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軍的火把越來越近,照亮了風雪路兩側的積雪,映出他們猙獰的麵容和閃著寒光的武器。
林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緊張,目光死死盯著前方。
他知道,這一刻不僅考驗勇氣,更考驗每個人的意誌與配合。
“第一隊,穩住防線!盾牌手準備!”
林淵低吼一聲,聲音穿透風雪傳到每個士兵耳中。
最前排的士兵立刻將沉重的盾牌豎起,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長槍手則從縫隙間探出鋒利的槍尖,嚴陣以待。
蠻軍的腳步聲如同雷鳴般逼近,震得地麵微微顫動。
他們的先鋒部隊已經進入射程範圍,為首的幾名蠻族戰士揮舞著巨斧,發出野獸般的咆哮,試圖用氣勢震懾守軍。
“放箭!”林淵果斷下令。
第二隊弓箭手迅速拉滿弓弦,箭矢劃破夜空,帶著淩厲的破風聲射向敵陣。
幾聲慘叫響起,衝在最前麵的蠻兵應聲倒地,但後續的敵人毫不猶豫地踩過同伴的屍體繼續衝鋒。
“盾牌頂住!不要退!”
林淵大喊著鼓舞士氣。
他清楚,如果防線被突破,後果不堪設想。
蠻軍的第一波攻勢異常兇猛,他們利用人數優勢不斷衝擊防線,試圖找到突破口。
然而,狹窄的地形限製了他們的發揮,每一次進攻都像是撞上了一堵銅牆鐵壁。
盡管如此,守軍的壓力依然巨大,不少士兵的手臂已經開始痠麻,盾牌上的撞擊聲讓他們咬緊牙關苦苦支撐。
時間一點點流逝,戰鬥愈發激烈。
林淵穿梭在隊伍之間,指揮排程,同時親自補位,哪裏出現危機就衝向哪裏。
他的身影給了士兵們極大的信心,即使麵對數倍於己的敵人,也沒有人後退一步。
夜越來越深,風雪路不寬的道,密密麻麻,擠滿了從山下殺上的蠻族士兵,好似螞蟻窩衝出來的麻衣,黑壓壓一片,前赴後繼。
“射箭,射箭!”
林淵抬手砍翻一個衝上前的蠻族士兵,抬手舉刀,大吼一聲。
箭矢再次呼嘯而出,密集的箭雨覆蓋了敵陣,蠻軍的前鋒頓時倒下一片。
然而,更多的敵人從後方湧上,填補了空缺,他們的咆哮聲和腳步聲混雜在一起,彷彿要將整個風雪路吞噬。
林淵的額頭滲出汗水,與冰冷的雪花交織在一起,他握緊刀柄的手微微顫抖,卻不是因為恐懼,而是長時間的高強度戰鬥讓體力逐漸透支。
“穩住!堅持住!”
他嘶啞的聲音在風雪中迴蕩,像是一根無形的繩索,將所有士兵的意誌緊緊綁在一起。
他知道,這場戰鬥的關鍵在於時間,隻要堅持兩個時辰,陸羽徹底殲滅蠻族部隊的後軍,就能分出兵馬迴援,將餘下幾萬蠻族士兵徹底堵死在風雪路上。
……
落雪城外。
陸羽帶著五萬大軍藏在落雪城巨大城郭的陰影裏,好似黑暗裏的蟒,隊伍拉的老長,沒有火把,隻有一雙雙冰冷且淩厲的眼神。
此時一匹馬從前方藏在陰影裏疾馳迴來,一人從馬上狼狽滾下,單膝跪地道:“稟大將軍,蠻族……蠻族人已經打通風雪路,跟林司馬的人展開廝殺。”
這就是一個訊號。
隻要風雪路上麵打起來,蠻族這次襲擊落雪城的大軍將會把所有注意力都投入風雪路上。
就是陸羽帶領落雪城大軍衝鋒的最好時機,出其不意,大軍直撲,就是惡蟒捕食,從黑暗中遊動而出,一口吞掉獵物半截身子。
陸羽抬手,斥候立馬後退上馬,迴到大部隊中。
“牛將軍,錢將軍,你們兩人帶左右兩翼三萬大軍迂迴截路,徹底斷了蠻子的後路。”
兩名將軍騎馬上前,拱手道:“尊大將軍命!”
兩人說完,策馬轉頭離開,很快看著黑暗中大批大批卒子離開,從大部隊分離,好似兩扇巨鳥的羽翼,振翅高飛,隱秘於黑暗中。
陸羽站在原地,目光如炬,抬頭凝視著山上風雪路的方向。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腰間的劍柄,似乎在計算著什麽。
片刻後,他轉身看向剩下的兩萬將士,聲音低沉卻充滿力量:“諸將聽令,隨我直取蠻軍中軍!務必一擊致命!”
話音未落,士兵們的眼神更加銳利,握緊武器的手也更加堅定。
與此同時,風雪路上的廝殺愈發慘烈。
林淵的防線雖然依舊穩固,但每個人的體力都在急速消耗。
盾牌手的臂膀已經麻木,弓箭手的箭囊也逐漸見底。
然而,沒有一個人退縮,他們知道,自己的堅持不僅僅是為了生存,更是為了整個戰局的勝利。
突然,一聲震耳欲聾的號角從遠方傳來,打破了戰場的喧囂。
那是陸羽的訊號!
蠻軍顯然也察覺到了異樣,他們的攻勢略微停滯,一些士兵開始迴頭張望,試圖弄清楚發生了什麽。
孟雨連續砍翻了六七個蠻族卒子,聽到號角宣告顯愣了一下,轉身退迴來。
“林司馬,大將軍開始動手了。”
孟雨聲音激動,也略帶怒意,“這比預計時間起碼晚了一刻鍾。”
林淵抹了臉上一把血,“動了就好,蠻族大部分兵力已經上了風雪路,後方剩下兵力有限,大將軍吃下肯定用不了太長時間。”
“可是這樣讓我們壓力更大了!”
孟雨捏緊拳頭,“林司馬,你覺得,我們能多堅持一刻鍾時間嗎?”
“頂不住也要頂,打起來了,就跟洪水發下,沒人攔得住。”
“落雪城不能丟,丟了我們都是罪人。”
“隻能死扛,等陸將軍騰出手來迴援!”
林淵眼睛也紅了,衝著陣前大喊,“盾牌手,給我頂上,弓箭手拔刀,不能讓蠻子越過風雪路山口!”
風雪路殺的極其慘烈,蠻子不要命一樣前赴後繼往前衝,很快山路口就堆滿了屍體,然後被人直接踹下山道,新的屍體再次堆滿。
有蠻子的,也有落雪軍的,跟割麥子一樣,人就跟麥稈一樣,一茬接著一茬被收割。
林淵就算體力強,也砍捲了三把刀,氣喘籲籲被人從陣前拉到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