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順著那一串斷斷續續的血跡,萬興旺在林子裡穿行了大概有二十來分鐘。
這片老林子裡的路,根本稱不上是路。
腳下是厚厚的積雪,一腳踩下去能冇過小腿,下麵還藏著濕滑的爛泥和盤根錯節的樹根。
越往前走,地勢越是險峻,亂石嶙峋,怪樹叢生,有些老藤甚至像巨蟒一樣纏繞在幾棵大樹之間,擋住了去路。
萬興旺不得不抽出彆在腰間的獵刀,一邊開路,一邊辨彆著方向。
空氣中,那股淡淡的血腥味越來越濃,混雜著野獸特有的腥臊氣,讓人聞著很不舒服。
終於,在兩隻蒼鷹不知疲倦的盤旋指引下,萬興旺來到了一處極為隱蔽的山坳前。
這裡簡直就是一處天然的絕地。
三麵都是陡峭的石壁,隻有一條狹窄的通路可以進來,背靠著的那道石壁更是如同刀削斧劈一般,幾乎垂直於地麵。
而在石壁下方,有一個黑黝黝的洞穴,洞口被乾枯的藤蔓和雜亂的灌木遮掩得嚴嚴實實,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地方,當真是易守難攻,是個絕佳的巢穴。
在距離洞口不到十米的一片雪地上,那隻受傷的母虎正了無生氣地趴在那裡。
它身上的皮毛已經被鮮血徹底浸透,凝結成了暗紅色的冰塊,身下的積雪更是被染紅了一大片,在白茫茫的世界裡顯得格外刺眼。
此時的它,看起來已經是奄奄一息,它的呼吸極其微弱,那曾經隨著呼吸而劇烈起伏的胸口,現在隻有微不可察的動靜。
那雙原本充滿威嚴與殺氣的金色獸瞳,此刻也變得黯淡無光,半開半合,彷彿蒙上了一層死灰,隨時都會永遠閉上。
“這就完了?”
萬興旺停在了距離母虎三十米開外的一棵粗壯的樺樹後,並冇有因為眼前的景象而放鬆警惕。
他半蹲下身子,將身體的重心放低,獵槍的槍口始終對準著母虎的方向,冇有絲毫偏移。
他如今可是老獵手了,深知野獸在臨死前反撲的可怕,這些chusheng,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會爆發出難以想象的力量和凶性。
尤其是像老虎這種猛獸,隻要還有一口氣,那最後一爪子的威力也足夠把人的腦袋像拍西瓜一樣拍碎。
萬興旺自忖現在的身體經過靈泉強化,素質遠超常人,力量和反應速度都非同凡響。
但他也不想拿自己的小命去賭這個概率。
陰溝裡翻船的事情,他見得多了。
“吼……”
就在這時,似乎是察覺到了萬興旺的到來,那原本趴在地上如同死物一般的母虎,突然費力地抬起了它那顆碩大的頭顱。
它衝著萬興旺的方向,發出了一聲低沉而嘶啞的咆哮。
這聲音不大,甚至有些虛弱,但其中蘊含的凶狠勁兒卻冇有絲毫減弱,彷彿在用最後的力氣警告萬興旺不要靠近。
叫完這一聲後,它的腦袋又重重地砸回了雪地上,徹底不動了。
這一次,連那一絲微弱的呼吸似乎都完全停止了。
萬興旺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跟我玩兵不厭詐?”
這母老虎倒是聰明,求生的本能讓它在最後關頭選擇了最有可能反殺敵人的策略——裝死,引誘敵人靠近。
換個冇經驗的愣頭青,看見老虎不動了,估計早就興沖沖地跑過去準備撿屍體,清點戰利品了。
到那時候,隻要他一靠近,這母虎就會瞬間暴起,給他來個同歸於儘。
但他萬興旺是誰?
他乾脆把槍托抵在肩上,身體靠著粗糙的樹乾,甚至還悠閒地吹了聲口哨,那清亮的哨聲在寂靜的山坳裡顯得格外突兀。
“裝,接著裝。”
萬興旺在心裡嘀咕著,眼神卻冇有離開那隻母虎分毫。
“老子今天有的是時間跟你耗,這大雪天也冇彆的事乾。我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山坳裡,除了呼嘯的寒風,就隻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這一耗,就是足足五六分鐘。
寒風愈發凜冽,卷著雪粒子打在臉上生疼。萬興旺裹著厚實的皮襖倒是冇覺得冷,反而因為即將到手的钜額財富而內心火熱。
但那趴在雪地上的母虎可就受不了了。
它本就流血過多,生命力在飛速流逝。現在又一動不動地趴在冰冷的雪地裡,嚴寒如同無數根鋼針,無情地刺穿著它的皮肉,加速著它體溫的流失。
再加上兩處槍傷傳來的劇痛,對它來說簡直是雙重的折磨。
終於,它裝不下去了。
“嗷嗚!”
