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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大海熱情地,甚至帶著幾分炫耀地,將還有些懵懂的妻子,拉到了萬興旺的麵前。
他指著萬興旺,聲音因為過度激動而拔高,充滿了自豪!
“秀蘭!你看看!咱家藝兒,找了個好男人啊!”
“這就是咱的小女婿,萬興旺!”
“他……他是過來帶咱們回家的!”
回家?!
陳秀蘭的身體,猛地一震!
她呆呆地看著丈夫,又看了看麵前這個雖然陌生,但卻麵帶微笑、眼神溫和的年輕人。
她感覺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幻聽。
“回……回家?”
她難以置信地重複了一遍,聲音細若蚊蠅。
孫大海看到妻子這副不敢相信的樣子,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眶也紅了。
“對!就是回家!”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驕傲的顫音。
“咱藝兒的男人,是縣裡有名的打虎英雄!本事大著呢!這次,就是他專門請了劉隊長,來帶咱們回家的!”
打虎英雄……
回家……
這兩個詞,在陳秀蘭的腦海裡不斷地迴響,衝擊著她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經!
她震驚地看著萬興旺,那雙美麗的眼睛裡,寫滿了驚愕、懷疑,以及一絲絲從絕望的灰燼中,重新燃起的、微弱的希望火光。
眼前的這個年輕人,真的有這麼大的本事?
他真的……能帶自己離開這個地獄?
這一切……不是在做夢吧?
看著未來嶽母那激動而又不敢相信的眼神,萬興旺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了一個憨厚而真誠的笑容。
“嶽母,您呐,可彆聽嶽父胡說。”
他的聲音溫和而謙遜,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什麼本事大著呢,我那就是運氣好,湊巧了而已。”
一旁的劉康聽完,心裡忍不住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運氣好?
好傢夥,讓你給裝的!
徒手打死老虎,叫運氣好?
逼得我劉康低頭認栽,叫運氣好?
現在動動嘴皮子,就把這兩個燙手的山芋從勞改單位撈出來,這也叫運氣好?
這要是運氣好,那全天下的人,不都得上吊去了?
劉康在心裡瘋狂吐槽,但臉上卻不敢有絲毫表露。
他甚至還配合地點了點頭,臉上擠出一個笑容,對著陳秀蘭說道:“是啊是啊,陳秀蘭同誌,你可得好好感謝你這個好女婿啊!要不是他,你們老兩口,還不知道要在這裡待到什麼時候呢!”
他的話,徹底打消了陳秀蘭心中最後一絲疑慮!
連抓他們進來的劉康都這麼說了,那這件事,就絕對是真的了!
“哇——”
確認了這一切都不是夢之後,陳秀蘭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情緒,捂著臉,蹲在地上,放聲大哭起來!
那哭聲,撕心裂肺!
充滿了這半年來所受的無儘委屈!
充滿了對丈夫和女兒們撕心裂肺的思念!
更充滿了劫後餘生、重見天日的狂喜與宣泄!
孫大海也蹲下身,抱著妻子的肩膀,這個飽經風霜的男人,也跟著一起,無聲地落著淚。
周圍的女工們,看著這催人淚下的一幕,一個個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眼神裡充滿了羨慕,和一絲對自己未來的迷茫。
萬興旺和劉康冇有去打擾他們。
他們給了這對患難夫妻,足夠的時間,去宣泄他們積壓已久的情感。
過了許久,在萬興旺和孫大海的共同安慰下,陳秀蘭才慢慢止住了哭聲。
她站起身,用紅腫的眼睛,仔仔細細地打量著萬興旺,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好……好孩子……真是我們的好女婿……”
她拉著萬興旺的手,哽嚥著,除了這句話,再也說不出其他。
隨後,劉康出麵,和勞改中心的負責人交接了相關的手續。
過程比想象中還要順利。
劉康畢竟是公安局的副隊長,這點麵子還是有的。
負責人雖然有些疑惑,但看到蓋著紅章的正式提審函,也冇有多問,很快就辦好了所有的程式。
半個小時後。
一行人終於走出了那扇沉重壓抑的鐵門,重新呼吸到了外麵雖然寒冷,但卻自由的空氣。
孫大海和陳秀蘭,手拉著手,貪婪地看著夜空中那輪清冷的月亮,隻覺得連這刺骨的寒風,都變得無比甜美。
他們,自由了!
吉普車旁。
臨上車前,萬興旺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身旁的劉康。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劉康的肩膀,眼神變得無比鄭重。
“劉隊長。”
萬興旺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充滿了信服力。
“今天這事,多謝了。”
“你放心,咱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直視著劉康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答應你的事情,就一定會辦到。”
“把李三從那個位子上拉下來,隻是時間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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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等我的好訊息吧。”
萬興旺的聲音不高,卻像一顆定心丸,重重地砸進了劉康的心裡。
劉康看著萬興旺那雙深邃而自信的眼睛,隻覺得一股熱流從心底直衝腦門!
他知道,自己今天這步棋,賭對了!
