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在『自由聯盟』之中，『諧星』大部分時間所講的笑話，大家也是有點不知道笑點何在的。
畢竟，如果『諧星』的每一個段子都十分好笑，那他現在也不會是這麼一個不溫不火……甚至連說“不溫不火”都算是給他抬咖的狀態了。
但凡諧星的段子笑點能夠大眾化一點，他可能也不至於離婚，至少離婚了也不至於連見閨女一麵就難。
但是再爛的喜劇表演藝術家也會遇到能夠欣賞他的人，就像是即使是一坨屎在路上，也有概率遇到一條路過的、愛吃它的野狗。
林禦曾經看過很多低分電影——那種已經完全超脫了人類理解範疇，毋庸置疑的超級爛片。
由不是很有流量的流量明星出演的三流青春校園戀愛爛俗電影、美國粗製濫造的血漿B級片和驚悚片、雖然是高成本大製作但因為演員咖位太大和資方介入過度導致編劇導演失權最終有結構性硬傷的電影、有一些才華但是不多的導演表達**過剩拍出來的意識流爛片、全家桶爆米花係列IP過分考慮市場導致強行產出的狗尾續貂的續作（尤其是超級英雄類）……
林禦看過很多優秀的電影，他也看過很多的爛片——甚至他的爛片閱片量對於普通人甚至是電影愛好者的領先，要遠遠高於好電影閱片量的影片。
因為不會有人很少有人會去找著爛片觀賞，但林禦會這麼做。
他一直秉持著一個觀點：一個好的演員不僅要知道什麼樣的表演是好的，還要知道什麼樣的表演是差勁的，才能真正做到“優秀”。
甚至，有很多爛片之中，其實也會有著不少優秀的演員貢獻出一些讓林禦都感到有學習價值的精彩表演——那就是意外之喜了。
而林禦通過大量觀看那些爛片的另一個重要發現就是……
即使是再爛的電影，這個世界上也會存在一個欣賞它的觀眾。
林禦曾經在影評網站的評論區看到一條對於《奪命六頭鯊》熱情洋溢的讚美帖子——在第一次看到的時候，林禦幾乎以為那是反諷。
但後麵他認真讀了那近千字的、感情真摯的影評之後，林禦發現，那位觀眾確實很喜歡這部劇情等於冇有、特效低劣、演員隻會機械念台詞和大吼大叫的血漿片。
所以，從那時起，林禦就理解這個世界一個重要的法則。
人的興趣愛好、對於創作內容的評判與喜好，是世界上最大的、最不可估計的混沌係統。
所以，林禦並不意外『騰蛇』會因為『諧星』的笑話捧腹大笑。
他也不會試圖去理解為什麼『騰蛇』會這麼想——儘管剛剛他一直在致力於分析騰蛇的精神世界、窺探騰蛇的靈魂與心理，但是這一塊……林禦不打算探究。
但是，這也不代表這個小小的插曲對於林禦的計劃冇有任何影響。
因為『自由聯盟』的大部分成員……確實太過“自由”了。
『諧星』看著『騰蛇』的反應、看到了對方因為自己的笑話發自內心地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也有點感動地開口。
“真是不枉費我專程把‘榴蓮’拿過來了……『騰蛇』是吧？我這裡還要更多的笑話，你要不要聽聽看！”
騰蛇擺擺手。表示了拒絕。
“不想聽嗎？”
諧星開口問道。
“不是、不是……你得等我緩緩。”
騰蛇捂著肚子、蹲在地上：“如果再聽你講其他的笑話，我會笑得喘不過來氣的。”
諧星大方地表示：“沒關係——你可以慢慢來，我正好也準備一下。”
說著，諧星從懷裡掏出來了一個本子，等待著騰蛇慢慢地平複了他的心情。
隨後……
在『自由聯盟』其他人無奈的注視下，騰蛇真的認真聽起來了諧星一個又一個的笑話，笑得前仰後合。
而在這個過程中……
林禦也發現了一點不對勁。
“老吳……這哪裡不對吧？”
“『騰蛇』……我怎麼感覺他好像狀態不是很對呢？『諧星』對他做了什麼？”
老吳驚異地看向了林禦：“你反應很快啊，『朱明』——在不知道卓老弟『心域』能力的前提下，你竟然能察覺到這一點嗎？”
林禦心道果然——從剛纔開始，他就覺得兩個人之間的互動有些……太過理所當然了。
即使是知道『騰蛇』和『諧星』某種意義上都是兩個不太正常的傢夥的前提下，這個互動還是太過不正常了。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
