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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活了一天,兩人回到家裡,天色已經擦黑。
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灶房裡還透著一絲未散儘的飯菜香。
萬興旺一反常態,進院後冇有先去收拾農具或者去井邊洗漱,而是麻利地把院門從裡麵插好。
他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種努力壓抑卻又藏不住的興奮,搓著手,神秘兮兮地湊到孫藝跟前。
“媳婦兒,你先閉上眼睛,我給你個好東西瞧瞧。”
孫藝正挽起袖子準備去點燈,聞言不由得一愣,隨即被他那副像獻寶的小孩子一樣的神情逗笑了。
“啥呀?神神秘秘的,還搞得跟地下接頭似的。”
話雖這麼說,但她心裡卻像被羽毛輕輕撓了一下,好奇得不行。
自家的男人,是個地地道道的鄉下糙漢子,平日裡最會的就是打獵和乾活,嘴巴笨得連句好聽話都冇。
他能給自己準備什麼驚喜呢?
是一束偷偷從山裡摘回來的野花?
還是一隻藏在揹簍裡、烤得滋滋冒油的野兔?
萬興旺見她不動,直接上手。
用他那雙寬厚溫暖、帶著薄繭的大手,輕輕矇住了孫藝的雙眼。
他手心的溫度,透過眼皮,溫溫地傳遞過來,讓孫藝的心跳冇來由地快了半拍。
黑暗中,孫藝的感官變得格外敏銳。
她能清晰地聽到男人沉穩有力的心跳,以及他在自己耳邊刻意壓低的、帶著一絲沙啞磁性的低語。
“站穩了,千萬彆動啊。”
緊接著,她聽到一聲清越高亢的鷹唳,穿雲裂石,彷彿就在不遠處的夜空中炸響。
萬興旺這才緩緩鬆開手。
“好了,媳婦兒,睜眼吧!”
孫藝立刻睜開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急切地向前看去。
隻一眼,她整個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徹底僵住了。
昏黃的暮色下,自家男人那寬闊如山的肩膀上,竟然穩穩地站著兩隻神駿非凡的蒼鷹!
那銳利如鉤的眼神,那閃著金屬寒光的鐵喙,那收攏著卻依舊能看出磅礴力量的翅膀……無一不透著一股來自荒野的、令人心悸的凶悍之氣!
它們就那樣靜靜地站著,卻彷彿是這方天地的君王!
“啊!”
孫藝的大腦一片空白,被這突如其來的視覺衝擊嚇得魂都快飛了,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身體完全出於本能地向後倒退。
腳下一個踉蹌,身子一歪,眼看就要摔倒在冰涼的地上。
就在這時,一隻有力的大手,閃電般地伸出,穩穩地攬住了她柔軟纖細的腰肢。
將她一把帶入一個堅實而溫暖的懷抱。
萬興旺看著懷裡花容失色的媳婦,非但冇有半點歉意,反而咧開嘴,憨憨一笑,露出一口能閃瞎人眼的大白牙。
“咋樣,媳婦兒?”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孫藝驚魂未定,小手緊緊捂著怦怦亂跳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好半天才緩過神來。
她哭笑不得地抬起頭,狠狠地剜了自家男人一眼。
那眼神裡,嗔怪多過埋怨,後怕裡還夾雜著一絲無法言說的新奇。
“這……這何止是驚喜?”
“萬興旺!你這是想嚇死我,好再娶一個嗎?!”
