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興旺吐出一口青煙,深邃的目光看著車窗外那連綿不絕的荒涼溝壑。
“越是長不出草的地方,種出來的東西才越值錢。”萬興旺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大興安嶺的黑土地算什麼?老子今天就要讓這片黃沙地,長出全亞洲最甜的果子。”
車隊翻過一個陡峭的土坡,前方出現了一個破敗的村落。
幾百口破舊的窯洞依山而建,村口立著一塊快風化成粉末的石碑,上麵隱約刻著“黃沙堡”三個字。
此時的黃沙堡村口,正圍著上百號村民。他們一個個麵黃肌瘦,嘴唇乾裂得往外滲血,頭上裹著沾滿黃土的白羊肚毛巾。男女老少手裏都拎著破舊的塑料桶、洋鐵盆,眼巴巴地排著長隊。
在隊伍的最前麵,停著一輛冒著黑煙的破舊農用三輪車。車鬥裡裝著一個銹跡斑斑的大鐵皮水箱。
一個穿著花襯衫、留著中分頭、滿臉橫肉的二流子,正大馬金刀地坐在三輪車車頭上。他手裏掐著一根過濾嘴香煙,腳下踩著一個乾癟的皮水管,囂張地抖著腿。
這人叫李二狗,是鎮上有名的地痞流氓,專門乾倒賣救濟水的黑心買賣。
“都別擠!排好隊!今天這水,一桶十塊錢!少一分都不行!”李二狗吐了口唾沫,扯著破鑼嗓子大喊。
“十塊錢?!”
隊伍最前麵的村支書老梁頭一聽,急得直跺腳。他那張佈滿溝壑的老臉皺成了一團,顫抖著雙手從破棉襖的內兜裡掏出一把皺巴巴的毛票。
“二狗啊,上週不還是兩塊錢一桶嗎?咋突然漲到十塊了?這大旱天的,地裡顆粒無收,咱們村連吃飯的錢都沒了,哪裏拿得出十塊錢買水啊!”老梁頭苦苦哀求,眼淚都在眼眶裏打轉。
“少他媽廢話!”李二狗一腳踹在老梁頭的胸口上,直接把這六十多歲的老漢踹得一屁股坐在黃土裏,“老東西,你當現在是啥時候?這方圓百裡的水井全乾了!鎮上的王老虎王老大發了話,這水就是這價!愛買不買!不買渴死你們這幫窮鬼!”
幾個跟在李二狗身後的小混混立刻舉起手裏的鋼管,凶神惡煞地逼向村民。
村民們嚇得紛紛後退,敢怒不敢言。十塊錢一桶水,在這年頭簡直就是搶劫!可如果不買,家裏的娃娃和老人今天就得活活渴死。
“二狗,求求你,我孫子已經兩天沒喝水了,快不行了。我這有五塊錢,你行行好,給我半桶就行……”一個抱著孩子的乾瘦婦女“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
“滾一邊去!沒錢喝什麼水?喝尿去吧!”李二狗喪盡天良地大笑起來,抬起腳就要往那婦女的頭上踹。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陣狂暴的馬達轟鳴聲由遠及近。
一輛黑色的星火特種越野車如同下山的猛虎,帶著漫天黃沙,直接一個神龍擺尾,“砰”的一聲巨響,狠狠撞在李二狗那輛破三輪車的側麵!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把三輪車撞得翻滾了兩圈,車鬥裡的鐵皮水箱砸在地上,裏麵的水“嘩啦啦”流了一地。
“臥槽!誰他媽不長眼!”李二狗被巨大的慣性甩飛出去,摔了個狗啃泥,滿嘴都是黃土。
他狼狽地爬起來,氣急敗壞地抽出腰間的砍刀,帶著幾個小混混就沖了上去。他根本不認識這種幾百萬一台的特種越野車,隻當是外地來黃土高原迷路的暴發戶。
車門推開。
阿剋夫像一頭北極熊一樣從副駕駛鑽了出來。他那兩米多高的龐大身軀,站在乾瘦的李二狗麵前,簡直就像一座肉山。
“你罵誰呢,小癟三?”阿剋夫咧開大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
李二狗嚇得嚥了口唾沫,但仗著這是自己的地盤,硬著頭皮叫囂:“老毛子,你他媽敢撞老子的水車?知不知道老子是誰?老子是鎮上王老虎的人!今天不賠個十萬八萬的,你們休想活著走出黃沙堡!”
“我賠你大爺!”
阿剋夫連廢話都懶得說,蒲扇大的巴掌帶著呼嘯的風聲,直接掄了過去。
“啪!”
一聲清脆的爆響。
李二狗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就像個破麻袋一樣在半空中轉了七百二十度,重重地砸在五米開外的黃土地上。他滿嘴的牙齒全被扇碎了,混合著鮮血吐了一地,整張臉瞬間腫成了豬頭。
那幾個小混混嚇得魂飛魄散,手裏的鋼管“噹啷”一聲掉在地上,雙腿像篩糠一樣瘋狂打顫。
村民們全都看傻了。老梁頭瞪大了渾濁的眼睛,倒吸了一口涼氣。這老毛子也太猛了吧?一巴掌就把鎮上的惡霸扇飛了?
“老闆,這幾個雜碎怎麼處理?”阿剋夫拍了拍手,轉頭看向駕駛室。
萬興旺披著軍大衣,端著搪瓷茶缸,慢條斯理地從車上走下來。
他連正眼都沒看地上哀嚎的李二狗,徑直走到老梁頭麵前,伸手將老漢扶了起來。
“大爺,沒事吧?”萬興旺語氣溫和。
“沒……沒事。”老梁頭戰戰兢兢地看著萬興旺,“後生,你們惹大禍了!那李二狗是王老虎的乾兒子,王老虎手底下有上百號人,手裏還有土銃!你們快跑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跑?”萬興旺輕笑一聲,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我萬興旺的字典裡,就沒有跑這個字。”
他轉過頭,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死死盯著地上的李二狗。
“回去告訴那個什麼王老虎。”萬興旺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裡,“這黃沙堡,從今天起,我包了。他要是再敢來賣一滴高價水,我讓他把這黃土高坡上的沙子全吃下去。”
“滾!”
萬興旺一聲怒喝,嚇得那幾個小混混連滾帶爬地架起李二狗,開著那輛被撞癟的三輪車,一溜煙地逃出了村子。
打穀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村民們麵麵相覷,雖然解氣,但眼中更多的是深深的絕望。惡霸是被打跑了,可他們的水也沒了。地上的水早就滲進了乾裂的黃土裏,連個泥點子都沒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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