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萬家村的天氣依舊陰沉。
積雪雖然化了一些,但風刮在臉上還是像刀割一樣疼。
在這幾天裏,萬興旺也沒閑著,他拎著點心和糖果,挨家挨戶地去回訪那些來參加婚禮的鄉親。
畢竟結婚那天鬧了不愉快,雖說不是他的錯,但禮數得周全,不能讓支援自己的人寒了心。
“哎呀,興旺啊,你這也太客氣了,還專門跑一趟。”
趙大嬸接過糖果,笑得合不攏嘴,拉著萬興旺的手怎麼也不肯鬆開。
萬興旺笑著寒暄了幾句,眼神卻不經意地飄向了院牆外的一個角落。
那裏,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迅速縮回牆角,以為自己藏得天衣無縫。
那是萬昌。
萬興旺心裏跟明鏡似的,這已經是他今天第三次“偶遇”這位好四舅了。
自從那天晚上把萬芳和萬昌趕走後,這兩人就像是聞到了腥味的蒼蠅,整天在他家附近轉悠。
起初的一兩次,萬興旺還沒太當回事。
他以為這倆貨是賣地不成,不死心,想要找機會再來磨一磨,或者想搞點那種往門口潑大糞的噁心小把戲。
對於這種無賴行徑,他向來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事情似乎有點不對勁了。
這天大清早,萬興旺送走了最後一波客人,站在自家院門口抽煙。
他敏銳地發現,不遠處的草垛後麵,有一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自家那扇貼著紅雙喜的大門。
那眼神裡沒有乞求,也沒有懊悔,隻有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貪婪和陰狠。
萬興旺眯起眼睛,手指輕輕彈掉煙灰。
“這倆老東西,看來是沒憋什麼好屁啊。”
他低聲自語,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警惕。
如果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這日子怕是消停不了了。
萬興旺轉身進了院子,關好大門,假裝什麼都沒發現。
但他並沒有回屋,而是徑直走向了後院的一個僻靜角落。
他心念一動,手掌一翻。
兩道灰色的流光瞬間從他的隨身空間裏衝天而起,直入雲霄。
那是飛鴻和雪天妃。
這兩隻灰色的蒼鷹,經過靈泉水的餵養,如今體型比普通的鷹要大上一圈,羽毛泛著金屬般的光澤,眼神更是銳利如電。
“去,盯著外麵那兩隻老鼠。”
萬興旺抬頭看著盤旋在空中的愛寵,在心中下達了指令。
“看看他們到底想幹什麼,有什麼動靜,立刻告訴我。”
兩隻蒼鷹發出一聲清越的啼鳴,彷彿聽懂了主人的話。
它們振翅高飛,在灰濛濛,還未完全敞亮的天空中劃過兩道優美的弧線,隨後穩穩地盤旋在了村西頭的上空。
此時,躲在草垛後麵的萬芳和萬昌,正凍得瑟瑟發抖。
“三姐,這都盯了好幾天了,啥時候動手啊?”
萬昌縮著脖子,雙手插在袖筒裡,清鼻涕都快流到嘴裏了。
萬芳裹緊了那件破棉襖,眼神陰鷙地盯著萬興旺家的方向。
“急什麼?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她惡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語氣裡滿是怨毒。
“必須得摸清楚這小畜生的出門規律,要是失手了,咱倆都得進局子。”
就在兩人低聲密謀的時候。
頭頂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破空聲,像是有人在天上拉風箱。
兩人下意識地抬頭看去。
隻見兩隻巨大的灰色蒼鷹,正在他們頭頂上方低空盤旋。
那犀利的鷹眼,死死地盯著他們,彷彿在看兩塊腐爛的死肉。
“去去去!哪來的扁毛畜生!”
萬芳本就心煩意亂,看到這兩隻鳥一直在頭頂轉悠,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她覺得這兩隻鳥是在嘲笑她的落魄,是在看她的笑話。
“叫什麼叫!再叫把你燉了吃肉!”