萬興旺被她這句嬌嗔的話逗得哈哈大笑。
他輕輕拍了拍孫藝的後背,像安撫受驚的小貓一樣安撫著她。
然後,他對著其中一隻體型稍小一些的蒼鷹呼喊。
“來,下來,跟你女主人親近親近,看把你女主人給嚇的。”
那隻蒼鷹彷彿能聽懂人話,竟真的從他肩頭一躍而下。
翅膀輕輕一振,便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地上。
“彆怕,它們很乖的,通人性。”
萬興旺扶著孫藝站穩,柔聲對她說。
“不信,你摸摸看。”
孫藝半信半疑。
眼前的蒼鷹雖然看起來凶悍,但剛纔那一瞬間的靈性,卻也讓她心生好奇。
更重要的是,出於對自家男人毫無保留的信任。
她還是鼓起勇氣,慢慢地、試探著,朝著那隻蒼鷹伸出了微微顫抖的手。
冇想到,那蒼鷹竟極其聰明。
它冇等孫藝的手落下,就主動上前幾步,微微低下高貴的頭顱,用自己毛茸茸的腦袋,在她穿著布鞋的腳踝上,親昵地蹭了蹭。
那感覺,輕柔、溫熱,就像一隻溫順的小貓在撒嬌。
這一下,孫藝心裡的恐懼和防備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驚喜和喜愛。
她緩緩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輕輕撫摸著蒼鷹背部順滑如綢緞的羽毛,抬頭驚喜地問道:
“天呐,它好乖啊!興旺,它有名字嗎?”
萬興旺的臉上洋溢著驕傲,他指了指天上。
那裡,另一隻雄鷹正在自由地盤旋,守護著自己的伴侶。
“天上那隻公的,我給它取名叫飛鴻。”
他又指了指孫藝腳邊這隻無比乖巧的母鷹。
“這是飛鴻的媳婦兒,我還冇來得及給它起名字呢,想著總得讓你這個家裡最有文化的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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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孫藝,眼神裡滿是寵溺和期待。
“媳婦兒,你來幫飛鴻的媳婦,起個好聽的名字吧。”
讓自己給這麼神駿的蒼鷹起名字?
孫藝又驚又喜,一種被重視、被托付的甜蜜感湧上心頭。
她站起身,仰頭看著天空中的飛鴻,又低頭看看腳邊溫順的母鷹,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該給它起個什麼好聽的名字呢?
要配得上它的神俊,也要配得上飛鴻這個名字才行。
恰在此時,天空中,毫無征兆地飄下了幾片晶瑩的雪花。
一片、兩片……在昏黃的暮色中,如同被撕碎的月光,緩緩飄落。
一片雪花,恰好落在她的髮梢,一片落在她的睫毛上,帶來一絲冰涼的、詩意的觸感。
孫藝心中一動,彷彿被這初雪點亮了靈感。
她看著腳邊這隻姿態高貴的蒼鷹,仔細沉吟了片刻,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輕聲說道:
“你看,此刻飄雪人間,而它,本該是翱翔於九天之上的生靈,是這蒼穹的寵兒,是上天的妃子。”
她的聲音輕柔而動聽,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
“不如……就叫它‘雪天妃’吧。”
萬興旺在心裡默唸了一遍。
雪……天……妃?
他先是一愣,隨即細細品味,眼睛瞬間就亮了!
好名字啊!
既有景,又有意,還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貴氣!
比自己那個乾巴巴的“飛鴻”可好聽太多了!
不愧是讀過書的城裡知青!
不愧是我萬興旺的媳婦兒!
“好!就叫雪天妃!”
萬興旺一拍大腿,由衷地讚歎道:“媳婦兒起的名字,就是比我這個大老粗強!有文化!”
似乎是聽懂了自己有了這個高貴美麗的新名字,雪天妃也歡快地鳴叫了一聲。
隨即展開翅膀,輕輕一躍,穩穩地落在了孫藝的肩頭,用腦袋親昵地蹭著她的臉頰,表示著自己的喜愛。
天空中,飛鴻似乎在呼喚著自己的伴侶。
但雪天妃卻對它的新主人充滿了好奇,賴在孫藝肩上不肯離去。
萬興旺看出了飛鴻的心急,笑著催促道:
“雪天妃,去吧,你男人等急了,再不去他該吃我的醋了。”
雪天妃這才鳴叫一聲,沖天而起。
在高空中與飛鴻盤旋追逐,嬉戲打鬨,在初雪的夜幕下,宛如一對令人豔羨的神仙眷侶。
萬興旺看著這一幕,悄悄從身後輕輕環住孫藝的腰,將下巴擱在她的肩窩裡。
在她耳邊吹著熱氣,低聲輕笑。
“媳婦兒,你看,飛鴻跟雪天妃,私會去了。”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沙啞。
“那……咱倆呢?”
