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整個安和古鎮都沉浸在深度的睡眠中,萬籟俱寂。
臨時指揮部裡,尚風和汪傑正緊緊盯著監控螢幕。那是安裝在診所對麵一戶居民家窗台上的微型攝像頭,正對著診所的大門。
“尚顧問,你這招能行嗎?”汪傑有些沉不住氣,小聲問道,“都這個點了,那個劉寡婦能願意去叫門?”
“放心吧,汪隊。”尚風的目光沒有離開螢幕,“我已經讓李所長跟她‘溝通’好了。告訴她隻要辦成這件事,不僅她孫子上學的贊助費有著落,以後她在鎮上橫著走都沒人敢惹。對付這種人,就得用這種辦法。”
果不其然,話音剛落,監控畫麵裡就出現了一個顫顫巍巍的身影。一個五十多歲的婦人,穿著睡衣,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扶著牆,慢吞吞地朝著診所挪了過去。正是李所長口中的劉寡婦。
“來了!”汪傑精神一振。
隻見劉寡婦走到診所門口,開始“咚咚咚”地用力砸門,一邊砸一邊大聲地哀嚎:“哎喲……哎喲喂……高醫生!高神醫!快開門啊!我要疼死啦!”
她的嗓門又尖又亮,在寂靜的夜裡傳出老遠。
抓捕小組的所有成員都屏住了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
診所裡,沒有任何動靜。
劉寡婦見沒人開門,嚎得更起勁了:“高醫生!你不能見死不救啊!我肚子疼得快不行了!你要是不開門,我今天就死在你家門口!”
她一邊喊,一邊開始用身體撞門,發出的聲音在夜裡格外刺耳。
過了足足有兩三分鐘,診所二樓的燈,亮了。
一個高瘦的男人身影出現在了窗邊,朝樓下看了一眼。雖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想象到他此刻一定非常不耐煩。
又過了一會兒,樓下診所的門鎖,傳來了“哢噠”一聲。
門被從裡麵開啟了一條縫。
“大半夜的,嚎什麼!”一個壓抑著怒氣的男人聲音從門縫裡傳出來,“什麼毛病?”
“高醫生,我……我肚子疼,像刀絞一樣!”劉寡婦立刻戲精附體,扶著門框,作勢要往地上倒。
門裡的男人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判斷情況。
“進來吧。”最終,他還是不耐煩地把門完全開啟了。
就是現在!
“行動!”汪傑通過對講機,下達了命令。
埋伏在四周的刑警們如同獵豹一般,從陰影中猛地竄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診所大門沖了過去!
開門的男人顯然沒料到門外還藏著人。當他看到幾個黑影衝過來時,臉色瞬間大變。
那張戴著眼鏡的斯文臉龐,在看清沖在最前麵的汪傑身上那若隱若現的警服時,陡然變得猙獰起來。
他不是別人,正是消失了七年的高遠!
高遠的反應速度快得驚人。他沒有絲毫的猶豫,猛地一推身前的劉寡婦,將她推向衝過來的警察,自己則閃電般地轉身,想要退回屋內,關上大門。
“想跑?!”汪傑一把扶住被推過來的劉寡婦,順勢往旁邊一送,自己則一個箭步前沖,用肩膀狠狠地撞在了即將關閉的門上。
“砰!”
一聲巨響,木門被撞開,汪傑和兩名刑警順勢沖了進去。
診所裡一片漆黑。
“開燈!”汪傑大吼一聲。
一名刑警摸到牆上的開關,一按,整個診所瞬間燈火通明。
然而,診所裡空無一人。高遠已經不見了蹤影。
“人呢?”
“後麵!他從後門跑了!”一名守在後門的刑警在對講機裡大喊,“他跳進溪裡了!”
該死!還是讓他跑了!
汪傑臉色一變,立刻帶人沖向後門。
後門大開著,外麵就是那條穿鎮而過的小溪。夜色下,隻能看到遠處的溪麵上,盪起一圈圈的漣漪。
“他熟悉地形,水性肯定也不差。這麼黑,根本沒法追!”一名刑警焦急地說道。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尚風冷靜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所有人注意,他跑不遠。沿溪流下遊五百米,有一座石橋,那是過河的唯一通道。他想逃進山裡,必須經過那裡。一組二組,立刻向石橋方向包抄!三組,守住上遊,防止他逆流逃竄!”
尚風的指令清晰而迅速,讓慌亂的眾人立刻找到了主心骨。
“是!”
刑警們立刻分頭行動,沿著溪岸,朝著下遊的石橋飛奔而去。
尚風和汪傑也從診所裡沖了出來,加入了追捕的行列。
“尚顧問,你怎麼知道他一定會去石橋?”奔跑中,汪傑喘著氣問道。
“因為他有潔癖。”尚風的回答言簡意賅,“這條溪水雖然清澈,但在他看來,依舊是‘臟’的。他不會在水裡待太久,一定會儘快上岸。石橋是最近的上岸點。而且,最重要的一點……”
尚風的目光看向遠處黑黢黢的山脈輪廓。
“他的診所裡,二樓畫室的窗戶,正對著蘇晴的墓地。那座墓地,就在石橋對麵的那座山上。”
汪傑恍然大悟。
原來,高遠這六年,每天都坐在窗邊,隔著小溪,遙望著愛人的長眠之地。
那個地方,既是他的精神寄託,也是他此刻唯一的逃生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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