萬芳彎下腰,從凍硬的泥地裡摳出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
她掄圓了胳膊,使出吃奶的力氣,朝著低空飛行的飛鴻狠狠砸了過去。
“給我下來!”
石頭帶著風聲呼嘯而去。
若是普通的鳥,這一下非得被砸個正著不可。
但飛鴻是何等的神物?
隻見它在空中一個靈巧的側翻,那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
下一秒,令人驚掉下巴的一幕發生了。
飛鴻並沒有躲避,反而伸出那雙如鐵鉤般的利爪,在半空中穩穩地接住了那塊石頭!
“這……這怎麼可能?!”
萬芳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整個人都傻了。
這還是鳥嗎?這成精了吧?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空中的飛鴻發出了一聲充滿嘲諷意味的尖嘯。
隨後,它翅膀一振,爪子猛地一鬆。
那塊石頭像是長了眼睛一樣,藉著下墜的力道,精準無比地朝著萬芳砸了回來。
“哎呦——!”
一聲殺豬般的慘叫響徹雲霄。
萬芳躲閃不及,那石頭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她的腦門上。
雖然隔著厚厚的棉帽子,但這一下力道極沉,還是砸得她眼冒金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三姐!你沒事吧?!”
萬昌嚇了一跳,趕緊手忙腳亂地去扶她。
萬芳捂著額頭,疼得呲牙咧嘴,眼淚都在眼眶裏打轉。
她摘下帽子一看,額頭上雖然沒破皮,但也鼓起了一個大包,紅得發紫。
“該死的畜生!我要撕了你!我要把你拔毛抽筋!”
萬芳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天空破口大罵,那模樣簡直像個瘋婆子。
可是,天空中的飛鴻和雪天妃隻是冷冷地俯視著她,眼神中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不屑。
它們越飛越高,很快就變成了兩個黑點,根本不是人力所能觸及的。
萬芳罵累了,也知道拿這兩隻鳥沒辦法,隻能把這口惡氣咽回肚子裏。
她揉著額頭的大包,重新把注意力轉回了正事上。
“算了,別跟畜生一般見識,正事要緊。”
萬芳拉著萬昌蹲回草垛後麵,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陰狠的光芒。
“老四,這幾天我已經摸清楚了。”
她伸出手指,在地上比劃著,語氣篤定而興奮。
“萬興旺這小畜生,每天早上七點準時出門。”
“這幾天他在忙基地的事兒,還要去西山頭那邊打獵,一去就是一整天,晚上天黑透了才會回來。”
萬昌聽得連連點頭,眼神也跟著亮了起來。
“那他媳婦呢?那個知青?”
萬芳冷笑一聲,臉上露出一抹嫉妒的神色。
“哼,那小媳婦也是個享福的命。”
她撇了撇嘴,語氣酸溜溜的。
“入了咱們萬家村,得到了萬興旺的優待,這幾天也不用去知青點工作,連地都不用下,一直待在家裏享清福。”
說到這裏,萬芳突然停頓了一下,眼中的光芒變得更加貪婪和邪惡。
“而且,我打聽過了。”
她湊到萬昌耳邊,聲音低得如同鬼魅。
“她那幾個從城裏來的孃家人,昨天就已經坐車回城裏處理事情去了,現在家裏就剩她一個人!”
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萬興旺不在,孃家人也不在,隻有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城裏姑娘獨自在家。
這就是一隻待宰的羔羊啊!
“四弟,好機會啊!”
萬芳一把抓住萬昌的胳膊,指甲都掐進了他的肉裡。
“咱今天就動手!把那小畜生的媳婦給綁了!”
萬昌聞言,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
這幾天在寒風裏受的凍,在萬興旺那裏受的氣,此刻全都化作了作惡的動力。
一想到馬上就能報復回去,還能拿到一萬五的贖金,萬昌就覺得渾身充滿了力氣。
“好!”