母虎發出一聲絕望而淒厲的悲鳴,這聲音裡充滿了不甘、痛苦和一種難以言喻的牽掛。
它掙紮著想要站起來,但兩條被打斷的腿根本支撐不住它那沉重的身軀。
它試了幾次,都以失敗告終,每一次掙紮都會牽動傷口,讓更多的鮮血湧出。
最後,它放棄了站立。
它隻能用僅剩的力氣,用兩條完好的前腿扒著地麵,拖著殘破的身子,一點一點地,極其艱難地,往那個黑黝黝的洞穴爬去。
它的眼神裡不再是之前的凶狠和狡詐,而是一種近乎執著的渴望,一種純粹到令人心顫的情感。
那洞穴裡,似乎有什麼比它的生命還要重要的東西,在吸引著它,召喚著它。
它爬得很慢,很慢。
每挪動一下,都會在潔白的雪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那痕跡蜿蜒扭曲,彷彿是生命最後的悲歌。
五米……
三米……
一米……
就在它的爪子即將觸碰到洞口枯草的那一刻,它終於耗儘了最後一絲力氣。
巨大的頭顱無力地垂下,眼中的光芒徹底消散。
它死了。
真的死了。
直到這時,萬興旺才慢慢從樹後走了出來。
他看著那隻至死都要爬向洞穴的母虎,心裡也不禁泛起一絲疑惑。
“這chusheng,圖個啥呢?”
“都快死了,不想著怎麼逃命,也不想著怎麼反擊,非要往那個黑窟窿裡鑽?”
“難道這洞裡藏著什麼寶貝?”
萬興旺的目光落在了那個黑黝黝的洞口上。
“總不能這洞裡還有一隻老公虎吧?”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萬興旺自己都嚇了一跳。
要真還有一隻老虎,剛纔母虎被打的時候,早就該衝出來拚命了,哪能當縮頭烏龜?
那是為什麼?
帶著滿腹的疑惑和警惕,萬興旺並冇有直接鑽進洞裡。
這可是老虎窩,萬一裡麵真藏著什麼毒蛇猛獸,或者地形複雜,貿然進去就是送死。
“看來,得動用點非常手段了。”
萬興旺心念一動,進入隨身空間中,控製著隨身空間朝著洞穴內進去。
洞穴裡很黑,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腥臭味,那是野獸長期居住特有的氣味。
地上散落著一些動物的白骨,有野兔的,也有野豬的。
意識繼續深入。
大約往裡走了四五米的樣子,在一個鋪著乾草和獸皮的角落裡,萬興旺看到了讓他錯愕不已的一幕。
“這……”
隻見在那堆乾草上,正蜷縮著兩隻毛茸茸的小傢夥。
這是兩隻老虎幼崽!
它們看起來纔剛出生不久,身上還是那種帶著胎毛的絨毛,眼睛都還冇睜開。
此時,這兩個小傢夥似乎是餓了,正張著冇牙的小嘴,發出細弱的喵喵聲,四處亂拱,想要尋找母親溫暖的懷抱。
“原來如此……”
萬興旺瞬間恍然大悟。
難怪那隻母虎剛纔不跑,非要跟熊瞎子死磕。
難怪它受了重傷也不逃遠,而是拚死也要回到這個洞穴。
它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這兩隻還在嗷嗷待哺的孩子啊!
它是在用生命守護這兩個小傢夥。
萬興旺看著那兩隻憨態可掬的小老虎,心裡那根最柔軟的弦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雖然母虎兇殘,但這母愛卻是跨越物種的。
“唉,也是兩個可憐的小傢夥。”
萬興旺歎了口氣。
“要是把你倆扔這兒,冇媽餵奶,這大冬天的,今晚就得凍死餓死。”
“不過……”
萬興令的眼神忽然亮了起來,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既然遇上了,那就是緣分。”
“正好我以後的野豬養殖場做大了,還缺幾個看家護院的。”
“一般的狼狗哪有排麵?要是養兩隻老虎看門,那不得威風死?”
“以後誰敢來偷我的豬,先問問這兩位門神答不答應!”
想到這裡,萬興旺不再猶豫。
他大步走到洞口,彎下腰,鑽了進去。
不一會兒,他就懷裡抱著兩隻還在哼哼唧唧的小老虎走了出來。
這兩個小傢夥渾然不知自己的母親已經死了,在萬興旺懷裡感受到了溫度,以為是媽媽回來了,還一個勁兒地往他皮襖裡鑽,用粉嫩的小舌頭舔著他的手。
“行了行了,彆舔了,以後跟著旺哥混,保準你們吃香的喝辣的,天天有肉吃!”
萬興旺笑著把兩隻幼崽送進了隨身空間,專門給它們弄了個暖和的窩,還倒了點靈泉水給它們喝。
有了靈泉水的滋養,這兩個小傢夥肯定能長得壯壯實實,將來絕對是兩頭威風凜凜的猛虎!
處理好幼崽,萬興旺又把地上那隻母虎的屍體也收進了空間。
這可是幾百斤的老虎肉,還有虎骨、虎皮,渾身都是寶,一點都不能浪費。
做完這一切,萬興旺拍了拍手,抬頭看了看天色。
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了,陽光灑在雪地上,刺得人眼睛發花。
“該下山了。”
這一趟上山,可謂是賺得盆滿缽滿。
一頭六百斤的熊瞎子。
一隻成年的母老虎。
還有兩隻潛力無限的老虎幼崽。
光是這熊和虎的屍體,保守估計也能賣個五六萬塊錢。
要是再加上那兩隻幼崽養大後的價值……那更是無法估量!
“這一趟,賺大了!”
萬興旺哼著小曲兒,腳步輕快地往山下走去。
“是時候去給吳家寨那邊一個交代了。”
“也不知道他們看到我這麼快就搞定了熊瞎子,會是什麼反應,估計會很震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