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千年追上林凡,麵帶憂慮:“三千精騎去打雲州城?那邊城牆比青陽高出一倍,護城河又寬,咱們連攻城器械都沒帶,怎麼打?”
林凡駐足回頭:“誰說我要強攻?”
“不強攻怎麼進城?趙仲平那老狐狸抓了周武,城門必定早已戒嚴。”
林凡指向縣衙後院:“我們手裡,不是握著一把現成的鑰匙嗎?”
楚千年一怔,隨即醒悟:“你是說……關在柴房裡的欽差?”
“借他的手令一用,城門自開。”林凡不再多言,徑直走向後院柴房。
柴房外兩名老兵持刀守衛,見林凡到來,立刻躬身行禮。
“開門。”
木門吱呀推開,一股黴腐酸臭撲麵而來。
那位來自帝都的欽差正蜷縮在柴草堆中,華貴的錦袍沾滿泥汙。
聽見動靜,他渾身一顫,抬頭滿眼驚恐地望著林凡。
這幾日被關在暗無天日的柴房,城外殺聲震天,他早已嚇破了膽,生怕林凡殺心一起,順手將他滅口。
“林……林將軍……”欽差嚥了口唾沫,拚命縮向牆角,“我可是相爺派來的人,你若動我,可是要株連九族的!”
林凡拉過一張破凳坐下,隨手將一把染血匕首擲在欽差腳邊。
“噹啷!”
清脆聲響嚇得欽差肥肉一顫。
“大人不必害怕,今日我是來給你指條活路。”林凡指尖輕叩膝蓋,“兩條路,你自己選。”
欽差麵無血色,噤若寒蟬。
林凡豎起一指,語氣森冷:“第一條,我現在殺了你,偽造你被趙仲平截殺的血書送往帝都。屆時趙仲平九族盡誅,我帶兵平叛,依舊是朝廷功臣。這筆賬,劃算得很。”
欽差雙目圓睜,呼吸急促:“你……你這是栽贓陷害!”
“死人不會說話,活人筆下便是歷史。”林凡又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條,你親筆寫下手令,蓋上欽差大印,就說你在青陽城遇刺重傷,命趙仲平即刻開啟雲州城南門,調全城兵馬出城迎你入城療傷。”
林凡起身,一腳踩在匕首上:“選吧。是做個死無全屍的替死鬼,還是乖乖寫手令活命?我隻數十個數。”
“十。”
“九。”
林凡數得緩慢,每一字都在碾碎欽差的心理防線。
“八。”
“七。”
“我寫!我寫!”欽差徹底崩潰,連滾帶爬撲到林凡腳邊,“林將軍饒命!我照寫!全照你的意思寫!”
他久在官場,最懂察言觀色,眼前這少年絕非虛張聲勢,是真敢下手殺人。
林凡招手示意,張大牛立刻捧著筆墨紙硯與欽差官印入內。
欽差雙手顫抖,提筆按林凡所言歪扭寫下手令,重重蓋下大印。
林凡拿起手令吹乾墨跡,確認無誤後收入懷中。
“大牛,給欽差換身衣服,再弄點‘傷’,別露破綻。”林凡特意在“傷”字上加重語氣。
張大牛咧嘴一笑:“將軍放心,保管逼真!”
柴房內很快傳出欽差殺豬般的慘叫。
夜半,三千精銳騎兵在青陽城外集結完畢,人銜枚,馬裹蹄。
林凡翻身上馬,望向隊伍中間被重兵護衛的馬車。
如今欽差躺在車內,四肢纏著滲血繃帶,嘴裡塞著破布。
“出發,目標雲州城南門!”
三千鐵騎沒入夜色,疾馳而去。
六十裡路程,對精銳騎兵而言不過兩個時辰。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雲州巍峨的城牆已出現在地平線上。
較之殘破的青陽城,雲州城牆高大堅固,城樓上甲士林立,戒備森嚴。
林凡抬手示意,三千騎兵在城門兩箭之地勒馬立定。
城頭守軍瞬間被這支突如其來的大軍驚動。
“來者何人!竟敢擅闖雲州城!”一名守將探身厲喝,城上弓弩手齊齊引弓搭箭。
張大牛催馬上前,聲如洪鐘:“瞎了你的眼!欽差大人在此,還不快開城門!”
城頭守將一愣,欽差不是前往青陽城巡查了嗎?怎會大清早帶著大批騎兵歸來?
“口說無憑,可有憑證!”
張大牛上前幾步,將蓋有大印的手令塞入竹筒,用力擲上城頭:“此乃欽差親筆手令!欽差在青陽城遭蠻人刺客襲擊,身受重傷,命刺史趙仲平即刻開城迎接!”
