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千年第二天當天便下了死令。
安排兵卒挨家挨戶通知,今晚,所有百姓關緊門窗,熄滅燈火,不準踏出家門半步。
違者,後果自負。
誰也不知道要發生什麼事,但校尉的話就是軍令,沒人敢多問。
林凡回到院子時,蘇婉沁正坐在屋裡等他。
“夫君,外頭好多兵在跑,發生什麼事了麼?”
“蠻軍攻城,你今晚把門栓好,不管聽到什麼動靜都別出來。”
林凡握了握她的手,轉身便出了門。
……
青陽城外,三十裡。
兩萬蠻軍紮營於一片矮丘之後,篝火被嚴令不準點燃,黑壓壓的人馬在夜色裡悄無聲息地等待著。
拓跋雲騎在一匹高頭戰馬上。
他已經等了兩個時辰。
約定的訊號是青陽城南門城樓升起三盞紅燈籠,那是邱遠山承諾的暗號。
等燈籠亮起,城門開啟,大軍長驅直入。
可眼下,南門方向一片漆黑。
“將軍,已經過了約定時間快一個時辰了……”副將策馬靠過來,聲音壓得極低。
拓跋雲沒吭聲。
副將又小心翼翼補了一句:“會不會……邱遠山那邊出了變故?”
“閉嘴。”
拓跋雲一字一字往外蹦,語氣陰沉。
副將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多嘴。
他太清楚這位大將軍的脾氣了。
前天剛砍了兩個護衛的腦袋,誰也不想做第三個。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
拓跋雲的耐心已經快要見底。
他拔出彎刀,刀尖抵在副將的喉嚨上。
“再給邱遠山半柱香的時間。”
“半柱香之後訊號還不來,你替他去死。”
副將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利索。
就在這時。
南門方向,一盞紅燈籠緩緩升起。
緊接著,第二盞。
第三盞。
拓跋雲收刀入鞘,嘴角撕開一道弧度。
“傳令全軍!”
他猛地拽住韁繩,戰馬前蹄高高揚起。
“蠻族的勇士們,殺進青陽城,搶錢!搶糧!搶女人!”
號令一下,兩萬蠻軍驟然發動,馬蹄聲震天動地,朝著青陽城南門傾瀉而去。
遠遠的,南門的城門大敞。
拓跋雲驅馬沖在最前方,身後鐵騎滾滾跟上。
穿過城門的瞬間,他心裡閃過一絲不對勁。
城門大開,卻沒有一個接應的人。
街道兩側的民宅全都漆黑一片,連犬吠聲都沒有,整座城死一般沉寂。
“將軍……這裡麵是不是有古怪?”副將追上來,臉色發白。
拓跋雲勒住馬,四下掃了一眼。
巷子空空蕩蕩。
沒有兵,沒有民,什麼都沒有。
按照事先約定,邱遠山應該在南門內親自接應,並帶路直奔軍械庫和糧倉。
“將軍,要不要先……”
“繼續前進!”
拓跋雲咬了咬牙。
兩萬大軍已經全部湧入城中,後隊還在源源不斷地通過城門。
他不可能在這個時候下令撤退。
退出去再想進來,就沒這麼容易了。
而且,就算是陷阱,憑他兩萬精兵對青陽城這幾千守軍,誰吃誰還不一定。
“全軍戒備,分三路推進,先佔南門兩側製高點!”
命令剛傳下去。
“轟!”
身後傳來一聲巨響。
南門的千斤閘轟然落下,鐵柵欄砸在石板路麵上,火星四濺。
緊接著,城門洞裡不知從哪推出來十幾輛滿載沙石的大車,把整個門洞堵得嚴嚴實實。
後隊的蠻軍被這一下搞得陣腳大亂,前麵的人還在往裡沖,後麵的路已經被徹底封死。
“中計了!將軍!城門被封了!”
