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站起來的、渾身上下氣息極其恐怖、顯然是用某種秘法讓自己短暫重回巔峰期的北王，麵對對方的質詢，林禦隻能再次報以微笑。
他哪裏知道魯古是怎麽想的。
畢竟剛纔的他，隻是在即興演出一位夏晉高手罷了——根據林禦的觀察，在黑沼界、高手都是很倨傲狂妄口無遮攔的。
夏晉的人族也是如此、甚至應當說“尤為如此”。
所以，林禦剛纔的話語隻是為了立人設嘲諷甤佘，他是真不知道北王其實還有迴光返照的能力。
不過……
這件事真發生了之後，林禦倒是也不意外。
畢竟像是“北域巫王”這種頂尖高手被人重傷隻能苟延殘喘、但其實還留了一手的情況，在黑沼界可能出乎意料，可是對於林禦來說……
各種作品裏已經品鑒的夠多了。
從王重陽躲在棺材板裏偷襲歐陽鋒開始，頂尖高手必定會給自己留下至少一招反撲的機會，幾乎已經是約定俗成了。
不管對方有冇有、你總得防著這一點。
甚至除了虛擬作品，之前林禦的親身經曆都有類似的：他弄死了廿之後、結果冇過多久對方就找到自己家裏來了。
總之……
雖然冇有預料到，但林禦也依然可以保持淡定。
“這個嘛，魯古前輩的想法我也不太清楚……或許你有機會可以親自問問他。”
他隨口說著，北王低聲笑了起來。
“哈哈，真是會說笑的人族……你來這裏看著也正好，我這些殘存的力量、本來也是給魯古準備的——你且替他看著，他錯過了什麽！”
北王說著，隨後拄著權杖重新將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得意弟子——此刻的甤佘神情已經無比凝重。
“甤佘，我說過，如果你認為你超越了我的巔峰、那你就證明給我看，”他舉平權杖、鋒銳如刺的杖尾末端對準了甤佘，“現在，我給你這個機會。”
甤佘站在原地，沉默片刻之後，也同樣端平了骨杖。
“那就來吧，師父——我會向你證明，我在巫術一途，已經走得比你更加遙遠。”
北王不語，用來迴應自己弟子的，是重重頓下的權杖！
“咚！”
權杖敲擊著高床，發出沉悶的響聲。
在這一瞬間，北王的背後浮現了極其複雜的、赤紅與鐵色形成的浮空圖騰圖案，那圖騰的樣式粗獷無比像是火焰與火山噴發一般。
在圖騰出現的瞬間，原本已經熱到猶如蒸籠的藥坊內溫度再次升高，熱浪滾滾翻湧、更加狂暴的炎熱氣息噴吐著——原本無形的“巫術”甚至此刻因為空氣的扭曲現出了大致的形狀——在藥坊的上方、北王頭頂的正上方，一團灼熱而凝聚的氣團翻滾著、猶如真正的小型太陽。
鋼鐵鑄就的地麵被加熱的都有些燙腳、藥鍋之內的藥液快速地揮發著，變成了嫋嫋的青煙！
在靠近那氣團的位置，連鋼鐵的梁柱都開始變形、似乎是要被這熱浪融化！
“十日高、天火燒，火德大興、過如孽唏——草木枯焦！”
蒼古的聲音以奇特的韻律唱起了頌詞般的咒語，以北王站立的高床為中心，他周圍的一切都變成了搖搖欲墜的灰黑之色，猶如焦炭或是灰燼、帶著嗆人的味道。
彷彿跳過了“熊熊燃燒”的過程、直接呈現出了“燒燬”的結果。
顯然……
這就是北王的巫術！
那些“燒燬”的焦枯灰燼快速地蔓延著，襲向了甤佘的位置、似乎要將它也覆蓋其中。
甤佘也不敢怠慢自己師父施展出的這強大巫術，他舉起骨杖，兩隻彎曲的白色犄角和骨杖同時發出淡淡的鐵色光芒。
鐵色的光芒包裹住了甤佘全身，並且同樣在他身後匯聚成了圖騰——一樣是火焰的形狀為基底、但細節上和北王身後的圖騰完全不同。
這火焰包裹著一些齊整而厚重的線條繪製的方正圖形，旁邊有短線條表示的碎屑，像是在被熔火燒鑄的鋼鐵！
隨著溫度的升高，那鐵色慢慢變化、浮現出了淡淡的金色——連帶著那些鋼塊鐵錠、也似乎在被“冶煉成金”。
兩位強大的巫覡不留餘力地以強悍的巫術相互較量著，已經退到了藥坊邊緣的靈族們靜靜地這場巫術之間的較量、這場能決定王位歸屬、發生在舊王與可能成為新王的挑戰者間的較量。
二者相持，灼熱的氣浪不斷向外逸散。
“咚——！”
第一聲沉悶的敲擊響起——來源於一位靈族巫覡的劍杖。
隨後……
“咚！”
第二聲應和跟上。
“咚！咚！咚！”
越來越多的巫覡有節奏地開始頓挫著手中劍杖，像是為這場無聲的戰鬥擂鼓助陣。
沉重的聲音幾乎要和心跳同頻，甤佘身上的金光也越來越熾烈、渾身彷彿披著一層金紗。
北王的雙手微微顫抖，但依然以平穩的聲音開口。
“甤佘、我最傑出的弟子——看來，你也從未小瞧過我……這是專門為我準備、專門為今天準備的巫術，對吧？”
“當然了，師父，”甤佘急促開口，喘息著迴應著對方，“您說魯古比我更瞭解您……我認為並非如此！”
“因為，我同樣也將您視作對手——而我還比他多侍奉您數十年、在您手下學習了數十年！”
話音落下之後，他將骨杖倒轉，高呼喊叫出聲！
“吽——！”
猶如風箱鼓動、火焰爆燃席捲的聲音響起，他身上的金光熾烈閃耀到了頂點。
在他身後的圖騰也發生了變化——大片的金色暈染了火焰、金色的絲線貫穿了圖騰圖案，彷彿真金煉成之後熠熠生輝、大放光彩！
“罄！”
脆生生的響聲響起、那些枯焦的意象倒卷、硬生生被逼退回了北王的身邊……
甚至，北王的身上和身後的圖騰上也浮現出了一根根的金色絲線、纏繞收緊。
“嗤！”
鮮血從北王蒼老的身上湧出，不過那血液卻比常人要粘稠得多、暗紅透著深黑，滴在地上猶如焦油一般。
“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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