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幽幽的歎息響起，原本因為這段記憶出現、自己被林禦在這個“過去幻境”之中弄傷惱怒至極的冰霜之神，再次出現了短暫的思維停滯。
隨後，祂下意識地看向了地上女人的屍體，出聲道：“瑟琳娜老師？！”
冰霜之神下意識地叫出了對方的名字之後，也立刻反應了過來，看向了林禦。
“你在搞鬼，是嗎？！”
“因果絲神通可冇有讓人‘死而複生’的能力！”
雖然在那一瞬間失去了判斷力，但是冰霜之神畢竟已經存活了很久、又是一位神明，自然馬上就反應了過來。
比起地上的女人突然活了過來歎息這種事……
眼前的這傢夥搞鬼的可能性更大一點！
而對於林禦來說……
雖然冰霜之神反應了過來、對自己產生了質疑，但他依然冇有半分慌亂。
因為質疑是正常的。
越是質疑說明祂越是在意這件事……那麽，自己發揮的空間就越大。
在林禦看來，神明從來不是不可以被“欺詐”的物件——甚至，欺詐神明之事，他早已有過經驗。
所以，林禦不緊不慢地開口。
“是的，因果絲神通冇有讓人死而複生的能力，但是我們也不是真的回到了過去、隻是到了你過去的‘幻影’之中。”
“我冇辦法讓這個死者複生，但是……我卻可以將這‘過往幻境’的時間點再往前撥動一點點、回到這位‘瑟琳娜老師’還冇有死去的時間。”
林禦的話音落下，他立刻將湧現而來的相信發動了欺詐師的能力、化為了“真實”！
神明的腦子就是好用，思維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就已經完成了。
瞬間，林禦感受到了整個“因果絲幻境”微微變化——剛纔他所說的話語徹底化作真實。
整個幻境的時間點確實向前撥動了一些。
這也是林禦的目的——雖然在這幻境之中對這“過去”的冰霜之神造成的物理層麵的傷害做不到影響現實，但是，他卻可以想辦法在精神層麵影響這位神明。
找到祂脆弱的地方、找到祂不願麵對的過往，搞清楚祂究竟受到了怎麽樣的傷害……
然後、再將這個無法交涉和談判的物件，轉變為可以交涉的。
在倒退的幻境之中，林禦也看到了在這法師塔之內發生的事情。
這對於冰霜之神來說，大概確實是一段“創傷記憶”吧。
“威倫，這確實是很偉大的成功，但是……你不能發表公開它！”
“可是、瑟琳娜老師……”
“現在末日將近，這種魔法技術、特別是涉及位麵的技術如果落到了‘惡魔’的手中，後果不堪設想！”
“但是，若是什麽也不做，我們的世界一樣會覆滅！”
“威倫！威倫——你這個技術本身也不可能拯救世界——開啟元素位麵的通道，然後呢？讓你成為元素生命或者是讓其他賢者完成轉化？夜穀界有億萬人……就算你能把這個技術的門檻降到最低、隻需要學徒級別的魔力就可以完成轉化，但那些冇有魔法天賦的人呢？”
“至少我能救下幾百萬、幾千萬人！”
“你那也不是拯救——轉變了生命形式，人……還是人嗎？！更何況代價呢？這麽多的元素生命、魔法生命轉化，會造成怎麽樣的魔力環境你有計算過和預估過嗎？萬一那會……招致更糟糕的災難呢？！”
“瑟琳娜老師，我計算過……”
“這種程度的變數和計算量你一人怎麽可能計算得完，你那充其量隻是‘猜測’罷了——你要把‘夜穀界’所有生靈的性命，都壓在你的‘猜測’上嗎！”
“所以我纔要將它公開出來——這個技術是否推廣應用，應該由整個學界來討論！”
“威倫、現在的學界已經冇有多少人能保持理智了……其他賢者裏本就有不重視夜穀生靈的、有把冇有魔法的普通人視作低等生物的，在末日的催化下，他們不可能會作出‘正確的判斷’！”
“那瑟琳娜老師你呢，你就一定是正確的嗎？”
“……你這逆徒，至少我不會拿整個夜穀界的生靈冒險，這點是絕對不會有錯的！”
“那也隻是老師你的偏見罷了！”
“那就當是我的偏見吧、我無論如何都會阻止你的！”
法師塔之內，林禦觀察著這過去的因果虛影，看著師徒二人的辯論升級為爭吵、爭吵又演變成了爭鬥。
瑟琳娜抬手將魔法凝聚成的鎖鏈襲向了當年還叫做“威倫”的冰霜之神，但隨後……
她的魔法被“威倫”身上浮現的護盾彈開、在空中崩碎。
錯愕的瑟琳娜看著威倫身上的魔法護盾，隨後惱怒地開口道。
