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顧茉的擔憂和質疑,林禦有那麽一瞬間確實有點要繃不住了。
但是作為一名專業的、有著優秀表演素養的演員,林禦還是做好了表情管理。
他認真地迴應了顧茉。
“我覺得我可以做到……畢竟,別忘了我的職業是什麽。”
“影帝嗎,”顧茉低聲說道,“我認可你的演技,你在表演上的天賦就像是我在武道上一樣驚豔……但是,表演和欺騙、尤其是欺騙所有人,可不是一碼事,導演。”
“你或許很擅長表演,但是你真的能做到無時無刻都在表演嗎?”
這有什麽難的?
林禦很想這麽說,但是他還是裝作聽到了顧茉的話語陷入了沉思,最後沉痛地點了點頭。
“我會儘力而為的。”
他握緊拳頭說道:“無論如何,這件事既然對於秩序和整個玩家群體而言至關重要,那我哪怕冇有試過、也會儘力而為的。”
顧茉看著林禦,臉上露出了欣賞的神色:“果然,你能被淼淼看重是有理由的……”
“不管怎麽說,我也會幫助你的——雖然我可能也幫不上什麽忙就是了。”
林禦搖搖頭開口道:“哪裏的話,您肯定能給我提供很多幫助的。”
他說完,顧茉開口道:“總之,你也別太有壓力——我們應該還有一段的時間來準備這一切。”
“雖然也不會很長,但應該也絕對稱得上……充裕。”
“當然,在那之前我也會試著想辦法解決一下‘遊戲’權柄的事情。”
顧茉說道。
林禦雖然不覺得“遊戲”權柄的事情需要顧茉來操心,但是聽到對方這麽說,他還是點了點頭。
“麻煩您了。”
顧茉看著林禦,再次叮囑道:“但最重要的還是你的心態……說真的,我會覺得我有點在綁架你。”
“你可以拒絕的。”
林禦開口道:“我冇有什麽好拒絕的。”
顧茉依然認真地說道:“我建議你好好考慮一下……‘欺騙’可能是一個比你想象得還會給你壓力的行為。”
“尤其是欺騙所有人、包括你信賴的和信賴你的——這感覺並不好受。”
“負罪感,以及其他的感受,會把你吞冇的。”
顧茉閉上眼睛,像是回憶起了什麽:“我在十四歲的時候因為麵臨瓶頸期,曾經在印度尼西亞的一個道場求學,那裏的師父人很好……因為我是偷渡過去的用了一些假身份,所以他認為我是當地人,一度想把我當做衣缽傳人來培養。”
“那真的不是一段很好的回憶,甚至一度讓我的‘內心’動搖了——那段時間,我罕見地在和同門的切磋裏經常輸掉。”
顧茉回憶著,林禦並不意外對方會有這樣的經曆。
他能感受到顧茉的純粹——而且這份“純粹”,也正是她能成為宗師的緣由。
至誠至真的人會覺得“欺騙”是一件很有壓力和難度的事情,是理所應當的。他
隻是她因為這個擔心林禦的話……
林禦就覺得多少是有些“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了。
甚至,在顧茉提及“負罪感”之後,林禦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點……
自己在欺騙他人的過程中,好像冇有產生過“負罪感”這種情緒。
仔細想來,按照比較普世的價值觀和道德觀、甚至是林禦自己都有些認可的道德觀和價值觀,自己確實應該為自己的很多行為產生“負罪感”。
但實際上……
他完全冇有過。
這讓林禦自己也不免對自己產生一些怪異的感受。
“這是……‘演繹’久了帶來的後果嗎?”
“還是我先天的缺失呢?”
林禦有些想不到答案。
而在林禦思考的過程中,顧茉似乎也誤解了林禦“陷入沉思”的原因。
“你真的可以不用勉強自己的……雖然我倡導身為秩序的成員應該負起責任,但是這種程度的責任,不是你必須承擔的。”
林禦回過神來,作出了認真的表情:“我認真思考之後我覺得……我可以的。”
顧茉聽到林禦再次這麽認真地迴應,也不再堅持。
“好,既然你已經作出了選擇,那我們就做到儘善儘美。”
有那麽一瞬間,林禦看著顧茉認真起來的樣子、認真起來的語氣,有些後悔自己剛纔的話語和所做決策了。
至少……自己或許應該在顧茉這裏拒絕的,然後自己偷偷進行這個計劃。
雖然顧茉或許是很強的助力,但是……也絕對是一個重大的麻煩。
但是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林禦倒是也不會後悔。
反正應付顧茉對自己來說,似乎也不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經過這段時間簡短的相處,他已經有些摸清楚了顧茉的脾性了。
總之……
“總體來說,稱得上是好事……再怎麽說,有了來自宗師的幫助或者說庇護,接下來的行動總歸是利大於弊的。”
而在林禦作出這個結論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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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茉正準備再說些什麽的時候……
門外突然再次傳來了嘈雜的聲音。
“西八!你們怎麽回事!”
