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巨響,厚實的木門被重重地關上。
這一聲,在寂靜的寒夜裏顯得格外刺耳,震得門框上的積雪都簌簌落下。
門外,寒風呼嘯。
萬芳和萬昌兩人站在門口,那兩張原本還帶著幾分貪婪和僥倖的臉,此刻瞬間變得鐵青,難看到了極點。
萬芳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大門,氣得渾身都在發抖。
“這……這個小畜生!”
她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那雙三角眼裏滿是不可置信和怨毒。
雖然這些年,他們確實沒管過萬興旺的死活,哪怕是在他快餓死的時候也沒給過一口飯吃。
但不管怎麼說,從血緣上論,他們好歹也是他的親三姑和親四舅啊!
如今萬興旺發達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竟然敢把他們拒之門外?
這要是傳出去,他們的老臉往哪擱?麵子簡直全丟光了!
萬昌也是氣急敗壞,他感覺自己的威嚴受到了極大的挑釁。
他猛地衝上前去,掄起拳頭,對著那扇大門就是一陣瘋狂的捶打。
“咚!咚!咚!”
砸門聲如同擂鼓一般,在這深夜裏傳出老遠。
“萬興旺!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給老子開門!”
萬昌扯著嗓子大吼,唾沫星子橫飛,那一臉的猙獰,活像是一個來討債的惡鬼。
“你今天要是不開門,老子就把你這門給拆了!讓你明天沒法做人!”
萬芳也不甘示弱,尖銳的嗓音像是用指甲刮黑板一樣刺耳。
“對!開門!你個有娘生沒娘養的東西!有了錢就不認親戚了?”
“你也不怕天打雷劈!趕緊給我滾出來!”
然而,任憑他們在外麵如何叫囂,如何謾罵,院子裏始終一片死寂。
萬興旺壓根就沒打算理他們。
在他看來,這就跟外頭的野狗叫喚沒什麼兩樣,搭理他們反而是跌了自己的份。
可是,這深更半夜的,萬家村本來就安靜。
這兩人鬼哭狼嚎般的罵街聲,很快就驚動了附近的鄰居。
“誰啊?大半夜的讓不讓人睡覺了?”
隔壁的李大叔披著件破棉襖,手裏提著個馬燈,一臉不耐煩地推開了院門。
緊接著,對門的王嬸子,還有後院的趙二狗,也都紛紛探出了頭。
大傢夥兒原本還帶著幾分被吵醒的起床氣,可當著月光看清了站在萬興旺家門口的那幾個人影時,一個個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呦,我當是誰呢?”
王嬸子雙手抱胸,倚在門口,一臉鄙夷地撇了撇嘴。
“這不是白天在酒席上,恨不得把盤子都吞進去的那兩位‘貴客’嗎?”
李大叔也是冷哼一聲,把馬燈往上提了提,照亮了萬芳和萬昌那兩張醜陋的臉。
“還真是這倆不要臉的。”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眼神裡滿是厭惡。
“咋地?白天沒吃夠,這大半夜的又來打秋風了?也不看看幾點了,真是喪良心!”
要知道,晌午在婚禮上吃席的時候,這倆傢夥和各自帶過來的那兩個小崽子,可沒少噁心了村民。
又是搶肉,又是佔座,搞得同桌的人連口熱乎菜都吃不上。
大傢夥兒心裏早就憋著一肚子火呢,正愁沒處發泄,沒想到這倆人自己送上門來了。
聽到鄰居們的嘲諷,萬芳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但她向來是個潑辣性子,哪裏肯吃這個虧?
她猛地轉過身,雙手叉腰,對著王嬸子就罵了回去。
“關你屁事!你是哪根蔥?這是我們萬家的家事,輪得到你個外人插嘴?”
那副囂張跋扈的模樣,簡直比村裏的潑婦還要潑婦三分。
那個叫趙二狗的年輕後生是個暴脾氣,一聽這話,火氣蹭地一下就上來了。
“嘿!你這老孃們,嘴巴怎麼這麼臭?”
趙二狗把袖子一擼,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指著萬芳的鼻子嚷嚷道:
“你在誰家門口撒野呢?這是萬家村!不是你們那個狗窩!”