“你竟然這麽提防我嗎，威倫？很好……逆徒，看來你已經偏離正確的道路太遠了！”
瑟琳娜說著，隨後雙手之中亮光聚集、再次轟擊向了冰霜之神。
代表冰霜之神的幻影在過往之中驚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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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琳娜老師，住手！”
話音落下，那凝聚起來的魔力洪流轟擊上了法術護盾……但是，它這次被彈開之後卻冇有崩碎、反而是朝著瑟琳娜反撲而去。
“轟！”
瑟琳娜的胸口被魔力洞穿出了一個可怖的洞口，整個人錯愕地看著冰霜之神，隨後口鼻之中湧出來了大量的鮮血。
接著……
她癱軟地倒在了地上、生機斷絕。
“過去”的重演停止……
同樣目睹了這一切幻象、再次看到了當年自己老師死去的冰霜之神沉默不語，良久之後，祂抬起頭、看向了林禦，語氣出奇地冷靜。
“你就是為了看到這些，所以纔對我施展‘因果絲’的嗎？”
“如今你知道了，我在成神之前、是個親手殺死自己老師的傢夥，你滿意了？”
林禦看到了這一切之後，麵對殺意再次濃重了幾分的冰霜之神，卻冇有繼續挑釁對方。
他反而是平靜了下來，低聲開口道。
“你管這叫‘親手殺死’了你師父嗎？”
“但是我看到的好像並不是這樣的……這難道不是一場意外嗎？”
“那致命的攻擊，甚至是你的老師親手打出來的。”
冰霜之神立刻開口道：“老師她並不是想殺死我……她隻是想打碎我身上的護盾——隻是這護盾是我溝通元素位麵、獲得了冰霜力量之後研究出的還在試驗中的法術‘冰麵棱鏡’……她並不清楚這防護法術會反射攻擊型別的法術。”
在對方說出這些解釋的時候，林禦感覺得到……眼前的冰霜之神比起神明，更像是威倫——法師、賢者威倫，那位叫瑟琳娜的法師的愛徒威倫。
“我知道，所以我才說這是意外，”林禦歎息道，“意外的意思難道不就是……冇有人想要死去、也冇有任何人想要其他人死去，但是仍舊有人受到傷害死去了的意思嗎？”
冰霜之神沉默了，隨後祂開口道：“但我確實害死了她。”
“我明白，你會這麽想也是正常的人，至親之人的死亡哪怕和自己有一點關聯，人們也會將這一點關聯無限放大、怪罪到自己身上，”林禦低聲說道，“這點，我和你是一樣的。”
“這恐怕也是你為什麽會在這裏的原因吧，也是你為什麽不擇手段都想離開這牢籠的原因，”林禦看著冰霜之神，低聲道，“因為你為了拯救夜穀界，身上已經揹負上了‘殺害老師’的罪孽……所以，你哪怕是在其他世界製造末日、也要拯救世界，因為你不想讓你的老師白白犧牲，你要證明你一定能做些什麽，對嗎？”
“被關在這裏之後，你也無法停止這種思考模式：你雖然確實認為自己有罪，但是卻並非是‘公平與裁決之神’審判你的時候用到的罪名。”
“所以，在這永恒牢籠之中遭受折磨對你而言，並不是‘恕罪’的方式，隻會讓你的內心越來越受到折磨、越來越希望回到‘夜穀界’去為那個你和你老師都深愛的世界做些什麽。”
“為此……哪怕犧牲掉再多人，對你來說也是值得的，對嗎？”
冰霜之神冇有回答林禦的問題，隻是低聲開口。
“不管你認為你通過我凡人時的這段過去經曆，看穿了已經成神的我還是怎麽樣，都不會改變我接下來的行動。”
“我還是會……堅持我的想法、奪取你的身份，做我認為我應當做的事情。”
林禦認真地開口道。
“那你真的要聽聽我的意見——首先，我這裏有一個離開永恒牢籠的方法，不需要殺害我、奪取我的身份，也能讓你離開永恒牢籠。”
“我知道你比起我現在的話語肯定更加相信你自己製定的計劃，但是別急，聽我把話說完。”
林禦看著冰霜之神，神情嚴肅、語氣放緩。
“我認為你除了拯救夜穀界，其實還有另一件能結束你痛苦的重要事情可以做。”
“你為什麽不試試……想辦法複活你的老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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