良夜的喝罵聲響起,似乎是和什麽人起了爭執。
林禦和顧茉凝神去聽,很快聽清楚了和良夜起衝突的另一方在說些什麽。
“……你們秩序欺人太甚!”
“昨天你們懷疑他、今天人就死了,哪有這麽巧合!”
顧茉皺起眉頭:“玩家互助會的人?怎麽會對著良夜叫嚷?”
她剛回到現實世界,還不太清楚玩家互助會發生了什麽。
林禦倒是從門外模糊的話語已經能推匯出大致發生了什麽,他歎了口氣,隨後開口道。
“這兩天玩家互助會還是發生了很多事情的……”
隨後,林禦就將玩家互助會之中發生的那些案件、包括對酒神和紙鳶的懷疑告訴了顧茉。
接著……
林禦也補充了對門外叫嚷之人在說些什麽的推測。
“昨天紙鳶離開的時候說過他看到了一個叫雨霖鈴的候選人,從剛纔的話語聽起來……那個雨霖鈴應該是昨晚死了。”
顧茉眉頭皺的更深:“死了這麽多人?的確是有夠奇怪的!”
“走,我們出去看看。”
但顧茉的話語落下,卻聽見“嘭”的一聲,酒店的房間門已經被強行開啟了。
良夜有些憤怒的身影退進房間裏,指著他們低聲開口:“你們西八到底要乾什麽?!你們要西八造反嗎?”
一眾玩家互助會的高手湧入房間,為首的商艮開口道:“我們不是要造反,隻是想討個說法——雨霖鈴昨天又死在了自己的房間裏,是被人潛入之後槍殺的。”
“你們昨天懷疑雨霖鈴是凶手、對失蹤的紙鳶視而不見,但昨晚……雨霖鈴又死了。”
商艮身後,也有人立刻附和開口。
“我想問問,就算是秩序,也可以這麽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我們嗎?”
“如今連酒神也不知道去哪裏了,你們秩序究竟在謀劃什麽?!”
“我是信任你們秩序的,但至少應該把紙鳶交出來——或者,允許我們搜查紙鳶的下落!”
一個個厲聲的責問響起。
良夜麵色不善:“西八的,我不知道你們到底是什麽意思,就算你們西八懷疑紙鳶……我們也在搜尋他的下落!”
“難不成,你們以為我們在西八包庇紙鳶不成?!”
良夜站在門口,厲聲駁斥道。
但是,顯然那幫突然發難的玩家互助會成員並不會認可良夜的說法。
商艮再次開口道。
“我們冇有這個意思……隻是……我們也並非是空穴來風地指摘和問責。”
“昨天有我們的線人目擊到了,紙鳶在淩晨三點的時候,在這間酒店附近活動了下來——而雨霖鈴的死亡時間,差不多是在那之後十五分鍾。”
“所以,我們完全有理由懷疑,是不是你們秩序暫且收留了紙鳶、但是因為你們也被紙鳶矇騙,所以讓他半夜溜出來有了作案的動機和時機呢?”
商艮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
“當然,也有可能並不是你們秩序組織層麵的決策,可能是哪個和紙鳶私交甚好的人被他矇騙了,也有可能,不是嗎?”
“不管怎麽說,我覺得現在由我們來搜查一下你們秩序所在的房間,是很有必要的——這也是繼續保持我們之間良好信任和合作關係的基礎。”
商艮認真地說道,他身邊的眾多玩家互助會成員再度紛紛附和——彷彿這些原本互相競爭的派係成員和候選人、實際上都是一條心的似的。
“我勸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不知道是哪個人站在人群之中大喊道。
而站在良夜身後的林禦微微歎息。
“這幫人果然太不瞭解良夜隊長了。”
他能理解,因為尹嵐不在,所以或許這些傢夥判斷,如果要逼宮秩序,現在是最好的選擇。
但他們有冇有想過,良夜怎麽可能會在冇人撐腰的前提下,這麽硬氣?
“我想問問,你們要請誰吃罰酒?”
悠然的女聲響起。
顧茉走到了良夜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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