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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溫暖的空間裡出來,現實世界的冷風顯得格外刺骨,萬興旺緊了緊身上的皮襖,把領口豎了起來,擋住往脖子裡灌的寒風。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色,時間尚早。
“這一窩野豬算是開門紅,但這還不夠。”
萬興旺摸了摸下巴,眼神並冇有因為收穫而滿足,反而更加銳利。
“徐會計那邊可是開口就要老山參,而且是年份越老越好。”
“這富商既然開得起價,那肯定是個不差錢的主,這可是一筆大買賣,比賣野豬肉來錢快多了。”
“既然來都來了,那就再轉轉,萬一運氣好碰上了呢?”
打定主意,萬興旺繼續往林子深處探索,這西山頭的林子雖然不如深山老林那麼險惡,但也足夠原始,古樹參天,藤蔓纏繞,厚厚的積雪下不知道掩埋著多少秘密。
飛鴻和雪天妃依舊在頭頂盤旋,儘職儘責地充當著偵察兵的角色,它們銳利的鷹眼掃視著下方的每一寸土地,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它們的鎖定。
走著走著,萬興旺的靴子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忽然,頭頂傳來一聲急促且尖銳的鷹啼。
“戾!”
緊接著,就見飛鴻像是發現什麼新大陸一樣,猛地收攏翅膀。
它調整姿態,朝著前方幾十米外的一棵巨大的紅鬆樹衝了下去,那速度快得隻剩下一道殘影。
“吱吱吱!”
一陣驚恐至極的尖叫聲隨之響起,聽著就讓人覺得淒慘。
萬興旺心頭一動,快步跑過去一看,頓時樂了。
隻見飛鴻那鋼鐵般的利爪下,正按著一隻灰褐色的小東西。
那是一隻鬆鼠。
這小傢夥長得倒是挺肥實,隻是此刻狼狽不堪。
看它那鼓鼓囊囊的腮幫子,還有爪子邊散落的幾顆乾癟的鬆塔,顯然是冬天儲存的糧食不夠吃了,這纔不得不冒險跑出來覓食,結果倒黴催的遇上了飛鴻。
飛鴻並冇有直接弄死它,隻是用爪子輕輕按著它的尾巴,並冇有用力。
它歪著腦袋,金色的鷹眼看向趕來的萬興旺,那眼神彷彿在邀功:
“老大,你看我抓了個啥?這玩意兒肉雖然少,但也能給咱們加個餐吧?”
那隻小鬆鼠此時已經被嚇得魂飛魄散。
它全身僵硬,兩隻前爪死死地捂著眼睛,在那瑟瑟發抖,連逃跑的勇氣都冇有了。
彷彿隻要看不見,這隻可怕的大鳥就不存在一樣。
萬興旺看著這隻被嚇傻的小傢夥,原本想讓飛鴻直接處理了。
可就在這一瞬間,他腦海裡突然靈光一閃。
“咦?這小東西……”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打量著這隻鬆鼠。
“我在天上,有飛鴻和雪天妃這一對‘黃金搭檔’,方圓幾裡的風吹草動,野豬、麅子、甚至老虎都逃不過它們的眼睛。”
“可是……這老山參是長在地上的啊。”
“甚至大半截都埋在土裡和枯葉下,這大冬天的,有的連葉子都枯了,跟雜草冇兩樣。”
“鷹眼再好使,它也看不透地皮,分不清雜草和參葉子啊。”
萬興旺一拍大腿,眼神越來越亮。
“這地上,也得有個幫手才行啊”
“這鬆鼠整天在林子裡鑽來鑽去,又是藏鬆塔又是挖洞的,對這地底下的寶貝,肯定比誰都清楚啊!”
“而且這玩意兒鼻子靈,記性好,哪裡長了什麼奇怪的草,哪裡有果子,它們門兒清!”
想到這兒,萬興旺當機立斷。
“飛鴻,鬆爪,彆弄死它!”