校尉拾起竹筒,取下開啟來一看,鮮紅的欽差大印確鑿無疑。
他臉色驟變,急令手下:“快!去刺史府稟報趙大人!”
刺史府內,趙仲平正摟著小妾酣睡,被一名兵卒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老爺!大事不好!南門外來了三千騎兵,說是護送欽差回城療傷!”
趙仲平猛地坐起,披衣出門,一把奪過那名兵卒手中手令。
看清內容與印信,他眉頭緊蹙。
“遇刺重傷?王猛呢?本官派去接管青陽防務的王猛在幹什麼!”趙仲平邊走邊怒喝。
前來報信的兵卒滿頭大汗:“未見王將軍,城外領兵之人……打著青陽城林凡的旗號!”
趙仲平腳步一頓,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
林凡?他不是該被王猛拿下入獄了嗎?怎會親自護送欽差來雲州?
“備馬,去南門!”
一炷香後,趙仲平在護衛簇擁下登上南門城樓。
他扶著城垛向下望去,晨曦之中,三千黑甲騎兵陣型嚴整,殺氣凜然。最前方,一名十六七歲的少年端坐黑馬之上,手提長柄鐵刀,正冷冷注視著城頭。
那眼神,讓趙仲平莫名後背發涼。
“林凡!”趙仲平朝城下大喝,“欽差大人何在?王猛又在何處?”
林凡不予理會,向張大牛遞了個眼色。
馬車在護城河對岸停下,張大牛將渾身是血的欽差架出車廂,順手在他腿上傷口狠狠一掐。
“啊.....!”
欽差痛得涕淚橫流,淒厲慘叫響徹城野。
“趙仲平!你還磨蹭什麼!”欽差扯著破嗓朝城頭嘶吼,“本官遇刺險些喪命,還不快開城門!耽誤療傷,咱家誅你九族!”
趙仲平聽得真切,確是欽差聲音,看他渾身浴血的模樣,傷勢顯然極重。
可他總覺不對勁,林凡這三千騎兵氣勢洶洶,哪裡像護送,分明是來攻城。
“大人,開不開門?”身旁百戶急聲請示,“欽差若在城外出了意外,相爺那邊必定降罪,我們擔待不起!”
趙仲平咬牙盯著城下林凡。
開門?怕這少年趁機衝殺進來,不開?欽差手令與本人嗬斥俱在,抗命便是死罪。
“傳令!”趙仲平深吸一口氣,“城上弓弩手全部上弦,瞄準城下!城門隻開一條縫,隻許欽差馬車入城!”
校尉剛要領命下樓,一名渾身浴血的斥候跌撞衝上城樓,淒厲高呼:“大人!大事不好!守備營反了!周武帶著上萬兵馬,正殺向南門!”
話音未落,城北火光衝天,震天喊殺如驚雷般向南門席捲而來。
趙仲平渾身一震,猛地回頭。
城內濃煙四起,大批全副武裝的士卒沿主街狂奔而來。
沖在最前的那人渾身浴血,手提滴血斬馬刀,狀若瘋虎,正是被關入死牢的守備營副將周武!
“趙仲平暗通南蠻,謀害欽差!”周武嘶啞狂吼,“奉欽差密令,捉拿叛逆趙仲平!全軍聽令,殺向南門,迎接欽差入城!”
跟隨其後的,是整整上萬雲州守備營精銳。
這些兵士皆是周武一手帶出,這幾日他蒙冤下獄,營中早已積怨。
昨夜林凡派人潛入城中救出周武,一併帶去欽差“密令”。
有了密令,周武名正言順接管兵權,直接率眾起事。
“怎麼回事!周武怎麼出來了!”趙仲平麵無人色,一把揪住百戶衣領,“快!攔住他們!”
百戶望著下方如潮水般湧來的大軍,雙腿發抖:“大……大人,攔不住!守備營全反了!”
城頭守軍本就不多,見自家兵馬內訌,又打著“奉欽差密令平叛”的旗號,瞬間戰意全無,不少人直接棄械蹲牆。
“開城門!撞開城門!”
周武一馬當先衝到南門下,手起刀落斬殺兩名阻攔的刺史府護衛。
數十名守備營士卒一擁而上,揮動利斧狠狠劈在沉重的門閂上。
“哢嚓!”幾斧下去,堅固的門閂應聲斷裂,眾人合力拉開厚重的城門。
城外,林凡聽著城內破門的聲音,臉上露出一絲冷意。
他緩緩舉起鐵刀,刀鋒直指雲州城頭。
“全軍聽令,準備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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