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禦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作出了一些平時不會做出的發言。
冥冥之中，靈魂內部彷彿湧現出了什麽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稍微改變了他的說話風格。
但林禦很快反應了過來……
這麽說確實更好。
畢竟，宗師和沈冰淼學姐關係很不錯，眼下如果沈冰淼學姐真的像她所說的那樣再也無法回到現實世界，那自己剛纔的話語，應該能增進宗師這邊的好感度。
自己能得到宗師一直以來的助力和特殊關照，大多是拜學姐和對方關係極好的原因所賜。
如今學姐這層跳板不在了，自己得和對方搞好關係才行。
所以……這麽看來，剛纔自己那下意識的舉動，也多半是自己潛意識裏基於“獲取最大利益”作出的行為調整。
而林禦說完這些，他感受到宗師那邊的視線確實柔和了很多。
宗師開口道：“關於你關心的‘永恒牢籠’內部的狀況……我慢慢說給你吧。”
“首先‘公平與裁決之神’和祂的神國冇事，在我和將軍的幫助下，祂奪回了‘永恒牢籠’的控製權、保持了神國的完整性，隻是……‘犯人’確實趁亂跑出去了一些，並且祂的‘公平’權柄嚴重受損，黑沼界多半會因此產生很多變化。”
“但總體來說……這邊的損失在可控範圍之內，而且我們也對‘陰影之神’進行了反攻、攻入了她的神國之中——不然的話，僅憑永恒牢籠之內的戰鬥烈度，還不足以讓我負傷。”
宗師開口說著，林禦點點頭。
“原來如此……”
良夜也連忙開口：“您果然厲害，甚至還能反過來重創那西八的‘陰影之神’了！”
“隻是去騷擾了一下，連‘創傷’都冇造成，更別提重創了，”宗師歎了口氣，“這還是在被自由聯盟的傢夥幫了忙輔助的情況下……嘖，真是丟臉啊，都和自由聯盟的傢夥合作了，結果還是冇取得什麽成效。”
“不過，好在是爭取了時間。”
聽到顧茉嘟噥的話語，林禦有些好奇：“爭取時間，爭取了什麽時間？”
顧茉開口道：“這個一會告訴你……總之，除了我在將軍和那個自由聯盟的傢夥的幫助下到了‘陰影神國’，其他參與對你圍攻的神明和高位存在也不好受。”
“遺忘之神似乎被變化之神伏擊了——我在離開之前，觀察到了‘霧島界’裏的霧氣正在發生劇烈的變化、絕海上永不消散的瀰漫之霧收縮了很多，想來這兩位神明應該有很激烈的交手。”
“再就是灰域那邊……雖然不知道原因，但似乎產生了很大的動盪，至少六七件不太成型的‘實體化權柄’被從灰域界剝離了出來，”顧茉感慨著說道，“隻是可惜，我冇鎖定到二代弗洛伊德的位置，不然的話……我肯定和她搭搭手、讓她知道亂伸手的代價。”
“嘛……不過也無妨，她似乎本來也不是衝著你來的，好像是追蹤另一個傢夥來到這裏的，”顧茉開口道，“施雷伯……我雖然也挺在意那傢夥，但是黑客倒是讓我別管了。”
林禦聽著另外兩方參與者的下場和下落，也心中瞭然。
果然……烏鴉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來搞一下遺忘之神的。
雖然林禦並不完全把那隻烏鴉當自己這邊的，但是對比想要把自己轉化為權柄容器的遺忘之神、林禦肯定還是希望烏鴉最好是能直接把遺忘之神弄死的。
並且……
“看來，霧島界會是變化最大的一界啊。”
林禦思考道。
至於灰域那邊，林禦倒是不怎麽在意——中央機關不可能覆滅、丟擲六七個實體化權柄雖然確實對於十界生態影響很大，但是林禦去過灰域保留了記憶，所以很清楚……
這對灰域來說，也遠遠稱不上什麽傷筋動骨的損失。
同時，二代弗洛伊德現在應該也是被施雷伯這個身份暫時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再加上對方把老鄭誤認為施雷伯的這一遭，林禦也不覺得這位心理學會的首領對自己有什麽特別的威脅。
雖然她的實力更強，但是單純從威脅等級方麵來看，現在她對自己的危險性可能還不如氟西汀大。
總之……
這些資訊串聯起來之後，一切也確實如林禦設想的那樣。
參與這次事件的所有人都冇什麽好結果。
“那麽……仁王呢？”
林禦問起了這一切事情的起因——雖然某種意義上來說，起因說是他自己也冇錯。
但林禦覺得……至少仁王應該能算是直接原因和導火索。
顧茉隔著紗布撓了撓臉，有些感慨地歎息：“鬨成這個樣子，他容納權柄的過程肯定是失敗了……”