萬興旺一聲令下。
飛鴻雖然有些不情願,似乎覺得放跑了到嘴的零食有點可惜。
但主人的命令是絕對的。
它乖乖地鬆開了爪子,撲騰了一下翅膀,跳到了一旁低矮的樹枝上。
它依然虎視眈眈地盯著那隻鬆鼠,尖銳的喙在樹皮上蹭了蹭,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重獲自由的小鬆鼠剛想跑,四條腿剛一發力,卻發現麵前又多了一個巨大的人類身影。
如同大山一樣擋住了去路。
它絕望了。
前有巨人在堵截,後有惡鷹在注視。
它隻能趴在雪地上裝死,一雙黑豆般的小眼睛裡滿是驚恐和絕望,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
萬興旺蹲下身,臉上露出了自認為最和善的笑容。
他並冇有直接伸手去抓,手掌一翻,掌心裡憑空多出了一小汪清澈透明的液體。
那是靈泉水。
就在靈泉水出現的瞬間,一股淡淡的、人類幾乎聞不到,卻對動物有著致命吸引力的清香,瞬間在冰冷的空氣中瀰漫開來。
原本還在裝死的小鬆鼠,鼻子忽然動了動,它猛地睜開眼,難以置信地看著萬興旺的手掌,它直勾勾地盯著那汪水。
小鬆鼠試探性地往前挪了一小步,警惕地看了一眼萬興旺,見他冇有攻擊的動作,又挪了一步。
終於,**戰勝了理智,它湊到了萬興旺的手邊,伸出粉嫩的小舌頭,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靈泉水。
“吱!”
那甘甜的滋味順著喉嚨流進身體,瞬間化作一股暖流,流遍四肢百骸。
小鬆鼠感覺全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了,之前的寒冷、饑餓和恐懼,在這一瞬間統統煙消雲散。
太好喝了!
這是它這輩子喝過最美味的東西!
它頓時顧不上害怕了,兩隻小爪子急不可耐地抱住萬興旺的手指,把腦袋埋進手掌心,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喝完了水,小鬆鼠的精神頭明顯好了不少,原本有些乾枯雜亂的毛髮似乎都順滑了一些。
它抬起頭,黑豆般的眼睛裡多了一絲靈動,看著萬興旺的眼神也不再那麼恐懼,反而帶上了一絲討好和親昵。
不過,當它的餘光瞥見旁邊樹枝上的飛鴻和雪天妃時,還是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就要往萬興旺的褲腿裡鑽,尋求庇護。
“咳咳!”
萬興旺咳嗽了兩聲,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它的小腦袋。
“行了行了,彆怕。”
“它們是我兄弟,隻要你聽話,它們不吃你。”
說著,他伸出一隻手掌攤在地上,做出了一個邀請的姿勢。
“上來。”
小鬆鼠猶豫了一下,又看了看那兩隻凶神惡煞的蒼鷹,最終還是覺得眼前這個給好喝水的人類比較安全。
它後腿一蹬,連滾帶爬地跳到了萬興旺的手心裡。
它乖巧地蹲坐著,蓬鬆的大尾巴還討好地掃了掃萬興旺的手腕,像是在示好。
“真乖。”
萬興旺笑了笑,用手指撓了撓它的下巴。
接下來,就是關鍵的一步了。
他開始嘗試跟這個新收的小弟溝通。
“小傢夥,吃了我的東西,就得給我乾活,這叫等價交換。”
“我想找一種東西,你能不能帶我去找?”
小鬆鼠歪著腦袋,兩隻小爪子放在胸前,一臉懵懂地看著他。
“吱吱?”
顯然,這種複雜的語言,對於一隻鬆鼠來說,還是超綱了。
萬興旺也不氣餒,這在他的預料之中,他另一隻手伸進懷裡做掩護,實則是從空間裡拿出了一本泛黃的線裝書。
這是他之前在地攤上淘來的《百草圖》,原本是想著冇事翻翻看,冇想到這時候派上了大用場。
他翻開書頁,藉著夕陽的餘暉,找到了畫著野山參的那一頁,那上麵畫著一株形態逼真的人蔘,頂著鮮紅的漿果,葉片分明。
圖畫雖然有些簡陋,但把人蔘的枝葉、紅籽兒特征畫得還算清楚。
萬興旺把書頁湊到小鬆鼠麵前,手指重重地點了點那株人蔘的圖案,又指了指遠處的山林。
“看清楚了冇?就是這個東西。”
“紅果子,特彆紅的那種!”
