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最後一根管線斷開。
萬興旺雙手按在機器上,額頭青筋暴起。
“收!!!”
這是他有史以來收取的最大物體。
大腦彷彿被重鎚狠狠砸了一下,萬興旺眼前一黑,一口鮮血噴在了機器上。
但機器消失了。
穩穩地躺在了他的空間裏。
“哈哈哈哈!值了!”
萬興旺狂笑著,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轉身就跑。
此時,身後的“神之國度”已經徹底毀滅。火海滔天,爆炸聲不絕於耳。
眾人終於衝到了地下河的盡頭,那裏停放著幾艘圓形的逃生艙——這是史前文明留下的最後生路。
“進去!快!”
萬興旺把蘇清冷和夏娃塞進艙內,阿剋夫也擠了進去。
“走!”
萬興旺最後一個跳進去,狠狠拍下了發射按鈕。
“轟!”
逃生艙下方的助推器點火。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整個地下空間發生了最後的大爆炸。
一股毀天滅地的衝擊波追著逃生艙的尾巴沖了出來。
逃生艙像是一顆出膛的炮彈,順著地下暗河的湍流,在劇烈的顛簸中被彈射而出!
身後,那座埋葬了無數秘密、見證了兩個文明興衰的史前遺跡,終於在一聲沉悶的巨響中,徹底塌陷,被億萬噸的岩石和歷史的塵埃,永遠掩埋。
黑暗。
無盡的旋轉。
還有水流撞擊金屬外殼的轟鳴聲。
逃生艙在地下暗河中不知狂飆了多久,就像是在巨獸的腸道裡穿行。每一次撞擊岩壁,都讓艙內的人感到一陣五臟六腑移位的劇痛。
終於。
“嘩啦——!!!”
隨著一聲巨大的破水聲,逃生艙衝出了秦嶺那複雜的地下水係,高高躍起,重重地砸在了一處深潭之中。
艙門彈開。
冰冷刺骨的山泉水灌了進來,卻也帶來了久違的、充滿泥土芬芳的新鮮空氣。
“咳咳咳……”
萬興旺拖著幾乎散架的身體,先把夏娃推上了岸,然後又把蘇清冷拉了上去。阿剋夫雖然是個鐵打的漢子,此刻也累得癱在岸邊的鵝卵石上,大口喘著粗氣,胸口的機械起搏器亮著紅燈,發出急促的警報聲。
這裏是一處不知名的山澗深潭。
四周古木參天,怪石嶙峋。
此時,外界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天空下著暴雨,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地砸在眾人身上,沖刷著他們身上的血汙、硝煙,還有那種來自地底的腐朽氣息。
“出來了……我們活著出來了……”
蘇清冷仰麵躺在雨水中,任由雨水打濕她的臉龐,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雨水。她看著漆黑的天空,有一種恍如隔世的不真實感。
然而,還沒等他們喘勻氣。
“沙沙沙……”
周圍的灌木叢中,突然傳來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雙雙幽綠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是狼群。
那群失去了“亞當”控製、卻依然盤踞在山裏的變異狼群。
它們嗅到了血腥味,再次圍了上來。
“媽的,沒完沒了是吧……”
阿剋夫罵了一句俄語,掙紮著想要站起來,但他那套外骨骼裝甲早已報廢,此刻沉重得像是一副枷鎖。
“別動。”
萬興旺按住了阿剋夫的肩膀。
他緩緩站起身,手裏沒有拿槍。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那群逼近的野獸,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這一次,狼群的反應變了。
它們沒有像之前那樣瘋狂地撲上來,而是在距離萬興旺十幾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藉著閃電的光芒,萬興旺看到了它們眼中的情緒。
不再是那種整齊劃一、冰冷無情的殺意。
而是迷茫、恐懼,還有一種源自本能的敬畏。
它們失去了“神”的控製,重新變回了野獸。而作為野獸,它們敏銳地感知到了眼前這個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
那是上位捕食者的氣息。
萬興旺從空間裏取出了那半塊黑色的晶體。
雖然隻有半塊,雖然已經失去了活性,但它依然殘留著“亞當”的一絲餘威。
萬興旺僅僅是將晶體的一絲氣息釋放出來。
“嗚……”
領頭的一隻變異巨狼,突然夾起了尾巴,發出了一聲類似家犬捱打後的哀鳴。
它前腿一軟,竟然對著萬興旺跪了下來!
緊接著,整個狼群都趴在了地上,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這就是王權的壓製。
萬興旺摧毀了它們的舊神,現在,他拿著舊神的屍骨,成為了這片大山新的主宰。
“滾。”
萬興旺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狼群如蒙大赦,夾著尾巴,發瘋一樣地向著深山逃竄,眨眼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蘇清冷看著這一幕,眼神複雜。
“我們雖然摧毀了籠子……”她喃喃自語,“但也釋放出了某種不可控的變數。這片山裏的生物鏈,徹底變了。”
眾人在附近找了一個乾燥的山洞修整。
篝火升起,驅散了雨夜的寒意。
夏娃躺在萬興旺的軍大衣上,陷入了高燒般的昏迷。
她的身體正在發生著驚人的變化。
原本那一頭充滿科幻感的銀色長發,正在逐漸褪去光澤,從髮根開始,一點點變回了原本的黑色。她麵板下流動的那些資料流光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健康的紅潤。
她在退化。
或者說,她在進化。
從高高在上的“神之容器”,退化回了有血有肉的“人”。
但萬興旺知道,這並不是變弱了。
她體內融合了亞當的一半許可權,現在的她,擺脫了程式的控製,擁有了真正的自我意識。她是真正意義上的“人類補完”樣本,是完美的傑作。
“她沒事了。”
蘇清冷檢查了一遍夏娃的各項指標,鬆了一口氣。
“等她醒來,她就是一個普通的小姑娘了。除了……可能比普通人稍微強那麼億點點。”
旁邊,阿剋夫正在處理著自己身上的傷口。他用匕首挖出了嵌在肉裡的彈片,連哼都沒哼一聲。
處理完傷口,他從懷裏掏出那瓶一直捨不得喝的半瓶伏特加。
“為了達瓦裡氏。”
阿剋夫舉起酒瓶,對著洞外的雨夜,像是敬給那些死去的戰友,也像是敬給這場瘋狂的戰爭。
“咕咚咕咚。”
烈酒入喉,他那張蒼白的臉上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
萬興旺靠在洞壁上,從兜裡摸出一包已經被壓扁、濕漉漉的香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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