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的燈光慘白,照得錢鳴那張毫無血色的臉更加瘮人。
他坐在審訊椅上,手腕和腳踝都被固定住,整個人像一尊僵硬的蠟像。
“錢鳴,我們再問一遍,除了你,還有誰參與了?”
開口的是市局刑偵支隊的支隊長李建國,他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錢鳴抬起頭,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警官,我都認了,人是我殺的,也是我處理的,從頭到尾就我一個人。”
“你一個人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處理得那麼乾淨?”
“我天天跟那些豬肉牛肉打交道,手腳麻利點很正常。”
錢鳴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李建國旁邊的年輕警員小張“啪”地一拍桌子:“老實點!我們有證據證明你還有同夥!”
錢鳴眼皮都沒抬一下,繼續重複:“就我一個。”
審訊陷入了僵局。
尚風站在單向玻璃後麵,看著裡麵的情景。
他身邊站著導師齊教授,神情嚴肅。
“這個錢鳴,心理防線很強。”齊教授評價道。
“不是強,是他在賭。”尚風開口。
齊教授看向他。
“他在賭我們找不到他的同夥,或者說,他的同夥不會出賣他。隻要他一個人扛下來,就算判死刑,他的同夥也能拿著好處逍遙法外。”尚風的思路很清晰。
這案子處處透著詭異,一個普通的餐廳老闆,怎麼會有這麼強的反偵察意識和心理素質。
“你有辦法?”齊教授問。
“得進去跟他聊聊。”
李建國從小窗看到尚風的手勢,起身走了出來。
“李隊,讓我試試吧。”
李建國看了看這個昨天纔在案發現場大放異彩的年輕人,點了點頭:“注意分寸。”
尚風推門而入,拉過小張的椅子,在錢鳴對麵坐下。
他沒有像李建國那樣氣勢逼人,也沒有像小張那樣拍桌子。
他隻是靜靜地坐著,打量著錢-鳴。
錢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主動開口:“又來一個?車軲轆話就別說了,我累了。”
尚-風沒理他,自顧自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
“我看了現場的痕跡,你肢解屍體用的是剔骨刀,手法很專業,每一刀都避開了主要的骨骼關節。”
錢鳴的表情沒有變化。
“但是,”尚風話鋒一轉,“處理那些大塊骨頭的時候,切口變了。”
“切口邊緣有多次重複劈砍的痕跡,力道很猛,但準頭很差,更像是外行用砍骨刀蠻幹的結果。”
尚風身體微微前傾。
“一個人,在精神高度緊張的狀態下,短時間內切換兩種完全不同的用刀習慣,從精細操作變成暴力猛砍,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錢鳴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雖然隻有一瞬,但被尚風捕捉到了。
“是你用剔骨刀處理了肌肉和內臟,然後讓你的幫手,用砍骨刀去處理你處理不了的硬骨頭。對不對?”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錢鳴的聲音有些發乾。
“是嗎?”尚風笑了,“那你那個幫廚王二狗,他的慣用手是左手還是右手?”
錢鳴的身體猛地一顫。
“現場那些胡亂劈砍的痕跡,發力點集中在右側,說明那個人是右撇子。而你,錢老闆,我們調查過,你是個左撇子。”
“你處理食材的時候,一直用的是左手。”
“一個左撇子,突然發力習慣都變成了右撇子?你是現場人格分裂了嗎?”
尚風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錐子,狠狠紮在錢鳴的心理防線上。
錢鳴的額頭開始冒汗,臉色從慘白變成了漲紅。
“我……我……”他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坦白說吧,錢鳴。”尚風的語氣緩和下來,“你的同夥是誰,把所有事情都推給你,自己拿著好處跑路,你甘心嗎?”
“你替他扛下所有罪名,他會在外麵給你燒紙,還是會睡你的老婆,花你的錢?”
“不!不是的!”錢鳴突然激動地大吼起來,“他不敢!”
“他怎麼不敢?”尚風追問,“一個連碎屍都敢幫你的人,還有什麼不敢的?”
錢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心理防線已然崩潰。
李建國在外麵看得目瞪口呆,他沖身邊的齊教授豎了個大拇指:“這小子,真是個天才!”
齊教授也是滿臉欣慰。
“帶王二狗過來。”李建國對身邊的人吩咐道。
很快,那個在後廚被發現時嚇得屁滾尿流的幫廚王二狗被帶到了另一間審訊室。
王二狗哆哆嗦嗦地坐著,頭都不敢抬。
尚風和李建國走了進去。
“王二狗。”李建國先開口。
“警…警官,我什麼都不知道啊,我就是個幫廚的,老闆殺人,我真不知道……”
“是嗎?”尚風打斷了他,“錢鳴已經全招了。”
王二狗猛地抬頭,一臉驚恐。
“他說,人是他殺的,但是處理屍體是你主動提出來的,說這樣能毀屍滅跡,永絕後患。他還說,主意都是你出的,你纔是主謀。”
尚風麵不改色地胡說八道。
攻心為上,對付這種小角色,詐一下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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