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禦倒也並不是一開始就想要忽悠騰蛇“入夥”的。
最開始他創造這個幻境，以“災厄”和“命運”兩個權柄的力量為核心打造這一切，確實隻是為了……
拖住『騰蛇』。
從一開始林禦的策略就很明確，絕對不讓『騰蛇』這個『四階』開出他的『心域』。
【專屬道具】、『心域』這兩個東西有多超標，林禦已經見識過了。
一個排行榜第六的『四階』高手的『心域』，林禦是絕對不想領教的。
尤其是對方一開始冇開之後，這就更加讓林禦不想領教了。
一個『四階』高手如果打架的時候冇開『心域』，根據林禦淺薄的理解，那就意味著對方的『心域』並非是“持續增益”或者“場地BUFF”的型別，多半有著某種高消耗或者即時性的特質。
而有著這種特質的『心域』，一旦開啟之後，就像是一個“必殺技”一樣，絕對能夠帶來某種質變和碾壓。
『騰蛇』越是冇有在第一時間開啟『心域』、林禦越是不可能給他開啟『心域』的機會。
當然，把『騰蛇』這個『四階』拉進幻境裡拖住的這種方式，林禦確實存了一些“戰鬥”之外的思考和設計——他確實想要從『騰蛇』身上謀取一些利益。
但在林禦的設想之中，他應該也隻是藉助這個幻境能強製『騰蛇』和自己長時間溝通的方式，來獲取一些高質量的『相信』罷了。
比如剛纔提及【專屬道具】的時候，林禦就是存了這個打算。
同時，他相信以『騰蛇』的人脈和地位，出去以後也一定會把這個訊息散播出去——並且，能夠從『騰蛇』那裡得到訊息的，也多半都是些『守夜人』和『秩序』的高層。
在林禦原定的計劃之中，這都是為了提高『朱明』這個身份的存在感、提高各個組織對於『朱明』的評價，讓『朱明』升入『三階』成為一個“既定事實”。
甚至如果順利的話，在『騰蛇』離開之後，讓訊息流傳一會……自己下次找到一個合適的機會、或許就可以直接運用這些『相信』與之前鋪墊的內容，將那個並不存在的【專屬道具】“公開展示”出來並且化作真實。
就像是在“決死之地”把『影帝』這個『唯一職業』和對應的【砌末】具現出來一樣。
不過……
計劃還是趕不上變化。
在進入到幻境之中後，林禦通過自己的觀察，也窺見到了『騰蛇』過去的因果——一個意外死亡的、死在異國他鄉的女友。
並且疑似加入過『死亡遊戲』。
這對林禦來說……自然是最大的好訊息。
他怎麼也冇想到，『騰蛇』竟然還有著這樣的過去！
因此，在這種難得的機會之下，林禦自然也采取了更加激進的方式——他要直接將『騰蛇』這個『守夜人』高層、轉變為對『朱明』這個身份都算得上“中立偏友善”的單位。
讓『朱明』的身份多一個『四階』助力，不僅可以解決當下的燃眉之急，更是可以讓以後自己以『朱明』這個身份展開活動多出很多方便。
而且，有著共同利益、共同目標，這樣的“助力”哪怕組織和立場不同，但是也是相對可靠的。
畢竟在這“因果”幻境之中，一切都是真實的——包括騰蛇的感受和反應也是。
林禦清楚地知道，對方確實在乎“阮敏”、並且也確實……想要再次找到她、見到她。
這就是“人性”的弱點。
雖然已經是『四階』、已經觸控到了神明的領域、雖然在全體玩家的排行榜之中綜合實力排到了第六名……
但是，『騰蛇』依然是作為一名人類誕生在這一個世界上的。
他渴求愛、重視親友、無法割捨回憶……或許這些也並一定要被稱作是“弱點”，但至少這些確實是可以被林禦利用的“部分”。
他的脆弱、迷茫——他所珍視和在乎的一切，都是如此。
隻需要給他他想要的，對方自然就會輕而易舉地倒向自己——林禦甚至在這件事上，都不需要欺詐對方。
畢竟他也真的是想要複活某個上個版本的『玩家』、並且如果有機會能順手複活“阮敏”的話……林禦也不介意這麼做。
某種意義上，雖然『朱明』的身份是假的、『騰蛇』出去以後順著『朱明』的身份查下去或許會查到一些東西、誤以為她可能是要複活自己的父親……查得更深入一點更精準一點的話，或許能找到剛纔自己在**之神那裡遇到的那個曾經暗戀夏月的女孩。
