回家裏探親了嗎?”
為了遮人耳目,陳偉強給她開的是探親的介紹信。
“嗯,很久沒回去了,回家看看。”
鄭國興道:“陸村醫怎麼沒跟著回去,你也算是新女婿,頭次登門,嶽家人應該很重視的。”
“我倆結婚的事情太突然了,怕貿然登門嚇到她家裏人。讓她先回去說明情況,我下次再去。”
陸盛澤說完,試探地問道:“前兩天也聽到村裡人傳言,說你打算和吳知青結婚了,也得提前恭喜你,馬上也要做新女婿了。”
鄭國興立馬換上了臉:“我和吳知青認識也很多年了,知根知底,也到了結婚的年齡,所以就提了這事。
我們已經和大隊長報備過了,等年後結婚,辦了儀式後就在村裡落戶,到時候蓋兩間房子當婚房,以後咱們就是鄰居了,請多多關照。”
“遠親不如近鄰,咱們都是外來戶,互幫互助是應該的。”
客套地說了幾句後,陸盛澤繼續往牛棚的方向走。
現在鄭國興還沒有發覺他身份暴露的事情。
所以鄭國興在明,陸盛澤在暗,是最佳的反擊時間。
最晚年後正月,就能了結了。
鄭國興今天提到的回家探親,讓陸盛澤放在了心上。
他現在覺得薑昕媛是個很合適的結婚物件。
既然有好好過日子的想法,就得把兩家人都考慮進來。
薑家人對薑昕媛不好,他也沒打算去熱臉貼冷屁股,不過他得警告兩家人,以後薑昕媛也是有靠山的人了,不能再讓薑昕媛受欺負。
薑昕媛沒來由的打了兩個噴嚏,嘀咕了一句:“這個時候,誰想我呢?”
“同誌,我們商議好了。”
剛剛那個男人又過來了:“你的貨放在這兒,我幫你看著,我們領導辦公室就在那邊的二樓,你去和他談談。”
察覺到薑昕媛的不信任,男人指了指身上的製服:“我人在這兒,單位也在這兒,要是出了什麼事,你能找到人。東西交給我,放心。”
薑昕媛被說服了。
一個人找到了二樓,一眼就看到了男人口裏的領導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開著。
薑昕媛輕叩三聲。
聽到裏麵的聲音傳出來後,薑昕媛推門而入:“您好,剛剛您的下屬讓我來找您,談談蘆柑的事情。”
“對,請進。”
薑昕媛進門,在他對麵的椅子上坐下:“不知您怎麼稱呼?”
“我姓盧,盧本山。”
薑昕媛挑眉,這人名她熟啊!
陸盛澤給她的名單上,排在最後麵的就是他。
之前陳超英南下,聯絡人直接在車站走關係拿車票,那個中間人也是他。
人家幫忙做事,薑昕媛欠著人情。
本來還想著這幾天找個機會拜訪一下,沒想到這會兒就遇到人了。
“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盧大哥,我愛人是陸盛澤。”
盧本山到嘴的話都嚥了回去,臉色同樣驚訝:“陸盛澤?”
隨即笑了笑:“當初白誌誠去鄉下探望了一趟,回來跟我們說他結婚了,我們都不相信,沒想到這麼有緣分,現在就遇上了。”
薑昕媛道:“我這次來,想著忙完手頭上的活,去您家拜訪一下,也沒想到這麼巧。”
陸盛澤在盧本山這兒有麵。
談價的事情被放在一邊,倆人說起了陸盛澤的事情。
談話到了最後,盧本山給了一個數:“剛剛我聽下麵的人彙報了,我這邊能吃得下一千斤。待會兒我讓人去搬貨,不過這錢,得晚幾天給你,最近站裡忙,審批的事情得排隊。”
“太感謝了,你幫我解決了大困難。有你在,我放心。我在市裡還得住一段時間,什麼時候有信了,你聯絡我就行。”
薑昕媛把自己現在租住的地址留了下來。
從領導辦公室出來,薑昕媛激動地跳了兩下。
真是天上掉餡餅,一下子少了一半的貨。
陸盛澤的人脈給力,這兩天她多跑兩趟。
如果運作得當,興許這點蘆柑根本不夠。
陳超英晚兩天回來,到時候實在不行,讓他再南下一趟,繼續收購蘆柑。
薑昕媛回到車站大廳,剛好鍾童和田中華拉了一趟回來。
薑昕媛道:“這是最後一趟了,留一千斤出來,剩下的你們裝車。裝完之後等我一下,我這邊結束之後,和你們一起回去。”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