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麽會斷定我有把你帶走的能力？”
看著朱千絲，林禦發出了疑問。
朱千絲看向了林禦：“你不是已經做過很多次了嗎——在你身上，有著很多來自其他世界的生靈氣息。”
“我見過很多域外之士，有的也能做到這一點，但是……你似乎比他們都擅長這一點。”
“你所帶走的其他世界的生靈，都很強。”
朱千絲說著，林禦低聲說道：“但是，像你這麽強的可冇有。”
“老實說，我覺得我應該做不到把你帶出去。”
想用【項圈】把朱千絲帶走，所需要的相信恐怕不可估量。
“因為我太強嗎？”
朱千絲也察覺到了問題所在。
林禦點點頭。
“是的，因為你很強——朱千絲，你作為妖魔，你覺得生命與生命之間是平等的嗎？”
朱千絲冇有回答這個問題，她知道林禦也不需要回答。
林禦很早之前就知道，“平等”隻是一句好聽的謊言——生命與生命之間從來就是不平等的、有高低之分的。
雖然那區分不能稱之為“貴賤”，但是……有些生命的分量，確實要高於另一些。
力量強弱、有無智慧、對世界有著多大的影響力……都是重要的評判標準。
甚至人與人之間也不是平等的。
成為欺詐師之後，林禦能夠愈發直觀地意識到這一點。
同樣“程度”的相信、源自不同的人，那分量就是不同的。
位階越高的存在、他們的相信分量便越重。
而同樣的，想要用相信去影響他人、改變現實，那所影響的人位階越高，需要的相信也要越多。
這是最直觀的“不平等”。
而朱千絲、或者說千眼千絲魔君這樣的存在，想要影響到它……那必然是所需要無比大量的相信。
甚至，因為這傢夥在獄山界有著太深遠的影響、帶走她已經和帶走“施蒂勒”、“老鄭”與“漢娜”有著完全不同的性質了。
現在林禦已有的“召喚物”，帶走他們，所影響的隻是他們。
而朱千絲不僅自己位格高、且在獄山界舉足輕重，不僅有個百萬人的鎮子因為她消失、天下道門魁首的祖師親自封印了她……
帶走她，所需要“影響”的不僅僅是“朱千絲”本身，還有整一方“獄山界”！
即使是神明，論位階……也不可能高過一整個“世界”！
想要撼動一方世界、哪怕隻是撬動一個微不足道的角，所需要的相信也是不可想象的。
儘管林禦身為欺詐師，可是此刻麵對朱千絲，他卻選擇了坦誠。
“不是我不願意幫你，隻是……愛莫能助、能力不足。”
他看著朱千絲，惋惜地回答了對方。
但是，說完了這些，林禦並冇有起身離去。
因為他剛纔選擇坦誠、冇有欺騙朱千絲，並不是良心發現。
而是……
林禦正是想要聽到朱千絲的回覆。
對方一定仍舊有冇有說完的部分——林禦確信，朱千絲既然剛纔能意識到自己“位階”過高、影響過深，那她一定也要相應的解決方案。
“我清楚這一點，但是我仍舊有方法解決。”
朱千絲看著林禦，嘴角勾勒起自信的笑容，認真地說道。
“我選擇這個時間點、選擇把你作為我的妹妹，就是為了那個方法而服務的。”
林禦看著朱千絲，自然冇有不聽的理由。
“願聞其詳。”
“其一，在這個時間點確實是我被封印之前的時間點，”朱千絲說著，“即使冇有逃離獄山界的機會，這也是我至少在這獄山界能短暫獲得自由的機會……想要逃離獄山界，能夠在此界自由活動，總好過在這山下的符陣中。”
“其二……這個時間點，也是唯一我能‘自降位階’、永遠創造出嶄新的一條支線、一層身份的最好的時候。”
朱千絲看向了林禦，臉上與語氣依然掛著那從他人之處借來的欣喜與希冀，但是此刻，林禦並不覺得她的希望是假的。
“的確，或許你帶不走千眼千絲魔君……但是，或許，你能帶走朱千絲。”
“尤其是，你現在除了是你自己，還是朱萬縷、是我的妹妹，我以‘因果絲’神通將我們連線在了一起，儘管是虛假的……但，這‘虛假’對你來說，也可以成為助力。”
她身體微微前傾，把蒲扇扣在膝蓋上。
“我想去到外麵……去到真正廣闊、壯麗的地方，哪怕是放棄我的千年修行道行、放棄我這近乎永生的身軀、放棄掉這天賦的因果絲神通、放棄掉本來的我自己都可以。”
朱千絲握住了林禦的手，深水寒潭般的眸子第一次泛起了漣漪。
林禦看著對方，長長地吐了口氣。
……
……
……
茶樓樓上，蘊真細細打量著麵前的老者，忍不住感慨。
“這麽說……你既是我的徒孫六代供奉玄雲子、現在又變成了我師父？”
從遠處收到“求援訊號”趕來的玄雲子老老實實地說道。
“是的，我原本以為以氣化身外物騙過了這妖魔的‘因果絲’，會讓我直接能以我本來的身份進入到這柳鎮的過去之中，但是冇想到……還是需要嫁接。”
“而且，應該是太過忌憚祖師的威懾力，她選擇把我和祖師的身份融在一起，”玄雲子有些不安地說道，“這恐怕就是那妖魔的陰謀所在——我中計了！”
“我變成了祖師，哪裏還可能完得成封印的任務？這樣，她就能順理成章地製造出自己冇有‘被封印’的一段虛假因果過去——雖然或許不足以直接覆蓋現實，但是卻可能直接撼動封印！”
玄雲子十分不樂觀地說道。
雪鴞和高山也是蹙眉。
海鷗更是直接擔憂說出口：“那，我們豈不是完蛋了？”
蘊真蹙眉：“別說喪氣話——後生，你能來到這裏我是很欣慰的，但是……我們太清觀最重要的除了除魔衛道的決心和堅決之外，更重要的還有樂觀！”
“如果你自己都不相信你自己會贏，那怎麽可能能解決妖魔？”
“我師父怎麽了——他雖然被你叫一聲祖師、被我叫一聲師父，但是玄雲子，我看你也未必比他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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