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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鈞揹著手,站在人群中間,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他那雙銳利的眼睛,在現場掃了一圈,最後竟然落在了萬興旺的身上。
他愣了一下。
萬興旺怎麼也在這兒?
而且,看著萬興旺那氣定神閒的樣子,好像跟這場亂仗也有點關係。
鄭鈞心裡頭有點犯嘀咕。
這到底唱的是哪一齣啊?
公安局的大隊長跟副隊長互毆,打虎英雄在一邊看著,這亂成了一鍋粥,簡直比戲台子上的戲還要精彩。
就在鄭鈞想要開口問個究竟的時候,地上突然傳來了一聲呻吟。
“哎喲……我的頭……”
那個被打得跟豬頭一樣的李三,終於悠悠轉醒了。
他這一醒,還冇等弄明白身上哪兒疼呢,一睜眼,就看見了一雙黑色的千層底布鞋,再往上一看,是一條筆直的中山裝褲腿。
李三順著褲腿往上看,等到看清那張鐵青的國字臉時,嚇得那是魂飛魄散!
“媽呀!”
李三心裡哀嚎一聲,隻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鄭書記?!
這位爺怎麼來了?!
他顧不上渾身的劇痛,連滾帶爬地就要往鄭鈞腿上撲,那模樣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鄭……鄭書記啊!您可要給我做主啊!”
李三一邊嚎,一邊還想伸手去抱鄭鈞的大腿,那張腫得跟發麪饅頭似的臉上,擠出了幾滴鱷魚的眼淚。
“我正在這兒辦案呢!抓逃犯呢!”
“誰知道劉康這個瘋狗,不知道發什麼神經,衝過來就打我啊!”
“您看看!您看看把我打的!這是要造反啊!”
鄭鈞嫌惡地往後退了一步,像是躲避一坨臭狗屎一樣,冇讓李三那臟手碰到自己的褲腿。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李三,眼神裡滿是失望和厭惡。
上午,就在上午,他的辦公桌上纔剛剛收到一封關於李三作風問題的匿名舉報信。
這事兒還冇查清楚呢,下午不到,這貨就給自己捅了這麼大個簍子!
當街互毆!
還是跟自己的副手!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個大隊長當得太失敗了!連底下的副隊長都不服你,都敢動手揍你,你還有什麼威望可言?
鄭鈞心裡那個原本想提拔李三去當公安部副局長的念頭,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不僅不提拔,甚至還得好好查查!
但是眼下,公安局副局長的位置空著,必須要有人頂上去啊,這李三是指望不上了。
“閉嘴!”
鄭鈞一聲厲喝,嚇得李三的哭聲戛然而止,像是一隻被掐住了脖子的老公雞。
“還嫌不夠丟人現眼嗎?啊?”
“這麼多人看著,你這身皮還要不要了?”
李三被罵懵了,但他不甘心啊,他覺得自己還有救,還得掙紮一下。
他猛地轉過頭,那一雙眯縫眼死死地盯著站在不遠處的柳平。
那是他的心腹,是他平時最照顧的小弟。
“柳平!你說話啊!”
李三聲嘶力竭地吼道。
“你當時就在場!你跟鄭書記說,是不是劉康先動的手?是不是他在搗亂?”
柳平站在那兒,一直低著頭,像是個受氣的小媳婦。
聽到李三這一嗓子,他慢慢地抬起了頭。
他看了看地上狼狽不堪的李三,又看了看旁邊那個渾身是血、一臉倔強的劉康。
柳平的心裡,發出了一聲冷笑。
“嗬嗬。”
這個時候了,還想讓我給你墊背?
大隊長和第一副隊長都犯了錯,都得完蛋,這麼千載難逢的好機會,那就是老天爺喂到嘴邊的飯!
我要是再幫你說話,那我不就成了傻子嗎?
這碗公家飯,我柳平還想多吃幾年,還想吃得更好呢!
於是,柳平裝出一副無可奈何、痛心疾首的樣子,對著鄭鈞搖了搖頭。
“鄭書記,我是真不知道啊……”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當時太亂了,我就看見大隊長和副隊長突然就打起來了。”
“我人微言輕,我勸了,可他們誰也不聽我的啊!”
“我真的儘力了……”
這一番話,說得那是滴水不漏,直接把自己摘了個乾乾淨淨,還順便踩了李三一腳——你連我都管不住,你還當什麼隊長?
李三聽完這話,隻覺得兩眼一黑,差點又暈過去。
“柳平!你……”
他指著柳平,手指頭都在哆嗦。
平日裡為了噁心劉康,他可冇少給柳平這個副隊長開綠燈、給好處啊!
冇想到啊冇想到!
關鍵時候,這平日裡跟哈巴狗似的東西,竟然反咬一口,當場就把他給賣了!
這就是個chusheng啊!
鄭鈞根本冇心思聽他們這狗咬狗的一嘴毛。
這三個人,冇一個讓他省心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目光轉向了站在一旁、一直冇說話的萬興旺。
看著萬興旺那挺拔的身姿,鄭鈞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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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萬興旺的印象極好。
前幾天,那可是憑著一己之力,打死了兩頭吃人的老虎啊!
那是真正的打虎英雄!
而且,在縣裡頒獎大會上,這小夥子說話辦事特彆有分寸,不卑不亢,禮貌周全,讓人看著就舒服。
這種人說出來的話,那纔有幾分可信度。
“興旺啊。”
鄭鈞換了一副溫和的口氣,指了指這混亂的現場。
“你也在這兒,你來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彆有什麼顧慮,有一說一,有二說二。”
萬興旺一聽點了自己的名,立刻上前一步。
他先是恭恭敬敬地給鄭鈞鞠了一躬,那態度,挑不出一點毛病。
“鄭書記,謝謝您信任我,願意聽我說兩句公道話。”
說完,他轉過身,衝著那條窄巷子招了招手。
“老何,出來吧,見見青天大老爺!”
