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荒原界這個等級森嚴、階級分明的世界，擁有“上位者”的身份做任何事情都會方便。
所以，對於林禦來說……
隻需要一點扮演、一次身份竊取，就足以讓他完成很多看似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比如在神力集團的大荒地盤上大搖大擺地行動、甚至得到這裏的主管領導的招待。
坐在礦區經理辦公室的沙發上，林禦端起陶土茶杯，喝了一口其中的茶葉。
站在茶幾對麵的，是這片礦區的總負責人、神力集團下屬子公司福行礦業的大荒業務部分管經理，以及這些礦區其他的次級領導。
看了品茶的林禦，那分管經理陪著笑臉開口：“格爾特總裁，您來的急，冇準備什麽好茶，隻能以這種粗茶招待，您還不要介意。”
林禦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淡然開口：“這茶確實粗，我喝著都糊嗓子……你們在大荒上，這日子過得倒也確實清苦。”
分管經理連忙開口：“為公司服務，這不算清苦。”
林禦頷首，並不怎麽給這個大荒主管和他身後那些人什麽好臉色，反而一臉冷淡、擺足了姿態。
這是扮演“格爾特總裁”的人設需要、也是林禦在“演繹”上稍微取巧的手段——作為林禦唯一見過的神力集團高管、也就是之前在外城利用“大球”的假雇傭兵身份活動的那名副總裁，林禦雖然不特別瞭解對方，但是這次的觀眾……也不怎麽瞭解這位副總裁。
二者之間的職級相差太大了。
神力集團內部的分級用的和真理公司不太一樣，並冇有明確的ABCD這樣的直接職級分級作為統一各不同職能部門領導權重的評價體係。
畢竟不夜城三大公司的“組織形式”都不太一樣——真理公司因為起勢迅速、連帶著不夜天家都是近百年崛起的，所以是真正的“巨無霸”企業，有著真理公司這個不可動搖的絕對主體、且崛起過程中兼並和收購的公司大部分都直接拆散並入其中，除非與其他兩巨頭合作，業務也極少往外分散。
而神力集團的誕生，是背後是兩個共享同一套至高鍊金術的王爵貴族家族漫長磨合和合並之後的結果，所以呈現出多公司集團的形式，有許多大大小小的附庸企業與子公司組成、子公司下還會套著更多的公司和外包公司，結構相對臃腫。
而萬能通用商會雖然也是索倫斯家的一言堂，但是比起依靠生產端取勝、分別占據著城內能源領域和城外鍊金原料產地的真理公司和不夜天家，重視產品消費端和渠道的萬能通用商會結構更加鬆散，甚至是以商會這種形式來實現的。
所以，三大巨頭之中，甚至隻有真理公司的等級是和公民等級一樣有著整個公司上下統一、簡單易懂的標準。
但隻要在不夜城混出過一定名堂，對於什麽樣的部門、什麽樣的職位，大概相當於什麽檔次，基本還是有個數的。
所以，林禦能推斷出，格爾特總裁和這些礦區分管經理絕對是打過照麵的，但……二者的職級差距，就像是真理公司的A-1和D-4一樣巨大，大概相當於普通的研究室主管和某位橙子愛好者的地位差距。
因此，這些人雖然認識格爾特總裁，但絕對不瞭解那位胖乎乎的、熱衷於在外城扮演傭兵的副總裁。
林禦很明白，自己雖然不夠瞭解格爾特總裁，但他也不需要扮演一個完美的格爾特總裁。
他隻需要根據自己幾次交際對格爾特的印象打個框架，然後扮演出這些人想象中的“上位者”就夠了！
林禦翹著二郎腿，慵懶地看著麵前的分管經理，近乎傲慢地開口。
“好了，場麵話少說兩句吧……既然被你們發現還認出了我來，說明你們這片礦區的管控和監察措施做得還不是無可救藥——隻是，我能帶著兩個下屬、還是兩個文職下屬混進來，你們這個安保工作還有待加強。”
分管經理聞言額頭冒汗，連忙躬身：“這個實在是您的潛入手段太強了，總裁閣下，我們的安保警戒措施確實完全冇有響起……”
“這片礦區有多重要你們不是不知道，平日裏就得做好防範這種級別入侵的準備，哪天真理公司的帕裏斯帶親信親自來這裏，也不是不可能的，”林禦厲聲斥責道，“你以為這隻是我臨時起意的抽查嗎？！”
他氣勢十足地說著，站在沙發背後的老鄭推了推眼鏡補充說道。
“這是來自更上麵的意思……懂嗎？”
聽到這話，分管經理更是緊張得麵無血色。
更上麵的意思？
能把格爾特這個副總直接當“執行人員”派往大荒，這得是多上麵的意思啊？
難道是董事會嗎？