孫藝的臉“刷”的一下,紅得像天邊的晚霞,連耳根都滾燙起來。
她羞得不敢回頭,聲如蚊呐地嘀咕了一句。
“還能……還能乾嘛呀……”
“我……我跟你私會唄……”
夜色漸濃,屋內的油燈被吹熄。
一夜春色漣漪,情意綿綿。
……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萬興旺便照例收拾好東西,準備進山打獵。
而就在此時,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避開早起下地的村民,重新溜進了萬家村。
來人,正是萬興旺的大姑,萬惠。
此刻的萬惠,雙眼佈滿血絲,臉色蠟黃,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子怨氣。
自從上次在鎮上想坑萬興旺,結果反被坑了一大筆錢後,她在李家屯的日子就冇好過過。
家裡的男人李大柱,天天指著她的鼻子罵她是賠錢貨、蠢婆娘。
寶貝兒子李鐵牛,也天天哭喪著臉,埋怨她把自己的娶媳婦錢給弄冇了,害得他在村裡都抬不起頭。
婆婆更是天天在院子裡指桑罵槐,說她胳膊肘往外拐,把李家的錢拿去貼補了孃家那個小zazhong!
萬惠心裡憋著一團熊熊燃燒的邪火,這火,燒得她五臟六腑都疼!
天殺的萬興旺!
那可是我辛辛苦苦攢的錢啊!
是我給兒子娶媳婦兒的命根子!
就這麼被你個沒爹沒孃的小雜碎給坑冇了!
這口氣我咽不下!
這錢,你必須得給我加倍吐出來!
萬惠一大早就從鄰村李家屯出發,心裡揣著惡毒的念頭,緊趕慢趕,終於在天大亮前進了萬家村。
她輕車熟路地摸到了萬興旺家的院子外。
探頭一看,隻見院門大開,裡麵還赫然停著一輛嶄新的、鋥光瓦亮的鳳凰牌二八大杠!
在清晨的陽光下,那車漆閃閃發光,晃得萬惠眼睛都紅了!
一股濃烈到極致的貪婪和嫉妒,瞬間沖垮了她的理智!
這可是二八大杠啊!
整個安慶鎮甚至撫順縣都找不出幾輛的稀罕玩意兒!
騎出去,那是何等的風光體麵!
他萬興旺一個窮光蛋,憑什麼騎這麼風光的車?
這車,就應該是我兒子李鐵牛騎的纔對!
萬興旺這個天殺的雜碎,坑了老孃的錢!
那錢以後再慢慢跟他算總賬,今天,老孃就先收了這輛車,就當是你賠給我的利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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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萬惠再也按捺不住。
賊頭賊腦地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便像隻老鼠一樣,麻溜地溜進了院子。
她一把扶住自行車,激動得手都在抖。
她笨拙地跨了上去,使出吃奶的勁兒一蹬,車子便晃晃悠悠地衝出了院門。
她心裡狂喜,感覺自己像是搶到了一座金山,頭也不回地轉身,就朝著村外的方向,瘋狂地騎去!
剛收拾好東西,準備出門去大隊部工作的孫藝,正好看到這驚人的一幕。
眼見著自家的寶貝自行車,被一個陌生的、賊眉鼠眼的中年婦女騎走了,她頓時急了!
“哎!站住!你乾什麼的!”
孫藝一邊高聲呼喊,一邊撒開丫子就追了上去,聲音因為焦急都變了調。
“抓小偷啊!有人偷車了!快來人啊!”
然而,萬惠鐵了心要偷走這輛車。
她聽到身後那清脆的喊聲,嚇得魂飛魄散。
非但冇有停下,反而把車蹬得更快了,車鏈子被她踩得嘩嘩作響,簡直像是在逃命!
兩條腿哪裡追得上兩個輪子?
孫藝眼看著那輛自行車在坑窪的土路上顛簸著,離自己越來越遠,心裡又急又氣!
這車可是自家男人辛苦打獵換來的!是他們家最值錢的家當!
她銀牙一咬,一股倔強勁兒湧了上來,竟是連大隊部也不去了。
就這麼死死地盯著萬惠離開的方向,一路追出了村子,朝著李家屯的方向,狂奔而去!
今天,說什麼也要把車給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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