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公公的背影消失在帳門外,楚千年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他轉頭看向林凡,眼中滿是憂慮:“林凡,此次封賞你怎麼看?”
林凡略顯不解:“大人,這話的意思是?”
楚千年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這五品遊擊將軍聽著威風,實則是朝廷的捧殺,你年僅十六便身居高位,朝中那些權臣豈會容你?他們不給你增派一兵一卒,卻讓你擔下協防邊關的重任,日後若是邊關再有閃失,你便是第一個替罪羊。”
林凡瞭然,隨即把聖旨隨手扔在桌上,輕笑一聲:“這名頭和算計我根本不在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倒是那千兩賞金是實打實的,這纔是好東西。”
“對了,這次朝廷賞咱倆的賞銀,我想拿出大部分折成物資,你看如何?”
楚千年一愣:“折成物資?”
林凡點頭繼續道:“青陽城軍營裡的物資都消耗得差不多了,與其拿金子回去壓箱底,不如換成實打實的東西給弟兄們用。”
“好!這事我來辦,你列個單子,我讓後勤照著採買。”
林凡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了過去。
楚千年接過來細看,上麵密密麻麻寫了幾十項,從鐵料、皮革、箭桿到藥材、糧食、油脂,分門別類,數量精確到斤。
“你什麼時候寫的?”
“昨晚巡城時,看弟兄們甲冑殘破、傷口發炎,便隨手記下了。”
楚千年盯著紙張看了半天,抬頭看林凡的眼神徹底變了:“你小子,哪裡隻是當百戶的料?你這腦子,就算去當知府都屈才。”
從中軍帳出來,林凡剛走到營門口,一個穿著灰布袍子的中年人擋住了他的去路。
那人鬍子拉碴,眼底青黑,身上還沾著沒洗乾淨的血跡。
“林將軍!”
林凡認出了他,是軍醫老孫。昨晚大戰之後,老孫帶著三個學徒救治傷員,忙了一整夜。
“孫軍醫,有事?”
老孫臉上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最終咬了咬牙,開口說道:“將軍,我有個不情之請。”
“直說無妨。”
“您之前給秦二狗用的葯,我看過他的傷口。原本深可見骨的鞭傷,三天不到就結痂了,連膿都沒再流。我行醫二十年,這種癒合速度聞所未聞!將軍,能不能把那藥方賣給我?”
林凡看著老孫布滿血絲的眼睛和指甲縫裡乾涸的血跡。
昨晚那些重傷兵卒能活下來一半,全靠他在拚命。
“藥方我可以給你,不要錢。”
老孫呆住了:“不收錢?”
“走,跟我來。”
林凡帶著老孫回到自己院子。蘇婉沁正坐在院裡曬太陽,看到林凡身後跟著個陌生中年人,趕忙站起身:“夫君。”
“這是軍營的孫軍醫,我教他配藥,你先忙你的。”
蘇婉沁乖巧地點頭,轉身回了屋。
林凡把院子裡剩餘的藥材擺出來,一樣樣教老孫辨認。
“白芷三錢,當歸二錢,**一錢半,沒藥一錢半,血竭半錢。先把白芷和當歸用溫水泡半個時辰,**和沒藥研成細末。”
老孫一邊聽,一邊往手心上拚命記。
“血竭最後加,不能過火,否則藥性盡失。搗成膏狀之後用乾淨棉布裹好,直接敷在傷口上,一天換一次。”
老孫記完最後一味葯,對著林凡深深鞠了一躬:“將軍大恩!老孫這輩子記下了!”
林凡擺擺手,將他送走後轉身回屋。
蘇婉沁正坐在床沿縫補一件長袍,見他進來,連忙放下針線迎上前。
林凡順勢摟住她,輕撫著她的後背:“婉沁,有件事想跟你說。”
隨後,他將晉陞五品遊擊將軍的事情講了一遍。
“夫君真厲害。”蘇婉沁滿眼歡喜。
林凡摸了摸她的頭髮,神色認真起來:“上次聽陳赫說你父親是被誣陷的,這案子背後肯定有人做了手腳。等日後有機會去了帝都,我定要去查探一番。”
蘇婉沁聞言渾身一顫,眼眶瞬間紅了。
她把頭埋進林凡胸口,聲音哽咽:“謝謝你,夫君。”
林凡拍了拍她的背,有些心疼,隨即岔開話題道:“等青陽城安定下來,咱們正式拜堂成親。”
蘇婉沁愣住了:“拜堂?”
“對,拜天地,請全營的弟兄吃頓酒席。”
蘇婉沁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從被當成罪奴押著走的那天起,她就沒敢奢望過能有一場正經的婚事。
蘇婉沁內心很是感動,下一刻,她鼓起勇氣,俏臉一紅,偷偷親了一下林凡的側臉。
林凡先是一愣,看著她嬌羞的模樣,隨即滿臉壞笑,欺身而上,狠狠吻在她的紅唇上。
......
夜深人靜。
兩人躺在床上,蘇婉沁縮在他懷裡,呼吸漸漸平穩。
林凡盯著房頂,腦子裡盤算著蘇婉沁父親的案子。
戶部尚書被定下貪墨罪名滿門抄斬,大乾朝堂裡能扳倒一個戶部尚書的人,至少得是二品以上的權臣。
而當朝丞相賈平正好管著吏部和戶部。
這兩件事之間必定有些關聯。
....
第二天一早,林凡去了趟大營。
他把秦二狗正式調入第七營,編入自己麾下。
昨晚的宴席上,秦二狗敢冒著被滅口的風險站出來舉報邱遠山,這份膽量在整個大營裡找不出幾個。
秦二狗來到林凡麵前,身上的傷已經好了大半。
他單膝跪地,磕了個響頭:“林將軍,屬下這條命是您救的,以後將軍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起來,別動不動就磕頭。”林凡扶他起來,遞給他一個饅頭,“先把身體養好,之後有你忙的地方。”
秦二狗大口咬著饅頭,含混不清地應下。
處理完軍營的事,林凡在城裡的雜貨鋪轉了一圈,買了些糧食和高粱。
回到家中,他把院子角落裡找到的一個破陶缸洗乾淨,開始搗鼓起來。
蘇婉沁端著水走出來,看著地上的高粱、稻米和草根,好奇道:“夫君,你又要做什麼好吃的?”
“不是吃的,是釀酒。”
“釀酒?”
“邊關將士天天喝的那些劣酒太糙了,我琢磨著用蒸餾法做點像樣的白酒出來,以後也算是個營生。”
蘇婉沁聽不懂蒸餾法,但看林凡興緻勃勃的樣子,便搬了張小凳子坐在旁邊看。
就在這時,院門被人推開了。
秦二狗滿頭大汗沖了進來,急聲道:
“將軍!大事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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