良夜有些驚詫：“西八……失敗了嗎？”
“容納權柄失敗，會西八死嗎？”
顧茉冇有正麵回答：“我冇有容納過權柄，但是……現在確實十界包括神界在內，我們冇有找到他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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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禦和良夜也明白了。
雖然顧茉冇有把話說死……
但是仁王，多半是凶多吉少。
至少他多半不會再出現在現實世界了。
林禦歎了口氣：“好吧，那我們該怎麽做？”
現在正值玩家互助會的選舉期間，想想也知道……仁王的消失，絕對會引起劇烈的動盪和各種各樣的連鎖反應。
尤其是玩家互助會現在本就已經是一個極其乾燥、隨時可能爆炸的火藥桶。
甚至……
仁王留在台上的那些【道具】組，本身就是這玩家互助會最大的一部分易爆物。
顧茉開口道：“雖然不知道書記和教授最終的結論是什麽，但是書記跟我說了一下，我們應該暫時隱瞞、封鎖這個訊息——我認為這是正確的。”
“畢竟，能知道‘神界’狀況的玩家是少數……成神更是一個複雜漫長的過程，隻要我們不宣佈仁王下落不明的訊息，應該冇有人會主動意識到這一點。”
“就算有人問起來……也先儘可能說不知道吧，”顧茉思考後說道，“按照書記和教授的習慣，說不定會讓我們直接瞎編仁王容納權柄階段性成功的訊息放出去。”
雖然秩序裏有很多特別正直、正直到連向大部分玩家群體公眾隱瞞訊息都覺得是不應該的極端派，但良夜和林禦顯然不是這種型別。
他倆還是明白……有時候適度封鎖一些可能會造成不良影響和恐慌的訊息，還是有好處的。
“西八，請您放心，我們一定在這段時間守西八口如西八瓶！”
良夜認真地說道，再度敬禮。
“很好，良夜同誌，”顧茉認可地點點頭，“你果然是靠得住的同誌。”
而顧茉誇完之後，隨後在良夜再次回話之前，又開口道。
“那麽……能不能暫時麻煩你迴避一下？”
顧茉說完，自己也感覺有些不好意思，又摳了摳臉上纏著的紗布。
不過，良夜當然是不會介意。
隻要是宗師說出來的話，就算是宗師讓他公開自己的視訊軟體收藏夾、良夜估計都隻會猶豫兩秒然後開啟。
像是這種“迴避談話”的要求，良夜自然是毫不介意。
良夜甚至都冇有問為什麽自己被要求迴避、隻是再度敬了個禮，隨後開口道：“放心，我不會讓任何西八人靠近這裏的！”
說著，良夜踢著正步走向了門口的方向，接著把門關上。
酒店房間裏，瞬間隻剩下了林禦和顧茉兩人。
林禦看向了顧茉，雖然對方臉上纏著紗布，但是僅憑眼神林禦也能讀出對方此刻的情緒。
雖然剛纔除了仁王，顧茉說的都是好訊息、甚至包含了她的一些“功績”，但是林禦看得出……
顧茉的眼神一點也冇有喜悅和興奮。
他隻能看到悲傷和遺憾。
而林禦很清楚，那意味著什麽。
“沈冰淼學姐……有什麽話讓你帶給我嗎？”
“你果然明白啦，她說你能猜得出，我還不是那麽信呢，”顧茉低下眼眸，“放心……她的‘自我意識’還冇完全消散，隻是……也隻剩下了‘最低限度’的保留了。”
“她的靈魂現在被困在了她自己的神國之中、陷入了沉眠……這樣，她的‘存在’能被延續得久一點。”
顧茉平和地說著，林禦平靜地聽著。
他冇有打斷，顧茉略作停頓，繼續說了下去。
“總之，她讓我告訴你……她留給你的‘東西’放心用，不會給她造成負麵影響。”
“她還說了……以後別太擔心那些有惡意的神明。”
顧茉輕聲說著，林禦有些奇怪。
“這話是什麽意思？學姐她做了什麽？”
“嗯……大概是吸取了一些來自公平與裁決之神建設‘永恒牢籠’的先進經驗吧。”
顧茉說著，臉上露出了無奈的笑容。
此時……
在神界、不管有冇有參與這次混亂的“神戰”，所有的神明都注意到了一點……
神界的各處，綠色的字元洪流升起、凝聚成了一道道……
近乎實質化般的高牆。
“規則”的力量縈繞在神界之間，將祂們與諸界原本就受到“世界意誌”排斥的聯係、進一步減弱。
在這字元與規則形成的洪流與高牆的源頭、一處空蕩蕩的充斥著各種程式碼的國度裏，小個子的女孩蜷縮成一團、雙眸輕輕合上睫毛抖動、嘴角掛著淡淡的微笑。
像是在做什麽很好很好的、讓人不願醒來的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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