他努力控製自己不去往這方麵想，開口道：“這個……我們確實最近工作很多不足之處，還請總裁閣下您指點，我們一定儘快整改、按規定接受處罰和責罰。”
他說著，林禦歎了口氣。
“也不是全怪你們……畢竟這次事情很大——你們礦區在我來之前，就已經悄無聲息地進過鬼了——但是總部那邊卻遲遲冇有接到你們的上報，所以……難免懷疑你們是不是有意隱瞞、或者是乾脆勾結其他公司出賣集團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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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分管經理大驚失色：“絕無此事，總裁閣下，我們就算平時工作有懈怠，卻也不可能出賣集團利益——我們哪有這個膽子？！”
林禦點頭：“我知道……所以這纔有了我這次實地走訪——你們這邊確實是能力不足、完全冇發現對方的潛入。”
“設施落後、人員大部分都是外包，缺乏基本的安全意識素養和培訓、看到我這個‘陌生人’完全不過問、也不上報……這說明集團這幾年降本增效的策略，已經開始傷筋動骨了。”
聽到林禦的語氣這麽緩和，分管經理也鬆了口氣，心中大致知道發生了什麽。
總部那邊似乎得到了訊息、而且是有一定證據的可靠訊息，自己所管轄的這片礦區疑似被人潛入過。
而造成的後果，可能是集團被競爭對手竊取了什麽機密情報、核心技術之類的。
但好像因為事情太過重大、驚動了格爾特總裁這個級別的人物親自來調查、很有可能會成為集團未來的長期戰略轉向的契機……在這種情況下，自己反而會有一線生機。
所以，分管經理連忙開口問道：“這個可能是對方的手段確實太高明瞭……我們到現在都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真理公司那邊的編外顧問、福爾波洛，攜帶另一個神秘的高手，一週之前在大荒活動了很久，最近公司才解鎖了他們的路線——他們在這個礦區附近逗留了不少時間……你對一下時間線、那段時間就算你們冇發現他潛入，至少應該有注意到什麽異常吧？”
“一週前嗎……”
分管經理思考著，努力地為著自己的前途甚至是生命安全轉動著腦筋。
很快，他想到了什麽。
“有了——一週前的時候，大概是中午時分、核心區發生了故障，有幾個地下開采裝置暫時下線，導致那天的地青鐵和地青銀的產量都並不達標。”
“那天早些時候，外圍有個閘道也發生了故障……當時我們自以為是礦區可能出現了超出裝置檢測的鍊金活效能量波動，所以導致裝置故障頻出……現在看來，應該是那天被人動了手腳！”
說到這裏，分管經理有些懊惱：“該死，我們確實有些太鬆懈了——這種情況確實應該上報的。”
林禦頷首：“無妨，對方的手段確實超出了你們的認知，而且結果隻是礦石產量減少，你們也難以意識到。”
分管經理聞言，也表達了自己的疑惑：“的確，那個大名鼎鼎的福爾波洛帶了個能無聲無息讓鍊金裝置失效、還冇被任何人發現的高手或者是頂尖小隊，隻是為了偷一些地青礦石未免也太奇怪了。”
“雖然高品質的地青鐵和地青銀也很值錢，但是……完全冇必要啊！”
“難道他們還有其他目的被隱瞞了？”
分管經理感歎著，林禦故作神秘地說道。
“不，他們真的隻是為了礦石而來……至於原因，現在你這個級別還是不知道比較好。”
分管經理立刻點頭：“您放心，我絕對不多嘴……不該問的都不問。”
林禦滿意地又喝了口茶：“很好……你這茶喝習慣了，也挺利口的。”
分管經理連忙開口：“您喜歡就好，這茶雖然不比城內種植區的精緻，但都是野生手采的、也別有一番風味。”
林禦笑了笑，而這時，門外一名安保人員快步走了進來。
“報告！”
突兀的聲音也讓分管經理抬頭皺眉：“什麽事情這麽急？一定要這時候來打擾嗎？”
安保人員欠身開口：“確實緊急，領導……在礦區之外，我們發現了真理公司的運輸車停在了某處。”
“根據哨站傳來的訊息，那應該是他們靈犀支隊的重型載具……而且，上麵很有可能正坐著不夜天家的成員、尊敬的不夜天火明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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