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你孃的嘴!現在想起來救我們了?晚了!”
那個瘦小的小弟也是個狠人,既然撕破了臉,那就徹底豁出去了。
他往前爬了兩步,像是一條瘋狗,口沫橫飛。
“張麻子,你平日裏吃香的喝辣的,把我們當狗使喚,到了關鍵時刻,你拿兩萬塊買自己的命,不管我們死活?我不把你底褲扒乾淨,我就不姓王!”
他猛地轉過頭,一臉急切地對著劉康喊道,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刺耳。
“公安同誌,我句句屬實!我要揭發!這攤子上的好幾塊石頭,根本不是什麼正經採石場拉來的!”
周圍的人群瞬間豎起了耳朵。
“那都是我們跟著張麻子,大半夜摸黑進山,從西邊老鴉溝那個山溝溝裡的一個古墓邊上挖出來的!那是墳頭石啊!”
“轟!”
人群裡再次爆發出一陣驚呼。
賭石講究個吉利,要是知道自己買的石頭是墳頭挖出來的,那還不晦氣死?
“對!我也能作證!”
另一個小弟也趕緊補刀,生怕落後了沒功勞,搶著要把這這艘破船鑿沉。
“他不光挖石頭,他還順手牽羊!他家裏地窖裡還藏著好幾樣那墓裏帶出來的瓶瓶罐罐,都是老物件!有銅鏡,還有那種看著挺嚇人的陶罐子,我們都親眼看見過!”
這一句接著一句的爆料,像是密集的機關槍子彈,突突突地把張麻子打成了篩子。
每一句話,都在往張麻子的死刑判決書上加一枚印章。
張麻子整個人癱在地上,像是一灘被抽去了骨頭的爛泥。
他的眼神徹底渙散了,嘴唇哆嗦著,想要辯解,想要反駁,卻發現嗓子裏像是堵了一團棉花,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知道,這回是真的神仙難救了。
倒鬥,那是死罪。
萬興旺站在一旁,雙手插在兜裡,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冷笑。
他看著這場狗咬狗的大戲,心裏沒有絲毫的波瀾。
火候差不多了。
這把火已經燒到了最旺的時候,再燒下去,這幾個傢夥怕是要把祖宗十八代都交代出來了。
他轉過身,看著站在一旁、臉色嚴肅但眼神明顯有些發亮的劉康,臉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劉康雖然是個正直的公安,但也是個想往上爬的官場中人。
送禮不如送前程,這道理,萬興旺比誰都懂。
“劉隊長,這事兒鬧得可不小啊。”
萬興旺慢悠悠地說道,語氣裏帶著幾分調侃,又帶著幾分暗示。
他走近了兩步,像是老朋友聊天一樣,聲音不高不低,卻正好能讓劉康聽得真切。
“剛才您可是聽得真真的,這兩人親口說了‘倒鬥’。這挖墳掘墓的事兒,在咱們縣可是有些年頭沒聽說過了,這要是傳出去,可是個大新聞。”
劉康點了點頭,眉頭緊鎖,似乎在思考這案件的嚴重性。
萬興旺見狀,往前湊了半步,壓低了聲音,用隻有劉康能聽到的音量,輕輕點了一句。
“哎呀,這新一年剛開春,各個單位都在抓業績,都要開門紅。劉隊長,您這今年的大案要案指標,是不是還沒湊齊啊?”
這一句話,如同醍醐灌頂。
直接點到了劉康的心坎裡,撓到了他最癢的地方。
劉康一聽就明白過來了。
這萬英雄哪裏是在閑聊,這是在明晃晃地給他送功勞啊!
要知道,這年頭治安雖然還算可以,平日裏也就是抓抓小偷小摸,調解一下鄰裡糾紛。
但這種涉及文物、甚至可能牽扯到走私的倒鬥大案,那是可遇不可求的!
隻要這案子辦實了,不僅能繳獲一批文物,還能打掉一個長期盤踞在本地的犯罪團夥。
這對於他這個大隊長來說,那絕對是濃墨重彩的一筆政績!
那是沉甸甸的軍功章!
年底的表彰大會上,那是絕對少不了他的名字,甚至再往上動一動也不是不可能!
“哎呀,萬英雄,您這可是幫了我的大忙了!”
