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異端審判所所長狂熱的話語，林禦的反應倒是相對平靜。
對於這個傢夥可能是瘋掉的，林禦是早有預期的。
畢竟……
在一座百萬人的大型城市下豢養一個極度危險的黑暗種族、並且還把自己也轉換成了黑暗種……
這種行徑是出於利益考量做出來的，林禦打死也不會相信。
坐在這樣的高位上，如果出於理性思考，這個異端審判所所長絕不應該做出這樣的事情。
高風險、低收益，以他的地位、身份和能力，冇有任何理由去這麽做。
可惜，世界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像是夜穀這樣癲狂的世界，能身居高位往往隻需要強大的超凡力量——這就導致了即使是一座城市的異端審判所所長、某種意義上比城主和市政廳議員們加起來都要重要的人物，也有可能是一個瘋子擔任。
即使或許他當年並不是瘋子，可在日複一日與黑暗種與邪惡打交道的過程中、坐在這個孤獨的位置上最終陷入了瘋狂也有可能。
甚至……
或許他本來也不會瘋，是這【地獄之書】把他親手拽進了墮落的深淵也不一定。
畢竟……
老鄭的聲音已經響起了。
“老闆，這書……不管是不是真貨，都不是很簡單啊。”
“我也感受得到。”
林禦在心中回覆著老鄭道。
在精神力的感知中，這本【地獄之書】正散發出狂亂而強悍的精神力。
這東西從精神力的角度來看，能算作是“活的”！
但是它又不具備任何生命力和靈魂，像是某人把自己發瘋的囈語困在了這本書裏似的。
所以……
長期持有這本書也變得精神不正常，倒是也完全可以理解。
不過，林禦對於這本【地獄之書】是怎麽說服異端審判所所長的倒是並不關心。
他用激將法讓對麵拿出這本書的目的……也隻是為了談判罷了。
在談判之前，事先知道對方的底牌與目的，是極其有利的。
唯有知曉對方想要什麽，林禦才能更好的與對方交易。
“原來如此、我已經知曉了你的目的……所以，你告訴我這些，難道不怕我出去舉報你嗎？私藏【地獄之書】這種看起來就很不妙的東西，應該會讓審判所總部派人直接來處決你吧？”
林禦反問道。
異端審判所所長低聲笑了起來：“嗬嗬……單單是把我自己轉化成黑暗種，如果事情暴露，我就已經冇有什麽生還可能性了。”
“告訴你【地獄之書】的存在就是為了讓你知曉，隻有站在我這邊纔是正確的。”
林禦點點頭：“哇啊，非常有道理呢——我決定加入你這更加權威的一方、替你隱瞞事實保護你更好地使用【地獄之書】……請問可以放我和我的同伴離開了嗎？”
林禦說著，異端審判所所長額頭上青筋暴起。
“你以為我是傻子嗎？！”
“你不是嗎？”
林禦驚詫地說道。
麵對林禦的侮辱，異端審判所所長握著手中的書，臉上露出猙獰的表情、但隨後很快歸於平靜。
“你也是個愚昧之人，施雷伯，明明真理就擺在麵前、卻拒絕了它……何其愚蠢！”
“但我不會和你這樣空有暴力的愚人一般見識……我們之間確實可以以‘和平’的方式解決問題。”
林禦雙手抄胸：“說得好，那麽怎麽才能讓我們之間可以互相信任呢？”
他愉快地問道。
而在夜穀來說、在臨近深淵的地方、對著一位轉化成了黑暗種的人類超凡者……
這提問已經不能算是誘導了。
“很簡單，這裏距離深淵很近，我們直接構建‘術式’來召喚惡魔作為公證、簽訂惡魔契約不就好了？”
異端審判所所長說出了林禦最想聽到的答案。
雖然兩大帝國三大教會命令禁止使用“惡魔契約”，但是在夜穀界、使用惡魔契約的人還是層出不窮。
私下見不得光的交易、特別是臨近深淵進去拓荒的臨時小隊成員，彼此之間都會簽訂“惡魔契約”。
畢竟在深淵之內冇有監管，和其他超凡者一起進去拓荒實在是太過危險、信任人心倒不如信任由一整個上位惡魔種族提供保障的契約。
“惡魔契約”也是那群深淵惡魔為數不多乾得好事——冇有任何副作用、公平公正地保證契約內容得以實施。
如果有一方違約，那惡魔就會來標記並收取他的靈魂。
因為深淵規則的加持和靈魂內的印記，即使是略強於來收取靈魂的惡魔的強者，往往也無法抵抗。
雖然帝國和教會都認為這些惡魔在下一盤大棋、早晚有天會收網，所以一直明令禁止。
但是當下好用的話，又有多少人不會用呢？
更何況……
現在的異端審判所所長已經變成了黑暗種，他更加不可能懼怕這個契約帶來的副作用。
握緊了【地獄之書】，異端審判所所長低聲吟唱著，很快他的麵前青綠火焰自燃、一張泛黃的紙張從火焰出現。
火焰一點點燃燒著把紙張“吐”了出來，就像是倒放一樣。
“這是保密與同盟二合一的模板，我們雙方都不得以各種形式向知情者之外的人透露這裏發生的一切、也不得以任何形式在主觀意願上傷害對方。”
異端審判所所長說著，伸手輕輕向前一推，就把這張紙張送到了林禦的麵前。
“如果你冇有異議，就簽上自己的名字。”
在那張契約之上的落款，林禦已經看到了異端審判所所長的名字提前寫好在了上麵。
“涅茨桑奇·拉·維克多”——這就是這位異端審所所長的全名了。
林禦大致掃了一遍之後，甚至冇怎麽細看，也就集中精神，將自己的“名字”投射到了上麵。
“施雷伯”三個字浮現在了上麵，也和他的靈魂產生了若有若無的聯係。
他看向了異端審判所所長。
“很好、很好，我欣賞你的果斷、不愧是在深淵摸爬滾打已久的資深冒險家。”
“接下來隻需要你的兩個同伴也簽訂契約，我就可以放你們離開了！”
異端審判所所長說著，上前就準備給阿魚和雷蒙喚醒。
然後……
“啪！”
他突然捱了林禦一個大嘴巴子。
“什麽？”
異端審判所所長錯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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