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兩種藥物
“李局，醫院那邊，有什麼發現嗎？”尚風睜開眼，問道。
“查過了。”李建國一邊開車，一邊沉聲說道，“那個醫生叫王明，是心外科的主治醫師，今天下午他本來有一台手術。護士在手術前找不到他，最後在更衣室的儲物櫃裡發現了他，人被敲暈了，現在還沒醒。”
“監控呢？他是什麼時候被襲擊的？”
“監控查了，王明醫生下午一點半進入更衣室，之後就再也沒出來。而那個偽裝成他的齊宏，是兩點十分從更衣室出來的，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一路暢通無阻地去了你的病房。期間沒有任何異常。”
“也就是說，齊宏是在那四十分鐘內，在更衣室裡，完成了襲擊、換裝，甚至可能……完成了所謂的‘精神轉移’？”尚風的眉頭皺了起來。
“最大的問題是，”李建國說，“我們調取了醫院所有出入口的監控，在那段時間裡，根本沒有任何可疑人員進入醫院。齊宏……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
憑空出現？
這不可能。
尚風的大腦飛速轉動，將所有的資訊串聯起來。
齊宏一定是通過某種方式進來的，隻是他們沒有發現。
他喜歡玩心理遊戲，喜歡留下線索，炫耀他的智商。
這次，他會留下什麼呢？
尚風的腦海中，反覆回放著在病房裡發生的一切。
齊宏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動作……
等等！
尚風的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麵。
那個“醫生”在被他製服後，臉上露出的，因為劇痛而扭曲的表情。
不對勁！
齊宏是個極度自負，甚至自戀的人。他將自己視為“神”，將普通人視為螻蟻。在他的邏輯裡，他所使用的那具“普通”的身體，就算受到再大的痛苦，他本人的“精神”也應該是不屑一顧，甚至是饒有興緻地觀察著才對。
他怎麼會，因為區區肩膀脫臼和膝蓋受創，就露出那種屬於凡人纔有的，控製不住的痛苦表情？
除非……
除非那個時候，在那具身體裡的，根本不是齊宏！
或者說，不是完整的齊宏！
一個大膽的猜測，在尚風心中形成。
“精神轉移”或許不是瞬間完成的，它需要一個過程，一個媒介！
在那個醫生王明被襲擊後，到偽裝者進入自己病房的這段時間裡，齊宏的“意識”可能正在“下載”或者“覆蓋”王明的身體。
而在自己病房裡和自己對話的，可能隻是齊宏投射過來的一個“意識投影”，或者是一個預設好的程式！
真正的齊宏，他的本體，或者說他現在所使用的核心身體，當時一定在附近！在一個可以進行遠端操控的地方！
哪裡？
醫院裡最符合這個條件，又最不容易被人發現的地方是哪裡？
尚風的目光，猛地投向了車窗外。
“李局，掉頭！回醫院！”
“回醫院？你瘋了？”李建國下意識地就想拒絕。
“我可能知道，齊宏給我們留下的‘線索’，在哪裡了！”尚風的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
李建國看著尚風那不容置疑的眼神，雖然心裡一萬個不情願，但還是猛地一打方向盤，商務車在路口一個急轉，又朝著醫院的方向開了回去。
“你到底想到什麼了？”李建國忍不住問道。
“齊宏的自負。”尚風的目光，穿過車窗，死死地盯著遠處那棟白色的住院大樓，“他把自己當成神，享受著俯視眾生的快感。你覺得，一個‘神’在導演一出好戲的時候，會躲在陰暗的角落裡，遠遠地用望遠鏡偷看嗎？”
李建國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尚風的意思。
“不會。”他搖了搖頭，“他會選擇一個最好的觀景台，一個能將整個舞台盡收眼底，又能確保自己絕對安全的地方。”
“沒錯。”尚風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在醫院裡，既能俯瞰我那間病房，又能進行遠端操控，還足夠隱蔽的地方，不多。”
“是哪裡？”
“太平間。”尚風吐出了三個字。
李建國的後背，瞬間竄起一股涼氣。
太平間？
那個地方，陰森，偏僻，平時除了值班人員，根本沒人會去。而且，為了防止屍體腐敗，裡麵的裝置線路和通風係統，都是獨立且複雜的。對於齊宏這種精通各種技術的人來說，那裡的確是一個絕佳的藏身和作案地點。
最重要的是，太平間，代表著“死亡”。而齊宏，恰恰是把自己定位為戰勝“死亡”，帶來“新生”的“神”。
這種強烈的反差和諷刺感，完全符合他那種變態扭曲的審美。
“我明白了！”李建國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發出一聲咆哮，朝著醫院衝去。
他立刻通過對講機，重新下達了指令。
“所有單位注意！封鎖醫院太平間！所有人員荷槍實彈，準備突擊！重複，目標，醫院太平間！”
十幾分鐘後，尚風和李建國再次回到了醫院。
此時的太平間，已經被數十名特警圍得水泄不通。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緊張肅殺的氣氛。
“報告李局，裡麵沒有任何動靜。”一個特警隊長跑過來彙報道。
“準備破門！”李建國下令。
“等等。”尚風攔住了他。
他走到太平間那扇厚重的鐵門前，仔細地觀察著。
門鎖是老式的機械鎖，沒有被破壞的痕跡。門縫裡，也沒有任何異常。
尚風閉上眼睛，集中精神。
自從被注射了那個所謂的“神性因子”後，他感覺自己的五感，似乎變得比以前更加敏銳了。
他能聞到空氣中，消毒水、福爾馬林，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金屬和油脂混合的味道。
但是，他沒有聞到那股熟悉的，“凈化劑”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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