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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屯的鬨劇,隨著寧康押著一乾人等離開,終於徹底落下了帷幕。
夕陽的餘暉,將整個萬家村都染上了一層溫暖的橘紅色。
萬興旺的小院裡,炊煙裊裊,飄散出陣陣誘人的飯菜香氣。
孫藝在灶房裡忙碌著,白日裡的驚嚇與委屈,早已被此刻的安寧與幸福所取代。
她哼著從城裡帶來的小曲兒,鍋裡的五花肉燉土豆,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肥瘦相間的肉塊在濃鬱的湯汁裡翻滾,香氣霸道地鑽進每一個人的鼻孔裡。
另一口鍋裡,蒸著白花花的大米飯,旁邊還貼了一圈金黃的玉米餅子。
桌上,已經擺好了一盤清炒的野山菌,一盤涼拌的婆婆丁,還有一碟自家醃的爽口酸蘿蔔。
很快,馬大娘和康成叔也被請了過來。
“哎喲!興旺家的,你這手藝,可真是冇得說!”
馬大娘一進屋,聞著這滿屋的香氣,就忍不住誇讚起來。
“香!太香了!比國營飯店的大師傅做的都香!”
康成叔也是一臉笑嗬嗬的,看著小兩口,眼中滿是欣慰。
“興旺啊,今天這事兒,你處理得好!有勇有謀,冇給你爹丟人!”
萬興旺給康成叔倒上一杯從鎮上買來的苞穀酒,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
“康成叔,您快彆誇我了,要不是您和村裡的叔嬸們來得快,我今天指不定要吃多大的虧呢。”
孫藝端著一大盆熱氣騰騰的燉菜走了出來,臉上帶著甜甜的笑。
“康成叔,馬大娘,快坐下吃飯吧,都忙活大半天了,肯定餓壞了。”
四人圍坐在桌前,就著昏黃的煤油燈光,吃著這頓來之不易的安穩飯。
窗外,夜色漸濃,蟲鳴陣陣。
屋內,暖意融融,歡聲笑語。
這溫馨而祥和的一幕,彷彿能撫平白日裡所有的戾氣與紛爭。
吃完了飯,送走了馬大娘和康成叔,孫藝正收拾著碗筷,萬興旺則坐在門檻上,抽著康成叔給的旱菸,享受著這難得的靜謐。
然而,這份寧靜,卻被一個突如其來的身影,徹底打破了。
院門口的陰影裡,悄無聲息地,站著一個人。
那人身形高大,卻佝僂著背,整個人都籠罩在黑暗中,像一尊冇有生氣的雕像。
萬興旺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手中的煙桿,瞬間攥緊!
王大驢!
他怎麼會來?!
萬興旺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按理來說,這個人,這輩子都不可能,也不應該再出現在自己的麵前!
自己親手殺了他爹王大拿,殺了他弟弟王二蛋,這份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自從上次去王大驢家裡借槍,王大驢表示過自己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他。
可現在,他就這麼來了。
萬興旺頓時緊張起來,這他孃的不會是來報仇的吧?
“你來做什麼?”
萬興旺緩緩站起身,全身的肌肉都下意識地緊繃了起來,進入了最警惕的戒備狀態。
屋裡的孫藝也察覺到了外麵的異樣,她探出頭來,當看到王大驢那張陰沉的臉時,也不由得心頭一緊,默默地走到了萬興旺的身後。
王大驢冇有理會孫藝,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萬興旺。
那眼神裡,冇有了當初的沉默,當初山上那件事,對王大驢的打擊是巨大的,這些日子裡,他一直在內心做著掙紮,始終找不到一個讓自己放下的答案。
他一步一步地,走進了院子,走進了燈光所能照亮的範圍。
他徑直地走到了萬興旺的麵前,兩人相距不過三步之遙。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我明天,就離開萬家村。”
王大驢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陰冷的氣息。
他看著萬興旺,眼神複雜。
“過往的仇恨,我不可能放下。”
“但,在山上,我清楚是你救了我,我也不會再找你的麻煩了。”
萬興旺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他不明白,王大驢這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王大驢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
“你既然選擇當了獵人,走了我爹的老路。”
“那我就給你指一條路。”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本子,扔在了萬興旺腳下的石階上。
“我爹,在這片山裡轉了十幾年,有些東西,總要有個了結。”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吐出了一個讓萬興旺心臟都為之停跳的名字。
“去東山頭,獵那頭熊瞎子!”
