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裡,燈光慘白。
高遠坐在審訊椅上,換上了一身乾淨的囚服。他低著頭,一言不發,又恢復了那種冰冷孤僻的樣子,彷彿之前在墓地裡的瘋狂和崩潰,都隻是一場幻覺。
汪傑和一名記錄員坐在他對麵,已經問了半天,但他就是不開口。
“高遠,我們已經掌握了你全部的犯罪證據。你在雲海市的地下室,你在安和鎮的診所,人證物證俱在。頑抗到底,對你沒有任何好處。”汪傑耐著性子說道。
高遠像是沒聽見一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審訊陷入了僵局。
審訊室外的監控室裡,尚風和李所長正看著螢幕。
“這傢夥,心理防線太強了。”李所長皺著眉說,“他把自己封閉起來了。常規的審訊手段,對他沒用。”
“他不是心理防線強,他是根本不認為自己有罪。”尚風的目光很平靜,“在他扭曲的世界觀裡,他殺人,不是犯罪,而是一種‘藝術創作’,一種‘凈化儀式’。你讓他認罪,等於是否定他過去十幾年的人生,他當然不會開口。”
“那怎麼辦?總不能就這麼耗著吧?”
“讓我去試試吧。”尚風說道。
尚風推門走進了審訊室,他沒有坐到汪傑的位置,而是在高遠對麵的桌子上,放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蘇晴。她穿著白色的連衣裙,站在花叢中,笑得燦爛明媚。
高遠的身體,微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他終於緩緩地抬起了頭,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張照片,眼神裡充滿了痛苦、思念和掙紮。
“她很美,是嗎?”尚風沒有看高遠,而是看著照片,輕聲說道,“我看了你們的信,也瞭解了你們的故事。她一定很愛你,所以才會在最後的信裡,希望你好好活下去,去救更多的人。”
高遠沒有說話,但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你做到了嗎?”尚風轉過頭,目光直視著高遠,“你成了頂尖的外科醫生,你的手術刀,本可以從死神手裡搶回無數的生命。但是,你用它做了什麼?”
尚風從物證袋裡,拿出了那把在墓地繳獲的手術刀,放在了桌子上。
“你用它,在張麗的身上,劃下了三百二十七刀。你用它,取出了王倩的腎臟。你用它,在陳雪清醒的時候,一刀一刀地割開她的麵板,聽著她因為無法出聲而發出的絕望悲鳴。”
“你告訴我,高遠,這就是蘇晴希望你做的嗎?這就是你理解的‘救人’嗎?”
尚-風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錐子,狠狠地紮進高遠的心裡。
“閉嘴!”高遠猛地抬起頭,沖著尚風低吼道,“你懂什麼!你什麼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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