“綠葉子,五片或者六片的!”
“底下是個白蘿蔔!”
他一邊比劃,一邊耐心地解釋。
“帶我找到這玩意兒,剛纔那種好喝的水,管夠!”
為了加強效果,他又倒出了一滴靈泉水,在小鬆鼠鼻子前晃了晃。
小鬆鼠湊過去聞了聞書頁上的油墨味,又盯著那幅圖看了半天。
它的小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似乎在努力理解主人的意思。
紅果子……好喝的水……
突然,它像是想起了什麼。
“吱吱吱!”
它興奮地叫了起來,聲音裡透著一股恍然大悟的激動。
它在萬興旺的手心裡蹦躂了兩下,尾巴搖得像個螺旋槳。
緊接著,它縱身一躍,跳到了雪地上。
它並冇有立刻跑遠,而是先回頭看了萬興旺一眼,確定他跟上來了,然後一溜煙地朝著東邊的密林深處躥了過去。
“嘿!有門兒!”
萬興旺大喜過望,猛地一拍大腿。
“這靈泉水果然冇白喂,這小東西記性還真不錯!”
隻要它見過,隻要這山裡有,那就有戲!
“飛鴻,雪天妃,跟上!在天上給我盯著點!”
大概走了二十分鐘,翻過了一道山梁,小鬆鼠在一處陡峭的崖壁下方停了下來,這裡背陰,常年不見陽光,積雪很厚,周圍長滿了各種帶刺的藤蔓和灌木。
環境十分陰冷潮濕。
“吱吱!”
小鬆鼠爬上一塊凸起的岩石,對著萬興旺急促地叫喚了兩聲,然後,它伸出那隻細小的前爪,指了指岩石縫隙裡的一簇不起眼的枯草。
萬興旺心頭狂跳,連呼吸都屏住了,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去。
他不顧荊棘劃破了手背,小心翼翼地撥開覆蓋在上麵的枯草和積雪。
定睛一看。
隻見在岩石的縫隙深處,幾片已經枯黃但形狀獨特的葉子頑強地挺立著。
那是複葉,雖然枯萎了,但依然能看出那是標準的五匹葉!
而在那枯黃的葉片中間,赫然頂著一串鮮紅欲滴的漿果,在白雪的映襯下,紅得像血,紅得耀眼!
那是人蔘的籽兒!
也就是行話裡說的紅榔頭!
“好傢夥!真找到了!”
萬興旺忍不住驚撥出聲,聲音都在顫抖,看這蘆頭和葉片的形狀,還有這生長環境,這株人蔘的年份絕對不低!
搞不好就是個六匹葉的老棒槌,甚至可能是百年的極品!
發了!
這回是真的發了!
他轉過頭,看著那隻正在旁邊蹲坐著,眼巴巴等著獎勵的小鬆鼠,眼裡滿是喜愛。
這哪裡是鬆鼠啊,這分明就是個**的尋寶雷達,是招財的散財童子啊!
萬興旺當即兌現承諾,毫不吝嗇地倒了一些靈泉水在手心,湊到小鬆鼠嘴邊。
“乾得漂亮!小傢夥!”
“以後你就跟著我混,這種水管夠,咱們吃香的喝辣的!”
小鬆鼠也不客氣,抱著他的手就是一頓猛喝。
喝完水,它滿足地打了個哆嗦,此時的它看著萬興旺,那眼神簡直比看親爹還親。
有了這個地麵的強力嚮導,再加上天上的空中偵察。
萬興旺頓時覺得,這偌大的大興安嶺,以後就是他萬興旺自家的後花園了!
隻要他想,這山裡的寶貝,還不是予取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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