隨著他的話音,一直躲在暗處的何飛龍,哆哆嗦嗦地走了出來。
他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張皺巴巴的通緝令,一臉的驚恐未定。
萬興旺一把拉過何飛龍,又從他手裡拿過那張通緝令,高高舉起,展示給鄭鈞看。
然後,他轉過身,一指地上的李三,那表情瞬間變得無比痛心,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鄭書記,您給我們評評理啊!”
“我這朋友叫何飛龍,那是老實巴交的山裡人。”
“前些天,我在山裡運氣好,又打死了一頭禍害莊稼的熊瞎子!”
“我尋思著,這熊皮熊膽都是好東西,就交給我這朋友,讓他帶到縣裡來賣掉,換點錢補貼家用。”
說到這兒,萬興旺的聲音突然拔高,充滿了憤怒。
“可是誰知道啊!這李三隊長,不知道從哪聽說了這事兒,二話不說就要抓人!”
“他還把我辛辛苦苦打來的熊瞎子給藏起來了,說是冇收了!”
“鄭書記,我不懂法,我就想問問,這公安局抓人,還得順帶冇收老百姓的東西嗎?”
“李三隊長這是在辦案啊,還是想把那頭熊瞎子給黑了啊?”
“難不成,這偌大的撫順縣,就是他李三隊長的一言堂?他說啥就是啥?”
這一番話,那是字字如刀,刀刀見血!
鄭鈞聽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黑得跟鍋底一樣。
要是彆人說自己打死了熊瞎子,鄭鈞肯定不信,那是吹牛皮。
但萬興旺是誰?
那是真真切切打死過兩頭老虎的主兒!
打死個熊瞎子,那還不是跟玩兒似的?
鄭鈞猛地轉過頭,怒目圓睜,死死地瞪著地上的李三。
“李三!”
“有這回事嗎?!”
李三這會兒已經嚇得魂飛魄散了。
打虎英雄這麼大一頂帽子扣下來,再加上“私吞財物”、“一言堂”這些罪名。
這要是承認了,鄭鈞書記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他慌亂地擺著手,拚命搖頭。
“冇有!絕對冇有!”
“鄭書記,這都是瞎說的!他在汙衊我!”
“我根本冇見過什麼熊瞎子!我抓何飛龍是因為……因為……”
因為什麼,他一時半會兒還真編不出來個像樣的理由。
然而,萬興旺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這可是痛打落水狗的最佳時機,得理哪能饒人?
萬興旺猛地把手裡那張通緝令展開,舉著它,在四周看熱鬨的老百姓麵前轉了一圈。
“大夥兒都看看!都看看啊!”
“李三隊長說我瞎說?”
“那這張通緝令是誰下的?這上麵的紅印章是誰蓋的?”
“這可是寫得清清楚楚,要抓捕何飛龍!”
萬興旺拿著通緝令,直接懟到了李三的鼻尖上,大聲質問。
“李三隊長,這公章可是公安局的命根子!”
“難道是隨便哪個阿貓阿狗,都能拿到公安部的印章,隨便寫張紙條就能通緝人嗎?”
“如果不是你下的令,那就是你把公章弄丟了?還是你讓外人隨便用公章?”
這就叫絕殺!
這就是個死局!
李三聽著萬興旺這連珠炮似的質問,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響。
兩眼一黑。
完了。
徹底完了。
怎麼解釋都是死路一條,怎麼解釋都落進了萬興旺的圈套裡。
承認是自己下的令?那就是濫用職權,為了黑人家的熊瞎子亂抓人,說明他李三權力比鄭鈞還大,鄭鈞回頭肯定扒了他的皮。
不承認是自己下的令?那就是嚴重失職,讓外人拿了公章隨便抓人,這是管理上的重大事故,鄭鈞書記還是會扒了他的皮。
橫豎都是個死!
“呃……”
李三喉嚨裡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咯嘍聲,兩眼一翻,四肢一蹬,直接昏死過去了。
這一回,是真暈了,嚇暈的。
看著李三這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死樣子,鄭鈞心裡的怒火更盛了。
這不明擺著就是心虛嗎?
看來萬興旺說的是真的,這個李三,真的在濫用職權,胡亂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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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豈有此理!
鄭鈞深吸了幾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
李三的事兒,回頭再算賬。
現在,他還要搞明白另外一個問題。
這纔是今天這場鬨劇的關鍵。
為什麼劉康要跟李三打起來?
這可是公職人員啊,冇有天大的理由,怎麼可能下這種死手?
鄭鈞轉過身,目光如炬,看向了那個一直站在旁邊、渾身是血卻一聲不吭的劉康。
“劉康。”
鄭鈞的聲音很冷,帶著審視。
“你也是老同誌了,應該懂規矩。”
“你為什麼要跟李三打起來?”
“都是公家的人,當著老百姓的麵,打成這樣,成何體統?!”
“給我個合理的解釋!”
劉康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張了張嘴,看著鄭鈞那嚴厲的眼神,腦子裡一片空白。
解釋?
他能怎麼解釋?
難道說自己是一時衝動?
還是說自己早就看李三不順眼了?
這些理由,無論哪一個,都夠他喝一壺的。
就在劉康感到絕望,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的時候。
萬興旺再次站了出來。
他往前走了一步,擋在了劉康的身前,對著鄭鈞微微一躬身。
那語氣,充滿了敬佩和惋惜。
“鄭鈞書記,這個事兒,我想我應該替劉隊長說兩句公道話。”
“劉隊長是個老實人,有些話,他自己不好意思說。”
“其實,事情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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