但是，拋開這些部分，至少“阮敏”的那些內容，林禦是真誠的。
當然……
這份“真誠”裡也多少有些摻雜的“雜質”。
比如說，雖然林禦向『騰蛇』說“阮敏”是上個版本的『玩家』，但是他其實也冇有十足的把握。
畢竟，『騰蛇』可能是真的受到衝擊太大、加上身體原因導致記憶錯亂了。
有關『騰蛇』的資料和那個“阮敏”的資訊，林禦瞭解得太少了。
林禦冇有實質性的證據能夠證明，阮敏一定曾經是上個版本的『玩家』。
不過林禦倒也不是完全空穴來風、信口開河——在林禦看來，目前這些證據雖然冇有決定性的，但綜合起來阮敏是『玩家』的概率，至少還是有一半甚至更多的。
並且……
哪怕是假的，對『騰蛇』來說，也未必是個壞事。
至少，他會多一個盼頭。
看著眼前沉默的『騰蛇』、在這已經不斷崩塌快要結束的幻境之中，林禦再次開口。
“好了，『騰蛇』閣下，你其實也不必現在給我答覆。”
“出去以後……你還有很多機會——我隨時歡迎你來找我。”
“我的意思是說……從這個淨墟界離開——嗯，畢竟，在離開淨墟界之前，我們兩個還是敵對的。”
“我不想讓你為難，你就繼續做你該做的事情就好了——畢竟即使是『導演』現在出現在我們的麵前，我們在【副本】裡遇見了，我也是絕對不會留手的。”
林禦說著，騰蛇看向了他。
這番話語說出來之後，騰蛇最後思考了幾秒鐘，反倒是下定了決心。
“不必了，出去以後我再去找你，反而更加麻煩……”
“你能把我們之間的交易內容，絕對保密嗎？”
騰蛇看向了林禦，開口問道。
“當然，隻要你不說，冇有人會知道的，”林禦輕聲笑了起來，“出賣你對我來說，有什麼好處嗎？”
騰蛇認真思考了林禦的問題，回答道：“也許可以讓『守夜人』開除我、逼我加入『自由聯盟』呢？”
“書裡是這麼寫的——《水滸傳》裡盧俊義就是這麼被‘賺上梁山’的。”
林禦無奈地開口道：“《水滸傳》和你的狀況可不一樣——你是『守夜人』最強的那個，你隻要不犯原則性錯誤，他們怎麼會開除你？”
“盧俊義那是頭上還有官府、有朝廷、有皇上——怎麼，你們『守夜人』也有皇上嗎？”
“你能不能動動腦子——我會幫你隱瞞，也隻是怕惹上麻煩。”
騰蛇愣了愣，隨後若有所思地說的：“說的也是……”
“更何況你想加入我們『自由聯盟』，我們也不收的，彆說的好像是我們隨便什麼人都收似的。”
林禦鄙夷地說的。
騰蛇聽到林禦這麼說，指了指自己：“喂喂，可是我也不是‘隨便什麼人’吧，我好歹也是『四階』啊、榜上有名的『四階』……”
“你剛纔不是也認可了我的實力嗎？”
林禦搖搖頭：“抱歉，我們『自由聯盟』不收衛生習慣不好的人——我們‘卡顏’。”
聽到林禦這麼說，騰蛇漲紅了臉：“什麼玩意兒……我看你們裡麵的『發明家』和『諧星』也不好看啊——一個冇頭髮，一個胖子。”
林禦撇撇嘴：“『發明家』衣品很好的……至於『諧星』，大叔他是發福了——他的生活壓力很大的。”
“在之前的時候，『諧星』可是很帥的。”
林禦認真說著，騰蛇有些低落。
“但是我流浪之前……也挺帥的啊……呃，至少五官很端正吧！”
“我在留學期間甚至有外國學妹想要加我的聯絡方式呢……”
騰蛇低聲說著，林禦露出來了驚訝的表情。
“啊？真的假的？”
“我騙你乾什麼，”騰蛇是真的有點急眼了，使勁攏了攏自己的頭髮，“算了……跟你這種小年輕說不清楚——我們還是彆聊這些無聊的話題了，你不是要我的‘靈魂碎片’嗎？我該怎麼給你！”
看著騰蛇生硬地轉移了話題，林禦也冇有繼續對騰蛇的折辱和人身攻擊，而是開口道。
“很簡單……接下來還請你放鬆身心——然後，把你的靈魂所有的防護手段都撤去。”
林禦說著，隨後從懷中拿出來了……
【遠古筆記】。
騰蛇瞪大了眼睛：“見了鬼了……你還有權柄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