劉康眼裏的喜色怎麼都遮掩不住,那股子興奮勁兒直衝天靈蓋。
他感激地看著萬興旺,那眼神比看親兄弟還親,恨不得當場給萬興旺敬個禮。
業績這就自動上門了!
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而且還是肉餡的!
“您放心,這事兒我一定嚴肅處理!絕對不放過一個壞人!這幫社會的蛀蟲,我早就想收拾他們了!”
劉康馬上正了正神色,腰桿挺得筆直。
他轉過身,對著手下的公安大手一揮,語氣威嚴得嚇人,那是真的有了大隊長的氣勢。
“都聽到了嗎?這可是重大案件線索!這是性質極其惡劣的犯罪行為!”
“把這三個人都給我帶回去!立刻!馬上!尤其是那個張麻子,給我單獨關押,嚴加看管,別讓他給我自殺了!”
“是!”
幾個公安也是一臉興奮,這可是大案子,辦好了大家都有功勞,獎金那是少不了的。
他們如狼似虎地衝上去,動作粗魯而迅猛。
像是拖死狗一樣,抓著那三個垂頭喪氣的人就往警車那邊拖。
“老實點!走!”
“哎喲,輕點輕點!”
張麻子像是一灘爛泥,被兩個公安架著胳膊拖走了,鞋子都掉了一隻,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了。
那兩個小弟還在不停地喊著“我要立功”、“我是汙點證人”、“我有重大情報”,場麵一度十分混亂,卻又透著一種荒誕的滑稽。
圍觀的群眾看著這一幕,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
“抓得好!這種挖人祖墳的缺德鬼,就該槍斃!”
一個大媽指著張麻子的背影罵道,唾沫星子亂飛。
“就是,平時看這張麻子就不是什麼好鳥,賊眉鼠眼的,原來是個盜墓賊!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
“多虧了這個小夥子啊,不但識破了騙局,還把這夥賊人都給端了,不然還真讓他給跑了!”
大傢夥你一言我一語,對萬興旺那是交口稱讚,眼神裡滿是崇拜,可實際上,張麻子這一夥人就不是本地的,大夥啊也就是虛著吹捧一二,找點話題罷了。
萬興旺站在那裏,臉上掛著謙遜的微笑,不卑不亢,更是贏得了眾人的好感。
等到吉普車呼嘯著離開,紅藍警燈消失在街角,集市上才稍微安靜了一些。
空氣中那種緊繃的氣氛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了一場大戲後的意猶未盡。
黃飛淳看著萬興旺,眼神裡滿是讚賞,甚至還帶著幾分不可思議。
他走上前來,拍了拍萬興旺的肩膀,感慨地說道。
“二弟,你這可是好本事啊!這一手挑撥離間,玩得是爐火純青,借力打力,更是使得出神入化。”
黃飛淳混跡商場多年,見多了爾虞我詐,也見多了勾心鬥角。
但像萬興旺這樣,幾句話就能讓對方堅固的攻守同盟瞬間瓦解,甚至引導他們自爆其短,最後還能順手送個人情給公安的手段,他也是自愧不如。
這不僅僅是膽量,更是對人性的精準把握。
他看透了這幫人自私自利的本質,也看透了劉康對政績的渴望。
“既懲治了惡人,又送了公安一個人情,還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不留後患。高,實在是高!”
萬興旺聞言,謙虛地拱了拱手,臉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彷彿剛才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大哥謬讚了,都是一些上不得檯麵的小手段罷了。”
他笑了笑,眼神清澈,如同一汪深潭。
“這幫人本來就是因為利益聚在一起的烏合之眾,哪有什麼江湖道義可言?大難臨頭各自飛,隻要有了更大的危機,互相出賣那是遲早的事。我不過是順水推舟,幫他們一把而已。”
黃飛淳點了點頭,對這個二弟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此子絕非池中物,將來必成大器!
