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風的決定,很快就通過趙局長,層層上報到了省廳。
對於公安部直接下達的調令,省廳自然是全力支援,一路綠燈。各種手續辦得異常順利,快到尚風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短短三天時間,他的調任檔案就正式下來了。
出發日期,定在一週後。
雲海市局為他舉辦了一場隆重的歡送會。說是歡送會,其實更像是一場大型的聚餐。
地點就定在市局旁邊的家屬院食堂,由食堂的老師傅親自掌勺,做了一大桌子菜。
市局裡跟他相熟的,不相熟的,幾乎都來了。
趙局長端著酒杯,滿臉紅光,逢人就說:“看到沒,這是我帶出來的兵!要去京城當大官了!”那驕傲的勁兒,好像尚風是他親兒子一樣。
汪傑則徹底放飛了自我,勾著尚風的脖子,一杯接一杯地灌他。
“尚風,你小子不夠意思啊!要去京城吃香的喝辣的,也不說帶上我!罰酒!必須罰酒!”
“就是!尚顧問,你可不能忘了我們啊!以後我們去京城出差,你可得管飯!”技術科的小王也跟著起鬨。
“沒問題!”尚風也是來者不拒,喝得滿臉通紅,“以後你們來,我全程接待!故宮長城十三陵,豆汁焦圈烤鴨,一條龍服務!”
“那我們可記下了啊!”
整個食堂裡,充滿了歡聲笑語和碰杯的聲音。
沒有人提離別的傷感,所有人的話語裡,都充滿了祝福和期盼。
尚風知道,他們是真心為他高興。
這幫可愛的同事,這幫過命的兄弟,他一個都捨不得。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趙局長,忽然把尚風拉到了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塞到他手裡。
“這是什麼?”尚風捏了捏,感覺裡麵是厚厚的一疊。
“我的一點心意,還有局裡同誌們湊的。”趙局長的眼睛有些紅,“你一個人去京城,人生地不熟的,花銷肯定大。別跟我們客氣,拿著。窮家富路,別委屈了自己。”
尚風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趙局,我不能要……”
“拿著!”趙局長把他的手按了回去,瞪著眼睛說,“這是命令!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看不起市局這幫兄弟!”
“京城那地方,藏龍臥虎,不比咱們雲海。你去了之後,要收斂一下自己的性子,多聽,多看,少說。別跟個炮仗似的,一點就著。”趙局長絮絮叨叨地,像個送兒子遠行的老父親。
“我知道,有些人可能會不服你,覺得你年輕,是靠著破了兩個案子運氣好。你別跟他們一般見識。用你的本事,拿出你的案子,狠狠地甩在他們臉上!讓他們知道,我們雲海市出去的人,沒一個是孬種!”
“是!”尚風用力地點了點頭,把信封緊緊地攥在手裡。
這薄薄的信封,承載的,是整個雲海市局沉甸甸的情誼。
……
一週的時間,轉瞬即逝。
出發那天,雲海市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像是為這場離別,增添了幾分愁緒。
來送行的人不多,隻有趙局長,汪傑,還有夏晴。
機場大廳裡,人來人往。
“行了,送到這兒就行了。”尚風提著簡單的行李箱,對眾人說道,“搞得這麼生離死別的。”
“臭小子,到了那邊,記得給我們報個平安。”趙局長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氣很大。
“知道了。”
“尚風,”汪傑走上前,給了他一個用力的擁抱,“以後有解決不了的案子,隨時給我們打電話。我們整個雲海市局,都是你的後援團!”
“好。”尚風的眼眶又熱了。
最後,他看向了夏晴。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連衣裙,站在人群中,安安靜靜的,沒有說話。
尚風走到她麵前。
“我走了。”
“嗯。”夏晴點了點頭,從包裡拿出一個小小的護身符,遞給他,“這是我專門去廟裡給你求的,保平安的。”
護身符是用紅色的絲線編的,上麵還有一個小小的“晴”字。
尚風接過來,小心翼翼地放進口袋裡,貼著胸口的位置。
“謝謝。”
“記得……我們的約定。”夏晴看著他,輕聲說道。
“記得。”尚風凝視著她的眼睛,“等我回來,請你吃飯。”
“好。”
“旅客朋友們請注意,由雲海飛往京城的CA1908次航班現在開始登機了……”
廣播裡傳來了催促的聲音。
“我該走了。”尚風看了一眼登機口。
“去吧。”夏晴對他笑了笑,揮了揮手。
尚風一步三回頭地走進了登機通道。
在轉角的那一刻,他回頭望去,看到夏晴依然站在原地,對著他揮手。而她身旁的趙局長和汪傑,則不約而同地,對著他,敬了一個標準的、莊嚴的軍禮。
尚風的視線,瞬間模糊了。
他猛地轉過身,再也不敢回頭,大步朝著前方走去。
再見了,雲海市。
再見了,我的朋友,我的愛人。
京城,我來了!
飛機衝上雲霄,穿過厚厚的雲層。
窗外,是萬丈陽光。
一個新的時代,正在等待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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