“萬興旺是我們村的英雄,他今天大喜日子,你們大半夜來鬧騰,還要點臉不?”
隨著趙二狗這一帶頭,好幾個早就看不慣的村民也都圍了上來。
“就是!還要點臉不?”
“趕緊滾蛋!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再不走,信不信我們把你們轟出去?”
大傢夥兒七嘴八舌,把萬芳和萬昌圍在中間,指指點點,罵聲一片。
萬芳和萬昌帶來的那兩個孩子,白天在酒席上還跟小霸王似的,這會兒見這場麵,頓時嚇得哇哇大哭。
那個大一點的孩子,眼神裡透著一股子狠勁,見村民們圍上來,竟然像隻小狼崽子一樣沖了出去。
“不準罵我媽!我打死你們!”
他一邊哭嚎著,一邊張嘴就往趙二狗的大腿上咬去。
那個小的也是有樣學樣,揮舞著那雙髒兮兮的小手,對著旁邊的李大叔又抓又撓。
“打死你們!壞人!我要吃糖!”
這要是換了平時,大家看在是孩子的份上,可能也就忍了。
可這兩個孩子,白天那是搶肉搶得比大人還凶,還把同桌的小孩推得摔了個跟頭。
這會兒又是咬人又是抓人,村民們哪裏還會慣著?
“哎呦!這小兔崽子屬狗的啊?”
趙二狗痛呼一聲,低頭一看,褲腿都被咬破了。
他頓時火冒三丈,想都沒想,抬起腳對著那孩子的屁股就是一腳。
“滾一邊去!”
砰的一聲,那半大小子直接被踹了個狗吃屎,趴在雪地上哇哇大叫。
李大叔也是一把推開了那個小的,黑著臉罵道:“真是有爹孃生沒爹孃養的玩意!”
“這麼點大就這麼壞,長大了還得了?滾開!”
這一幕,徹底激怒了萬芳和萬昌。
在他們眼裏,自己的孩子那就是寶貝疙瘩,哪怕是殺了人放了火,那也是別人的錯。
“啊!我的兒啊!”
萬芳尖叫一聲,撲過去抱起地上的孩子,那眼神怨毒得像是要殺人。
“你們敢打我兒子?我和你們拚了!”
萬昌也是麵色鐵青,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他指著周圍的村民,破口大罵道:
“你們這群刁民!反了天了!”
“我來我侄子家談事情,跟你們有什麼關係?”
“我們是興旺的長輩!這是我們老萬家的家事,你們憑什麼乾涉?都給我滾開!”
他這番話雖然強詞奪理,但也確實抓住了農村人的一個軟肋。
那就是清官難斷家務事,在這個年代,宗族觀念還是挺重的,長輩教訓晚輩,外人確實不好插手太深。
聽到這話,原本氣勢洶洶的村民們,麵色也不由得冷了下來,動作稍微遲疑了一下。
的確,這是萬興旺家的親戚,雖然這親戚不咋地,但血緣關係擺在那兒。
他們要是真動了手,萬一回頭萬興旺念舊情,那他們豈不是裡外不是人?
李大叔皺了皺眉頭,有些猶豫地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
但他很快又想起了萬興旺平時的為人,還有今天鄭書記說的那番話。
萬興旺那是帶大家發財致富的人,是村裏的希望。
如果讓這兩個無賴長輩就這麼欺負了萬興旺,那以後萬興旺在村裡還怎麼抬頭?
想到這裏,李大叔把心一橫,往前邁了一步,擋在了萬昌麵前。
“少拿長輩的架子來壓人!”
李大叔的聲音洪亮,透著一股子正氣。
“長輩?有你們這樣的長輩嗎?”
“興旺快餓死的時候你們在哪?現在人家過好了你們來了?”
“我告訴你們,興旺那是我們全村的興旺!你們想仗著輩分胡來欺負人,我們第一個不答應!”
“對!不答應!”
趙二狗也跟著吼了一嗓子,氣勢重新漲了回來。
“就算是他親爹來了,也沒道理大半夜踹門的!更何況你們這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三姑四舅!”
