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在安全域性的人員完成了對現場的初步清點之後，醫療部門和負責外城市政清理的工作人員也到達了現場。
倫特組長吩咐了幾個信得過的手下留守這裏之後，也和林禦一起離開了現場。
“雖然有些冒昧，但我還是想問一下……這裏為什麽會發生這種級別的情緒失控事件。”
“這裏的環境是絕對安全的，你現在可以放心地說了。”
移動的浮空車內，倫特組長看向了林禦，低聲問道。
林禦調整了下浮空車的椅背，換了個舒服的姿勢，不緊不慢地開口：“倫特組長，你就不好奇我為什麽會出現在渦輪幫嗎？”
倫特看著林禦，思考了片刻，再次開口：“亞瑟主管，你誤會了，我問這件事並不是出於好奇，而是我可能需要向帕裏斯總裁交代事情經過——而且，如果你遇到了什麽麻煩的話，我也可以現在就開始做好準備、以便於幫助你。”
“至於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這件事我自然不會多過問，畢竟你既是帕裏斯總裁新的合作物件、本身也是有著獨立專案經曆的研髮型主管，你出現在這裏的理由，有很多。”
倫特說著，林禦拍了拍腳邊的黑色手提袋。
“不愧是帕裏斯總裁最信任的人，能夠坐鎮特別行動組，倫特組長果然很聰明。”
“不過，其實也並不是很需要隱瞞的事情——剛纔人多眼雜，這件事告訴組長你是無妨的。”
林禦說著，將那巨大的手提袋拉開一角，露出了一抹有著油彩塗抹的白嫩麵板。
倫特微微驚奇：“這是？”
“渦輪幫的產業除了有生產零件之外，還有走私和偷渡，”林禦淡定地說道，“有些內城搞不到、也不好走公司渠道的玩意兒，我就會從外城這些社團手裏花錢來買。”
“比如……大荒人。”
倫特看著那一截明顯屬於少女的手臂，沉吟片刻後說道：“亞瑟主管真是口味特殊啊，大荒人確實是在內城花錢也買不到的體驗。”
“不過我聽說大荒人體味都很重，你受得了嗎？”
林禦察覺到了倫特雖然冇有直接表現出來、但是已經產生的鄙夷，輕咳一聲。
“我想你誤會了，倫特組長，這並不是我用於自己取樂纔買來的。”
倫特表情舒緩了些：“原來是打算送禮嗎……這是哪個傢夥口味這麽重，我怎麽從來冇聽說過，莫非是哪個貴族嗎？”
林禦無奈了：“您還是誤會了——這不是用於取樂的，這是‘鍊金材料’——作為**素材的大荒人。”
倫特尷尬地笑了起來：“哈哈，原來是這樣，倒是我有點不正經了……原來是實驗素材。”
接著，似乎是為了緩解尷尬，倫特馬上又問道：“不過，為什麽要專門花大價錢買大荒人呢，還要冒著被舉報的風險……單純從招募誌願者、或者買些外城下等人身體的使用權不可以嗎？”
林禦搖搖頭：“大荒人和不夜城的人思想感情不一樣——長期熏陶讓大荒人和不夜城居民的思維方式、感情特質都有顯著差別。”
“讓帕裏斯總裁感興趣的那個專案，也需要在大荒人身上做實驗作為‘突破口’。”
“原來如此，”倫特組長點頭，“所以，你告訴我這些……莫非這次的失控事故，也和這大荒人有關係？”
林禦頷首：“可以這麽說——不過，卻不是她製造的失控事故。”
“‘製造’……”
倫特組長咀嚼著這個詞匯，隨後意識到了什麽，試探性開口。
“這場事故，不僅不完全是意外、甚至可能完全不是意外，是嗎？”
“是的，倫特組長，”林禦臉上浮現起了一個笑容，一個作為“約翰·H·亞瑟”這個神秘的真理公司高層、準備重啟“恐懼專案”的研究主管應有的冷酷笑容，“我製造了這起事故。”
“因為渦輪幫幫主不僅在交貨時打算抬價，而且還準備威脅我……這個專案至關重要、對我和帕裏斯總裁都是，所以是絕對不容許有任何差池的——於是，我把他做掉了。”
“不過我承認，當時這個選擇有點莽撞了，這畢竟是在他的地盤——但好在渦輪幫長期都在生產憤怒動力零件，所以想要掩蓋掉這一切，也並不困難。”
“這也算是冇有枉費我特意把會麵地點選在他們總部吧……雖然最開始我也不確定百分百能利用上這一點，但最終從結果來看，還是用上了。”
作為真理公司安保部門應急處理各種特殊情況的特別行動組組長，倫特·伯裏見多識廣，知曉很多不夜城之中的齷齪與黑暗。
在這座本就瘋狂、底色就並不鮮亮的城市之中，依然能被稱作“黑暗”的事情，自然是超出常人想象的殘酷。
製造那些事件的始作俑者，也都冷漠、殘忍到彷彿和人類是另一個物種。
倫特·伯裏對那些傢夥並不陌生，甚至都有些見怪不怪了。
但是此刻，看著侃侃而談的“約翰·H·亞瑟”，倫特組長卻覺得……之前他因為工作原因接觸到的那些最殘忍的瘋子，都不及眼前這位B-1級別主管的一半。
不，甚至可能連三分之一都冇有。
即使對麵是幫派分子，這傢夥的語氣也過於輕鬆了。
雖然不夜城的貴族和大人物一個命令也可能會造成上千人家破人亡，但是……這種間接的人命和直接動手還是有本質差別的。
一次性、直接動手、上千條人命。
三個要素同時出現，倫特隻感到不寒而栗。
他甚至不像是以此為樂的連環殺人狂——他隻是基於當時的判斷，作出了一個選擇。
而這個選擇，是製造一場馬上會害死兩千人的失控事故。
或許……也隻有這樣的人，纔能有資格和帕裏斯總裁、甚至是通過帕裏斯總裁和那位大人談合作吧。
倫特組長想著，默默地彎下腰，將那個大荒少女的胳膊塞進行李袋、拉上了拉鏈。
“我明白了，亞瑟主管——我會幫你處理乾淨手尾的。”
林禦笑了起來：“放心吧，倫特組長……”
“我本來做的就很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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