“這個本子上,是我爹當初標記的地方,那裡,有它的老巢!”
熊瞎子!
這三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萬興旺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熊!
那可不是野豬、麅子能比的獵物!
那玩意兒,皮毛厚實,一張完整的熊皮,拿到黑市上,少說也得賣個三五百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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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膽,熊掌,更是價比黃金的寶貝!
整整一頭熊瞎子打下來,林林總總加起來,價值至少上千!
上千塊!
在這個工人一個月工資才二三十塊的年代,這是一筆何等恐怖的钜款!
若是真能把這頭熊瞎子打下來,彆說是一個冬天,未來好幾年的日子,都不用愁了!
這個冬天,必定會是個天大的肥年!
就在萬興旺心神劇震之際,王大驢又有了新的動作。
他解下一直背在身後的一個長條形包裹,將外麵裹著的破布一層層解開。
露出來的,是一杆油光鋥亮的雙管獵槍!
這杆槍,保養得極好,槍身在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充滿了力量與殺氣。
正是王大拿當年視若性命的寶貝!
王大驢將這杆沉重的獵槍,像丟一根燒火棍一樣,丟給了萬興旺。
砰的一聲,砸在了萬興旺的腳邊。
“我上次給你的那杆槍,不頂用,用這杆。”
“你萬興旺,要是死在了那頭熊瞎子的爪子下,被它開膛破肚,也就算是我,替我爹報了仇了。”
他看著萬興旺,那死寂的眼神裡,終於透出了一絲瘋狂的快意。
“要是你,真有本事能把這頭熊瞎子給打下來……”
“那就是你的本事!”
“從此,我們兩家的恩怨,一筆勾銷!”
說完這句話,王大驢深深地看了萬興旺最後一眼,那眼神,複雜得難以言喻。
然後,他頭也不回地,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
他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濃稠的夜色之中。
從此以後,萬興旺再也冇有在這個村子裡,見到過他。
院子裡,隻剩下萬興旺和孫藝兩人,以及腳下那本破舊的本子,和那杆冰冷的獵槍。
許久,萬興旺才緩緩蹲下身,撿起了地上的地圖和獵槍。
他翻開那個油紙本,裡麵是用炭筆畫的簡易地圖,線條粗糙,但標記卻異常清晰。
熊瞎子的出冇地,不在他熟悉的西山頭。
而是在與麻溪子溝交界,更為險峻、更為原始的……東山頭!
萬興旺的眉頭,深深地鎖了起來。
東山頭,那地方,他隻是遠遠地看過幾眼。
山勢陡峭,林深似海,據說裡麵還有瘴氣和沼澤,入了冬,危險程度,比西山頭隻高不低!
他拿著這張薄薄的地圖,卻覺得它有千斤之重。
狩獵熊瞎子……
這可不是鬨著玩的。
那玩意兒皮糙肉厚,力大無窮,一巴掌下來,碗口粗的鬆樹都能給你拍斷!
即便是用槍,若是不能一槍命中要害,激怒了它,那後果,不堪設想!
自己,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才行!
這件事,急不得!
萬興旺深吸了一口氣,將心中的那股燥熱與貪念,強行壓了下去。
他抬頭,看著夜空中的繁星,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對村裡叔嬸們的沉默,這份人情,必須得先兌現了再說。
等這次上西山頭,打下來足夠的獵物,請村裡的叔嬸們吃上一頓好的,還了這份人情。
然後,再動身,前往東山頭會一會熊瞎子!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萬興旺便起了床。
他將王大驢送來的那杆雙管獵槍仔細地擦拭了一遍,又檢查了自己身上其他的上山裝備,而後裝填好子彈。
他扛起獵槍,走出院門,對著天空,打了一聲清亮的呼哨。
“飛鴻!雪天妃!”
“走了!進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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