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風的話，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空曠的大廳裡轟然炸響。
玻璃罩內，埃爾文·克拉克那枯槁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監護儀發出了尖銳的警報聲，刺耳的蜂鳴回蕩在每一個人的耳機裡。
“你……你怎麼會知道？！”
他的聲音不再蒼老虛弱，而是充滿了震驚和一種計劃被徹底看穿的歇斯底裡。他那雙一直緊閉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那是一雙什麼樣的眼睛啊！渾濁，布滿血絲，卻在深處燃燒著兩團瘋狂的、不屬於人類的火焰。
“我當然知道。”尚-風的聲音冰冷，“從你對《星墜》這幅畫的執念開始，我就覺得不對勁。那幅畫的主題是‘毀滅與新生’。你想要的，根本不是毀滅世界，而是你自己的‘新生’。而對於一個被困在衰敗肉體裡三十年的人來說，還有什麼比‘數字永生’更有誘惑力的新生方式呢？“
“你創立克拉克科技，研發最頂尖的醫療裝置，是為了維持你的生命。你創立噬星協會，是為了幫你排除異己，聚斂財富，並且在全世界範圍內尋找最頂尖的腦科學家和程式設計師，來幫你完成這個‘意識上傳’的宏偉工程。”
“‘新星計劃’，也不是為了製造恐慌，而是為了在博覽會期間，綁架一位特定的人物——國際最著名的腦科學專家，漢斯教授。他也在這次博覽會的嘉賓名單裡，對不對？他是你完成‘意識上傳’的最後一塊拚圖。”
尚風每說一句，克拉克的臉色就更白一分。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完全扒光了衣服的人，所有最陰暗、最核心的秘密，都被暴露在了這個年輕人的麵前。
“不可能……我的計劃……我的計劃是完美的……”他喃喃自語，眼神開始渙散。
“你的計劃確實很宏大，但你忽略了一點。”尚風看著他，“你太相信技術，卻不相信人心。你以為所有人都是可以被你操縱的棋子，但你忘了，人心是最大的變數。”
就在這時，大廳的穹頂上，那無數飛速流轉的藍色資料流，突然變得狂暴起來。整個天文台的燈光開始瘋狂閃爍，忽明忽暗。
“不好！”耳機裡傳來代青焦急的聲音，“尚顧問！對方的程式正在進行最後階段的強製上傳！一旦完成，他的數字意識就會和整個天文台的中央係統，甚至和外部網路融為一體！到時候，我們就再也抓不住他了！”
“能阻止嗎？”汪傑在外麵焦急地問。
“不行！這是物理上傳！除非……除非我們能在他完成上傳前，破壞掉穹頂上的核心伺服器！但是伺服器有獨立的能量護盾保護，常規武器根本打不穿！”
“哈哈……哈哈哈哈！”玻璃罩裡，克拉克突然發出一陣瘋狂的大笑，“太晚了！你們太晚了！我的意識正在飛向自由！我將擺脫這副腐朽的皮囊，成為新世界的神！數字之神！”
“你們殺不死我！我將永生不死！”
他的笑聲在閃爍的燈光和刺耳的警報聲中，顯得格外恐怖和詭異。
汪傑和外麵的特警們急得團團轉，卻束手無策。麵對這種聞所未聞的“數字犯罪”，他們引以為傲的槍械和戰術，都成了擺設。
“尚風！快想辦法！”古琛的聲音從穹頂觀測室傳來，“我們這裡也無法破壞伺服器！護盾能量太強了！”
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尚風身上。
尚風站在大廳中央，抬頭看著穹頂上那越來越亮的藍色光芒，他的大腦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
破壞伺服器？不行。
切斷電源？不行。
怎麼辦？
他的目光，最終落回了玻璃罩裡的克拉克身上。
“你說，你想成為神？”尚風突然開口，聲音在混亂中異常清晰。
克拉克的笑聲停了下來，他用一種看死人的眼光看著尚風：“怎麼？想求饒嗎？晚了！等我成為‘神’，我會把你的意識也做成標本，讓你永生永世感受痛苦！”
“不。”尚風搖了搖頭，“我隻是想告訴你，真正的神，是不會有弱點的。而你，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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