拓跋雲臉色鐵青。
他猛地回頭。
隻見兩側街巷的屋頂上,城牆垛口後,無數火把同時點燃。
一瞬間,整條主街亮如白晝。
火光照出了密密麻麻的大乾守軍。
城牆上、屋頂上、巷口處,到處都是弓弩手。
滾木和礌石碼在城牆內側和民房屋簷上,堆得跟小山一樣。
“放!”
不知哪個方向傳來一聲暴喝。
箭矢如雨點一般從四麵八方潑灑下來。
第一排蠻騎甚至來不及舉盾,就被射成了刺蝟。
戰馬嘶鳴著栽倒,將騎手壓在身下。
後麵的騎兵收不住沖勢,連人帶馬撞在前方的屍堆上。
可下一刻,幾根巨大圓木從屋簷上傾瀉而下,砸在人堆裡,慘叫聲接連響起。
礌石緊跟其後。
拳頭大的石塊裹著勁風從城牆垛口上傾倒,蠻軍的皮盾根本擋不住,砸中的人當場頭破血流。
拓跋雲那匹戰馬被一塊飛石擦中馬腿,慘叫著跪倒在地。
他翻身躍起,彎刀一揮,劈開一支射來的羽箭。
蠻軍被困在狹窄的街道中,前有路障,後有鐵柵欄,兩側全是高牆和弓弩手,根本施展不開。
騎兵的優勢在這種地形裡蕩然無存。
戰馬反而成了累贅,受驚後四處亂撞,把自己人踩得七葷八素。
“將軍!將軍!沖不出去!到處都是.....”
“砰!”一塊礌石正中那名軍官的胸口,連話都沒說完就栽倒在地。
拓跋雲目眥欲裂,武王境初期的真氣護在體表,擋住了周圍的流矢。
他抬頭望去。
城樓之上,一個身穿鎖子甲的中年男人負手而立。
那個赫然是楚千年。
“拓跋雲,我這一手甕中捉鱉可還滿意?。”
楚千年的聲音從城樓上傳下來。
拓跋雲猛地看向城樓左側,邱遠山父子二人的腦袋被繩子拴著頭髮懸在旗杆上,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今晚的訊號是我讓人升的,城門也是我讓人開的。
拓跋雲死死盯著城樓上的楚千年,胸膛劇烈起伏。
中計了。
從頭到尾,他都在按對方的劇本走。
邱遠山的訊息是假的,訊號是假的,城門大開是請君入甕。
兩萬大軍被關進了一座修羅場。
城牆上第二輪箭雨已經準備就緒,弓弩手齊刷刷地拉滿了弓弦。
滾木和礌石還剩一大半。
街道兩側的巷口,一隊隊步兵端著長槍嚴陣以待。
拓跋雲握著彎刀的手在發抖。
他仰起頭,朝城樓上的楚千年發出一聲嘶吼。
“楚千年!就算全軍覆沒,老子也要取你狗命!”
話音未落,他腳下猛然發力,武王境初期的真氣炸裂開來,整個人騰空而起,直撲城樓。
城牆上數十名弓弩手同時鬆弦。
密集的箭矢朝著拓跋雲的身影射去。
拓跋雲揮刀橫掃,彎刀裹著真氣斬碎了十幾支箭。
剩下的箭被他體表的護體真氣彈開,叮叮噹噹落了一地。
武王境的實力,確實不是弓弩能輕易拿下的。
楚千年按住刀柄,正準備迎戰。
一支鐵箭從側方城牆上射出。
箭速快得離譜。
拓跋雲正全力沖向城樓,餘光捕捉到那道寒芒時,身體本能地偏轉躲避。
“轟!”
可還是慢了一步,那支箭轟中拓跋雲的護體真氣,他整個人身形一滯,踉蹌落在城牆邊緣。
他抬頭看向鐵箭射來的方向。
側方城牆上,一個少年持弓而立,弓臂上的滑輪組在火光中泛著幽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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