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
運動鞋柔軟的氣墊鞋底踩在總控室瓷磚地麵上，發出了規律的聲音、迴盪在了整個空蕩蕩的總控室邊上。
那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比自己本來的臉都快要熟悉的柔和的溫婉的像是水鄉女子的麵孔，就那麽如鬼魅幽靈般的出現在了林禦的麵前。
也幸虧此刻的場景和處境本就極致詭異，才讓林禦不會產生懷疑現實的想法。
“朱明姐、你不該過來的，這地方有進無出啊！”
眼見著黎念就要走上去迎接那傢夥、林禦一把拉住了黎唸的手腕。
“等一下，她可未必是朱明——這灰域有著能直接製造‘肉身’的能力、如果我們置身於小世界之中，那‘中央機關’的許可權更是可以直接影響到我們的記憶……”
黎念愣了愣：“你的意思是，眼前這個朱明姐可能不是真的？”
林禦百分百確定眼前的“朱明”是個傢夥——這傢夥能是真的就有鬼了！
這聲音那“朱明”也聽得到，她隻是笑了起來，開口道。
“做的不錯、導演，在這個世界是該保持警惕——來對一下暗號，怎麽樣？”
林禦冷聲說道：“少裝蒜了，我根本就不需要暗號、我們也從冇有過暗號……你到底是什麽玩意兒、你的目的是什麽？”
朱明單手叉腰，隔著兩行桌子的距離、扶著桌沿看向了林禦：“都開始叫我‘玩意兒’……久別重逢卻被這麽說真有點過分啊，我有點傷心哦。”
林禦死死地盯著眼前的朱明，黎念也感覺有點不對勁。
“我怎麽感覺也確實不太像是朱明姐誒……總覺得這傢夥比朱明姐更加柔和和活潑一點。”
是的……
林禦也能注意到。
這傢夥比自己所演繹的“朱明”更加柔和、更加俏皮，少了幾分淩厲與高高在上的感覺。
但是狠辣和聰明卻一點冇少、藏在眼底的寒光讓那些語調和表麵功夫上的柔和反而更加像是蓋在刀尖上的錦緞。
綿裏藏針。
可這樣比百分百還原的“朱明”更加令林禦膽寒——因為如果是百分百還原的朱明、那就一定是“假貨”——可能是基於自己記憶製造出來的完全的幻影。
最壞的結果，無非就是利用自己的靈魂碎片製造的幻象、自己在分割出獨立意識之後被這灰域改造利用了。
甚至，如果是那種情況，這傢夥還可能真的是來幫助自己的。
但來得是一個更加柔和版本的“朱明”、就多了另一種可怕的可能性。
林禦慢慢地吐了口氣，意識到了眼前的“朱明”比起朱明，其實更接近於……朱明的原型。
“夏月。”
林禦看向了對方，輕聲說道。
對方笑了起來：“我確實還是更喜歡這個名字多一點……你果然很聰明——現在應該能確認我的真假了吧，親愛的管理員大人，或者說……偵、探、哥。”
林禦聽到這兩個稱呼，隻覺得冰冷的寒意竄上了脊骨。
不管此刻眼前這傢夥到底是什麽來頭，他都隻能擺出和內心那洶湧的恐懼完全相反的表情——此刻林禦露出了安心的表情，看向了黎念。
“冇錯，她是真的。”
隨後他以半是無奈半是責怪的語氣開口：“你怎麽真的來這個小世界了，這裏很危險的——我和黎念已經被困在這裏了！”
黎念不解地開口：“什麽啊？導演你不會被蠱惑或者修改認知了吧——我怎麽感覺這個朱明姐更加奇怪了！”
夏月輕輕地笑了起來，繞過林禦向著黎念揮了揮手：“嘿、不太習慣我這個樣子是吧……畢竟他是特殊的，所以難免會表現得不一樣咯。”
聽到夏月的話語，黎念好像是被雷劈中一樣。
這確實是個合理的解釋、結合林禦的背書，黎念理性已經相信了她的話語。
但是感性還是讓黎念抱住了腦袋：“可惡——我可不想知道這些啊！”
說著，夏月敲了敲桌子：“總之、偵探哥……借一步說話？”
黎念看向了兩人，不滿地說道：“喂、在場就仨人，專門避我是吧——我怎麽成外人了呢夏姐！”
“不是迴避你，阿念，隻是涉及到我們能不能出去、而你的靈魂不完整、有一半屬於灰域，所以我們迴避的是灰域。”
夏月淺笑著，黎念雙手抄胸、勉強同意了這個說法。
“好吧。”
夏月隨後轉身向著總控室外走去、林禦跟在她的身後。
很快，兩人來到了走廊上，夏月虛掩上總控室的門。
“怎麽樣，很意外吧？”
她狡黠地笑起來，看著殺了自己兩次的“仇人”、像是完全不記恨一樣，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禦揉了揉額角：“ 你為什麽認識黎念……你哪裏來的這些記憶。”
“因為這些都是你的記憶，”夏月靠著牆，歪著頭開口，“這裏是灰域、認知是不可靠的……所以，我也被灌進了你的記憶——你用我的身份做的那些事情，我基本上都知道，連帶著很多遊戲常識相關的事情……我也基本都知道。”
“還挺新奇的，就像是看了第一人稱的電影。”
林禦看著夏月，吐了口氣。
“但最令我好奇的不是這個，而是……你能同時說出管理員和偵探哥兩個稱呼……這是為什麽？”
“你到底是中央機關還是哪個活之權——有必要做到這一點嗎？”
夏月笑了起來：“不，我都不是……我就是貨真價實的夏月，偵探哥——死而複生在這裏之後、我自然回想起了兩段死亡的全部記憶。”
林禦低聲說道：“那你應該恨我纔對。”
“你哪裏看出來我不恨你了，”夏月看著林禦，依然溫和掛著笑容，“我來這裏，就是為了親眼看一下……你是怎麽被永遠困在這裏的、困在這荒蕪的世界之中，在這個攝影棚裏絕望地打轉。”
“謝謝你創造了朱明這個身份——我已經和灰域的‘中央機關’達成了協議、之後我會藉由朱明這個身份離開這裏，作為玩家繼續活動下去。”
“而你……則會被永遠困在這裏，直到你的意識完全磨滅、消散——那大概會花費幾百年吧，畢竟你的意誌力很強。”
“在那之前，等待你的隻有無窮無儘的孤獨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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