他低吼一聲,眼中凶光畢露。
萬昌說著就要從懷裏掏出早就準備好的麻繩,那個狠勁兒,彷彿已經看到了萬興旺跪地求饒的畫麵。
“說乾就乾!趁現在沒人,咱們衝進去!”
他拎著繩子,貓著腰就要朝著萬興旺家衝過去。
“哎!你個憨貨!給我回來!”
萬芳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萬昌的後衣領子,差點把他拽個跟頭。
“你急什麼?趕著去投胎啊?”
萬芳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腦袋。
“你現在去?萬一萬興旺還沒出門呢?萬一撞個正著呢?”
她指了指萬興旺家緊閉的大門,又指了指東邊剛剛有些發亮的天空。
“你是不是傻啊?等萬興旺這雜碎出了門再去!”
萬芳咬著牙,眼中閃爍著老練的算計。
“咱們得等他走遠了,確定家裏沒男人了,那纔是甕中捉鱉,十拿九穩!”
萬昌被罵得縮了縮脖子,訕訕地收起了繩子。
“是是是,還是三姐你想得周到。”
他又重新蹲了下來,眼睛死死地盯著萬興旺家的大門,像一隻飢餓的野狼。
“那咱們就再等等,等那個小畜生滾蛋。”
兩人就這樣蜷縮在寒風中的草垛後麵,任憑冷風吹得臉皮發麻,心裏的罪惡之火卻越燒越旺。
他們以為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以為這一切都在暗中進行,神不知鬼不覺。
殊不知,就在他們頭頂的雲層之上。
飛鴻那雙銳利的鷹眼,已經將這一幕幕畫麵,甚至他們嘴唇翕動的細節,全都盡收眼底。
而在萬興旺家的後院裏。
正閉目養神的萬興旺,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清晰無比的畫麵。
那是飛鴻通過視野共享傳回來的實時監控。
雖然聽不到聲音,但通過兩人的口型,以及萬昌掏出麻繩的動作,萬興旺瞬間就明白了這兩人想幹什麼。
早上七點出門……
家裏隻有媳婦……
綁架……
這幾個關鍵詞在萬興旺的腦海中迅速串聯起來,編織出了一個令人髮指的罪惡計劃。
“好!好得很!”
萬興旺猛地睜開眼睛,一雙漆黑的眸子裏瞬間燃起了熊熊怒火。
那怒火彷彿實質化一般,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灼熱起來。
“原本以為你們隻是貪財,沒想到你們竟然爛到了根裡!”
他握緊了拳頭,指節發出哢吧哢吧的脆響。
“綁架我媳婦?威脅我?”
“萬芳,萬昌,這可是你們自己找死,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這兩人簡直是無法無天,如果不徹底處理掉,就像是兩顆定時炸彈,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傷到自己的家人。
萬興旺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殺意。
既然你們想玩陰的,那我就陪你們玩到底。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時針正好指向了六點五十。
萬興旺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至極的笑容。
“將計就計。”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大步流星地走回前院。
“吱呀——”
厚重的大門被緩緩拉開。
萬興旺推著那輛二八大杠自行車,故意弄出了很大的聲響。
他站在門口,裝模作樣地看了一眼天空,然後對著屋裏大聲喊道:
“媳婦!我去西山頭那邊打獵!中午就不回來了!”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穿透力極強。
不僅屋裏的孫藝聽見了,躲在不遠處草垛後麵的萬芳和萬昌,更是聽得清清楚楚。
“走了!他要走了!”
萬昌激動得差點跳起來,手裏的麻繩被他攥得咯吱作響。
“噓!別出聲!”
萬芳也是興奮得兩眼放光,死死盯著萬興旺的背影。
“等他走遠點!看著他往西邊拐彎了咱們再動!”
萬興旺騎上自行車,腳下一蹬,車輪滾滾向前。
他頭也不回地朝著西山頭的方向騎去,背影看起來毫無防備,而在他身後的陰影裡,兩雙惡毒的眼睛,正在慢慢露出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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