此時,那個價值連城的帝王綠還孤零零地立在切割機上。
雖然沒人敢明目張膽地搶,但那綠得流油的色澤,依然吸引著無數貪婪的目光。
黃飛淳看了看周圍雖然散去了一些、但依然虎視眈眈的人群,心裏有些不放心。
這地方魚龍混雜,剛才那一出鬧劇雖然震懾了不少人,但財帛動人心,難保沒有亡命徒鋌而走險。
“二弟,這石頭太紮眼了,放在這兒不安全,那就是塊燙手的山芋。”
黃飛淳低聲說道,神色有些緊張。
“我這就去找幾個人,再弄輛車來,咱們趕緊把它運走,找個安全的地方存起來,或者是直接存進銀行的保險櫃。”
他說著,就要轉身去安排,手都摸向了兜裡的大哥大。
然而此時,萬興旺卻突然伸出手,攔住了他。
“大哥,別急。”
萬興旺示意他等等,臉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像是偷到了腥的小狐狸。
黃飛淳一愣,停下腳步,有些疑惑地問道。
“怎麼了?還有什麼事嗎?這石頭不趕緊弄走,夜長夢多啊。”
隻見萬興旺笑了笑,眼神掃過那個雖然沒人看管、但依然擺滿了各種石頭的攤位。
雖然張麻子被抓了,但這攤位還沒來得及查封,這些石頭現在可都是無主之物。
而且,剛才劉康走得急,隻帶走了人,並沒說這些石頭怎麼處理。
“大哥,俗話說得好,賊不走空……不對,是來而不往非禮也。”
萬興旺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咱哥倆今天受了這麼大的驚嚇,差點連命都搭進去了,不得收點利息?這精神損失費,總得有人出吧?”
“利息?”
黃飛淳有些發懵。
“大哥稍等我片刻!”
正當黃飛淳疑惑不解,心想這些破石頭有什麼好收的時候,萬興旺已經轉身,一頭紮進了那個亂糟糟的賭石攤裡。
在旁人看來,這就是一堆沒人要的破爛石頭,甚至還有人嫌晦氣,躲得遠遠的。
萬興旺卻並不這麼覺得。
他並沒有像別人那樣拿著手電筒照來照去,也沒有拿著放大鏡仔細觀察皮殼的表現。
在黃飛淳看來,他就是在那堆石頭裏隨意地扒拉著,像是在菜市場挑大白菜一樣,甚至有些漫不經心。
“這塊太醜了,還沒貨。”
“這塊看著就像磚頭,也沒貨。”
他一邊嘟囔著,一邊把一塊塊石頭拿起來又扔下。
但這隻是外人眼裏的景象。
在萬興旺的眼中,世界卻是另一番模樣。
當他的手指觸碰到那些冰冷的石頭時,一種奇異的感覺瞬間湧上心頭。
這個攤位上每一塊石頭都無所遁形,彷彿變得透明瞭一般。
那些灰撲撲的表皮下,內部的結構清晰地展現在他的腦海裡。
有的空空如也,裏麵全是白花花的石頭渣子,一文不值。
有的裂紋密佈,像是蜘蛛網一樣,切開就是一堆廢料。
但也有那麼幾塊,在萬興旺的感應中,散發著微弱但清晰的光芒,裏邊就是玉石了。
不一會兒,他就選出了五六塊大小不一的石頭。
這些石頭有的隻有拳頭大,有的像個小臉盆,外表看著都其貌不揚,甚至可以說是醜陋。
但在萬興旺的金手指之下,這些都是這一堆垃圾裡僅存的精華。
把這些石頭加起來,雖然比不上那塊帝王綠,但也絕對是一筆不小的橫財。
既然這攤主不仁在先,那也別怪他不義在後了。
反正張麻子進去了,這些石頭要是被公安當作證物查封了,也是堆在倉庫裡吃灰,最後不知道便宜了誰。
還不如讓他拿走,算是給社會減少點資源浪費,也算是給自己壓壓驚。
“行了,就這些吧。”
萬興旺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看著腳邊那一小堆戰利品,這才心滿意足地直起腰來。
他回頭衝著還在發愣的黃飛淳招了招手,笑得格外燦爛,露出一口白牙。
陽光灑在他的臉上,讓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剛剛完成了惡作劇的大男孩。
“大哥,別愣著了!”
萬興旺指著地上的那一堆石頭,語氣輕快地說道。
“讓人把這些也一起裝上吧!這可都是好東西,咱們回去慢慢切,保證讓你大開眼界!”
黃飛淳看著那一堆破石頭,雖然心裏有些犯嘀咕,但他現在對萬興旺那是言聽計從。
既然二弟說好,那肯定是好!
“好嘞!聽你的!”
黃飛淳大手一揮,豪氣乾雲地喊道。
“來人!把這些石頭都給我搬車上去!一塊都不許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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