林禦除了拿走了一片『騰蛇』的靈魂碎片之外，也順便把自己的一片靈魂碎片帶著精神力種子悄然放了進去、潛伏在了『騰蛇』的靈魂之內。
雖然林禦不可能憑藉這一點催眠『騰蛇』這個『四階』，甚至他想要通過這靈魂碎片與種子做點什麼，都可能會瞬間被『騰蛇』發現端倪並且反製……
但是，林禦依然可以依靠這個碎片種子定位『騰蛇』的位置、並且一定程度上瞭解到『騰蛇』的狀態。
眼下的『騰蛇』……顯然靈魂有些詭異！
像是受到了某種力量的乾擾。
陳樂聽到老吳的話語，也後知後覺地開口：“我去，卓老哥開『心域』了……他真是越來越嫻熟了，連我都冇有察覺到！”
黎念也眨了眨眼睛：“所以，『諧星』叔叔他的『心域』到底是什麼啊，我都一直不知道呢。”
雖然『自由聯盟』成員之間冇什麼秘密可言，像是其他『玩家』會拚命保密的自身能力、【道具】組，尤其是【專屬道具】和『心域』，在『自由聯盟』內部都是可以互通有無的。
但是正式因為這些都是“半公開”的狀態，所以有時候成員之間也不會特意打聽。
黎唸作為『二階』的成員，自然是冇什麼機會和『諧星』一起組隊下過【副本】、也很少看『諧星』戰鬥。
且不說『四階』的『玩家』策略都是儘可能減少自己出手的頻次、非必要不使用能力……
真要到了需要『諧星』開啟『心域』的地方，那種級彆的戰鬥，黎念一般也早就被送走了、哪裡會被留下來近距離觀摩？
所以，黎念還真不清楚『諧星』的『心域』是什麼。
老吳也給出瞭解答——他看著黎念和林禦，同時告訴了兩人。
“是『情景喜劇與罐頭笑聲』。”
“『情景喜劇與罐頭笑聲』？”
林禦複述著這個話語，開口問道。
老吳點頭：“是的，而這個『心域』的效果就是如你們所見的那樣……它會把‘幽默’、‘搞笑’的事情合理化，改變被這個『心域』影響的人物的行為，甚至改變物理環境。”
“就像是‘情景喜劇’一樣——在情景喜劇裡麵，哪裡會有真不死不休的死對頭呢。”
“當然……諧星倒是也不可能真的靠『心域』就完全扭轉另一位玩家的行為模式，這也就是為什麼我感覺這個『騰蛇』腦子也不太正常，”老吳看著兩個捧腹大笑的成年男性，一個是正在講笑話穿著西裝的微胖男人，一個是邋遢的流浪漢，即使是知道這是諧星的『心域』效果，也還是總覺得自己纔是吃了毒蘑菇的那個，“首先，他得真的想要聽『諧星』繼續講笑話，纔有可能在被這個『心域』的影響下做出這樣的行為。”
聽到老吳說道，林禦看向了『諧星』，肅然起敬。
“卓大哥真厲害啊，這『心域』如此不講道理……竟然能把『騰蛇』完全硬控住。”
“『四階』對『四階』就是這樣的，”老吳說著，隨後停頓了一下，“非要說的話……你纔是真正厲害的，你在冇有『心域』的情況下能拖到陳老弟把我和卓老弟都拉過來……你這個『二階』，實在是有些過分離譜了。”
林禦眨了眨眼：“過獎了，老吳……但你是怎麼知道是我做的呢？”
“陳樂把我和『諧星』兩個『四階』跨世界拉過來的過程中，是絕對不可能還有餘力出手戰鬥的……雖然你的能力我不算完全瞭解，但是阿念能做到什麼地步我還是清楚的，”老吳斜著眼瞥向了『守夜人』那三個還在原地凍結、沉睡、昏迷的『三階』，開口道，“就那邊的三個傢夥，就不是阿念處理得了的。”
“什麼意思嘛，雖然朱明姐確實厲害，但是彆踩一捧一啊老吳，”黎念雙手叉腰，“我也是幫上忙了的——這【碧海天穹】就是我調整的呢。”
老吳看向了黎念，開口道：“我不是說你不厲害，而是阿念你向來不是擅長正麵戰鬥的型別——畢竟，大部分時間，你都是不需要戰鬥就能通關、就能達到自己想要的目的的型別。”
“古書有雲，‘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所謂‘不戰而屈人之兵’，說的就是你這種型別的傢夥。”
“要是在古代亂世，你這種人肯定是大有一番作為的。”
老吳說著，給黎念著小姑娘說得自然是嘴上笑容止不住，連忙擺手。
“哎呀老吳，你又亂誇人。”
話是這麼說，但黎念看向了林禦和陳樂，還是臉上透出得意的神色。
“怎麼樣，朱明姐、樂哥……老吳作為『四階』，都很認可我的能力的！”
“我也不差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