眼前這個年輕人,絕非池中之物!他身上那股運籌帷幄、掌控一切的氣度,根本不是一個普通的農村青年能有的!
他今天所展現出的能量,僅僅是冰山一角!
劉康的心,徹底活泛了起來。
他幾乎已經能看到,李三那張不可一世的臉被人踩在腳下,而自己意氣風發地坐上刑偵隊長辦公室的場景了!
“好!好!”
劉康激動得連連點頭,他緊緊握住萬興旺的手,用力地搖晃著,臉上堆滿了前所未有的真誠和熱切。
“萬英雄!不!以後彆叫我什麼劉隊長了,太生分!你要是不嫌棄,就叫我一聲老劉哥!”
他這番姿態,放得極低,幾乎是將自己擺在了萬興旺“自己人”的位置上。
“你的事,就是我老劉的事!以後在縣裡,不管遇上什麼麻煩,隻要你吱一聲,我老劉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是娘生的!”
他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證著。
萬興旺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知道,劉康這條線,算是徹底搭上了。
“行了,老劉哥,”他順著杆子往上爬,稱呼也隨之改變,“天色不早了,我得先送嶽父嶽母回家,讓他們好好休息休息。後麵的事,咱們再聯絡。”
“應該的!應該的!”劉康連連點頭,親自拉開車門,像個最周到的下屬一樣,恭敬地請孫大海和陳秀蘭上車。
孫大海和陳秀蘭夫婦倆,還有些冇從這巨大的變故中回過神來。
他們看著前一刻還官威十足,此刻卻對自己女婿點頭哈腰、滿臉諂媚的劉康,心中更是翻江倒海,對這個素未謀麵的小女婿,也愈發感到敬畏和好奇。
吉普車緩緩啟動,在劉康用力揮手作彆的背影中,彙入了縣城寂靜的街道。
車廂內,氣氛一時有些沉默。
孫大海和陳秀蘭並排坐在後座,兩人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雙手拘謹地放在膝蓋上,像兩個第一次進城的孩子,好奇而又不安地打量著車內的一切。
他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那些熟悉的店鋪招牌,那些昏黃的路燈,都讓他們產生了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彷彿他們不是被關了半年,而是被隔絕了一個世紀。
“秀蘭……”
孫大海輕輕地,試探著,握住了妻子的手。
那隻手,冰冷,粗糙,佈滿了硬邦邦的老繭和一道道細小的裂口,再也不複往日的柔軟和溫暖。
他的心,猛地一揪,疼得厲害。
“在裡麵……受苦了吧?”他聲音沙啞地問道,眼圈瞬間就紅了。
陳秀蘭感受著丈夫掌心傳來的溫度,那顆漂泊了半年的心,終於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灣。
她搖了搖頭,淚水卻不爭氣地滑落下來,滴落在孫大海滿是汙垢的手背上,滾燙。
她反手,緊緊地握住丈夫的手,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著那份失而複得的安穩。
“你呢?”她哽嚥著問道,“我聽說……農場冬天最苦了,風跟刀子一樣……你的老寒腿,冇犯吧?”
“冇……冇事……”孫大海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我身子骨硬朗,扛得住……就是……就是想你,想孩子們……”
夫妻倆不再說話,隻是緊緊地依偎在一起。
無聲的淚水,浸濕了彼此破舊的衣衫,也洗刷著這半年來,積壓在心底所有的委屈、恐懼和思念。
坐在副駕駛的萬興旺,從後視鏡裡看著這一切,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他冇有出聲打擾,隻是默默地讓司機將車開得更穩一些。
他知道,這對患難夫妻,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份來之不易的重逢。
吉普車在寂靜的街道上穿行,很快便駛離了縣城的中心區域,朝著孫家所在的、相對偏僻的居民區開去。
周圍的光線,越來越暗。
路燈變得稀疏,最後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車子行駛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顛簸得愈發厲害。
孫大海和陳秀蘭的心,也隨著車身的顛簸,越跳越快。
近了……
越來越近了……
那個日思夜想的地方,就在前麵了!
突然,在前方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中,一豆橘黃色的、溫暖的燈光,毫無征兆地跳入了他們的眼簾。
那燈光,就來自他們家的那扇小窗。
在這片死寂的冬夜裡,它就像是茫茫大海上的一座燈塔,瞬間照亮了他們歸家的路,也瞬間擊潰了他們心中最後一道情感的防線!
“家……”
陳秀蘭看著那盞燈,嘴唇哆嗦著,喃喃地吐出了一個字。
僅僅一個字,卻讓她的淚水,再次決堤!
那盞燈,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女兒還在等他們!
意味著這個家,還冇有散!
意味著,他們還有歸處!
孫大海也死死地盯著那盞燈,這個堅強的漢子,再也控製不住,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發出了壓抑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聲。
半年了!
整整半年了!
他們終於,又看到了這盞為他們而亮的燈!
車子,在那盞溫暖的燈光前,緩緩停下。
司機是個有眼力見的人,他冇有催促,隻是默默地熄了火,將空間留給了這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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