一時間,院子外頭吵成了一鍋粥。
村民們攔著萬芳和萬昌,雙方推推搡搡,罵聲震天,眼看著就要動手打起來了。
此時此刻,院子裏。
屋裏的燈還亮著。
孫藝坐在炕沿上,麵色不太好,那張原本溫婉秀麗的臉龐,此刻佈滿了寒霜。
她雖然剛嫁過來,但也不是那種沒脾氣的受氣包。
外麵的聲音那麼大,每一句謾罵,每一聲哭鬧,都像是針一樣紮在她的心上。
那是她的新婚之夜啊!
一輩子就這麼一次的大喜日子,白天被這幫人噁心了一遭也就罷了,這大半夜的還要被他們指著鼻子罵?
這簡直是欺人太甚!
“太過分了!真是太過分了!”
孫藝憤憤不平地站起身,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聽著萬芳在外麵罵那些難聽的話,隻覺得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
“他們怎麼能這麼不要臉?真當我們好欺負嗎?”
說著,她就要往外沖。
“我非得出去跟他們理論理論不可!我就不信這世上還沒王法了!”
然而,還沒等她邁出兩步,一隻寬厚有力的大手就拉住了她的胳膊。
萬興旺站在她身後,眉頭微皺,眼神裏帶著幾分心疼和安撫。
他輕輕搖了搖頭,把孫藝拉回到自己身邊。
“媳婦,別衝動。”
萬興旺的聲音很沉穩,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這外頭冷,那倆人就是瘋狗,你去跟他們理論,那是掉了身價。”
“這些爛事,你別管,你先回屋歇著。”
他鬆開孫藝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眼中閃過一絲冷厲。
“這種惡人,還得惡人磨。我出去處理,保證讓他們以後再也不敢來。”
萬興旺是真心不想讓孫藝沾染這些晦氣。
在他心裏,媳婦是用來疼的,是用來過好日子的,不是用來跟潑婦罵街的。
然而,孫藝卻愣了一下。
她看著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看著他眼底的那份回護,心裏一暖,但眼中的怒火卻並沒有消散,反而變得更加堅定。
她反手握住了萬興旺的手,緊緊地攥著,指節都有些發白。
“興旺,你說得不對。”
孫藝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他,語氣雖然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
“我們是夫妻。”
“既然結了婚,那就是一體的。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的榮辱就是我的榮辱。”
“人家都欺負到咱們家門口了,我要是躲在屋裏讓你一個人去麵對,那我算什麼妻子?”
說到這,她的眼眶微微有些發紅,但那股子倔強勁兒卻讓人動容。
“咱們一起出去!”
“我要讓他們知道,你萬興旺不是一個人,你還有我!”
說完,孫藝根本不給萬興旺拒絕的機會,拉著他的手就大步往外走。
那架勢,彷彿不是去吵架,而是去奔赴戰場的女戰士。
萬興旺看著走在前麵、身形單薄卻又異常堅定的妻子,心中猛地一顫。
一股從未有過的暖流,瞬間湧遍了全身。
以前,他是一個人麵對這個世界的風霜雨雪,習慣了獨自扛起一切。
但現在,不一樣了。
有人願意站在他身邊,有人願意為了他去跟人拚命。
這種感覺,真好。
萬興旺的嘴角勾起一抹溫暖的笑意,隨後大步跟上,反手將孫藝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裏。
“好,咱們一起去。”
“嘎吱——”
緊閉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院子裏的燈光灑了出去,將門口那一團混亂照得清清楚楚。
原本還在推搡叫罵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門口那一對璧人身上。
萬興旺身姿挺拔,麵沉如水。
孫藝站在他身旁,雖然是個弱女子,但那股子凜然的氣勢卻一點也不輸給男人。
她冷冷地看著站在最前麵的萬昌和萬芳,那眼神裡沒有絲毫畏懼,隻有深深的厭惡。
“大半夜的,在我家門口鬼叫什麼?”
孫藝的聲音清脆而冰冷,穿透了寒風,清晰地響徹在每個人耳邊。
“你們想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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