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宇深處,繞過幾重流淌著氤氳靈泉的廊道,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被無數奇花異草環繞的精緻閣樓,琉璃瓦映著透過蟠桃古樹縫隙灑落的斑駁天光,如夢似幻。閣樓四周,淡粉色的花瓣無聲飄落,在地麵積起一層柔軟的花毯。
而此刻,閣樓之內——
瑤姬正端坐在一方玉質蓮台上,纖纖玉臂環抱著曲起的雙膝,將那張足以令天地失色的絕美容顏深深埋入臂彎。
她身上依舊穿著那襲流光溢彩的霓裳宮裝羽衣,裙擺如流雲般鋪散在蓮台四周,宛若古老壁畫上走下的飛天仙子,每一道褶皺都流淌著雍容華貴的氣韻。
神秘霞光在裙裾間隱隱流轉,襯得她裸露在外的肌膚愈發白皙如雪,晶瑩如玉。
可這位威震東荒、母儀瑤池的絕代聖母,此刻卻毫無平日裡的威嚴與超然。
她微微側著頭,露出一截修長如天鵝般的雪白脖頸,黛眉輕蹙,絕美的臉龐上寫滿了愁緒與彷徨。
那雙能映照諸天的清澈眸子裡,此刻盛滿了複雜難言的情緒——羞恥、懊惱、委屈、無奈……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若有若無的期待。
「交代……我該如何交代……」 解無聊,.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她輕聲自語,聲音細若蚊吟,帶著罕見的無助。
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萬物母炁池中的荒唐旖旎……那具年輕而充滿力量的軀、體,那灼熱的呼吸,那讓她神魂顫慄的沖、擊……還有自己當時情急之下說出的那些羞恥話語。
「我可以做你的情人……」
「明麵上瑤芝嫁你,暗地裡……我也隨你……」
每一個字,此刻都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她的心尖上。
更讓她心亂如麻的是,今日蟠桃宴上,陳陽那一句石破天驚的「穿上衣服不認識」,逼得她不得不當眾編造「偷窺沐浴」的謊言。
這謊言固然暫時保全了她的清譽與瑤池的顏麵,卻也讓她與陳陽之間,又多了一層剪不斷理還亂的糾葛。
「我明明是瑤池聖母……是受億萬人景仰朝拜的存在……」瑤姬將臉更深地埋入臂彎,七彩霓裳下的嬌軀微微顫抖,「為什麼偏偏遇到他……這個冤家……」
恩人?債主?還是……命中的魔星?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當陳陽斬聖之後,那雙燃燒著怒火與殺意的眸子看向她時,她的心臟竟不受控製地漏跳了一拍。當陳陽被眾女環繞時,她心中竟泛起一絲莫名的酸意。
「不可以……瑤姬,你是瑤池聖母……你有你的責任……」她用力搖頭,試圖將那些荒唐的念頭驅逐出去。
可腦海中另一個聲音卻在低語:「但他救了你……他幫你驅除了惡孽……他還答應幫你解決瑤池的危機……你承諾過要給他交代……」
就在這千迴百轉的愁思中——
「嗒。」
「嗒。」
「嗒。」
清晰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不疾不徐,正朝著閣樓方向而來。
瑤姬嬌軀猛地一僵,瞬間從蓮台上直起身子,絕美的臉龐上血色褪去,又飛快地湧上兩抹紅暈。
那雙澄澈動人的眸子裡,驚慌失措之色一閃而過,她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本就完美無瑕的衣襟和髮髻,試圖重新凝聚起屬於聖母的威嚴。
腳步聲在閣樓外停下。
「聖母前輩,陳某應邀而來。」
陳陽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瑤姬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的聲音恢復往日的清冷與威嚴,甚至刻意帶上了一絲居高臨下的疏離:
「陳陽小友,你便在門外等候片刻,本座……」
「吱呀——」
她的話還沒說完,那扇精緻的雕花木門,已被一隻修長有力的手輕輕推開。
陳陽的身影,逆著門外流淌的天光,緩步踏入閣樓之中。
「萬物母炁池中需要我的時候,叫我陳陽公子,叫我小陽陽……」
「現在聖母解決了惡孽危機,不需要我了,就叫我陳陽小友了……」
他臉上帶著淡淡的、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如炬,直直地落在了瑤姬身上。
那目光彷彿有實質般,掃過她七彩霓裳下玲瓏有致的曲線,掃過她微微泛紅的臉頰,掃過她強作鎮定卻難掩慌亂的眼眸。
「我……不是的……」
瑤姬心頭一緊,彷彿被那雙眼睛看穿了一切偽裝。她下意識地想要嗬斥,想要以聖母威壓迫使陳陽退下,可話到嘴邊,卻發現自己竟發不出半點威嚴的聲音。
陳陽一步步走近,腳步聲在寂靜的閣樓中格外清晰。
他在距離瑤姬三尺之處停下,這個距離不遠不近,卻恰好能讓她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那股蓬勃的陽剛氣息,以及那股……屬於勝利者的、從容不迫的壓迫感。
「聖母前輩,」陳陽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今日蟠桃宴上,前輩一番說辭,可是讓陳某『受益良多』啊。」
瑤姬心頭一跳,強自鎮定道:「本座不知小友何意。」
「哦?」陳陽眉梢微挑,向前逼近半步,「前輩當眾言說,陳某昨夜偷窺前輩沐浴……此事,現在恐怕已傳遍五方大陸。陳某這『登徒子』、『好色之徒』的名聲,算是坐實了。」
瑤姬臉頰更紅,袖中的玉手微微攥緊:「那……那是情急之下的權宜之計!若非小友口不擇言,本座又何須出此下策!」
「權宜之計?」陳陽輕笑一聲,那笑聲中聽不出喜怒,卻讓瑤姬心頭莫名發慌,「前輩一句權宜之計,便毀了陳某的清譽。而前輩之前承諾的『交代』,至今卻未見半分。」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更何況,萬枯古葬地內的枯朽寂滅之力,何其恐怖?若無陳某這至陽至剛的重陽仙體出手,單靠那些天驕,隻怕是進去多少,便折損多少。那【天池】之危,也難以真正根除。」
這話語,看似陳述事實,卻字字如針,紮在瑤姬最柔軟的軟肋上。
瑤姬嬌軀微顫,她聽出了陳陽話語中的深意——他在提醒她,瑤池的存續,如今繫於他一人之手。他在告訴她,她之前承諾的「交代」,該兌現了。
「你……你想如何?」瑤姬的聲音終於控製不住地帶上了一絲輕顫,那強撐的威嚴,在這封閉的閣樓中,在陳陽步步緊逼的目光下,早已潰不成軍。
陳陽卻沒有直接回答。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看著這位尊貴絕倫、讓整個東荒都敬畏有加的瑤池聖母,此刻在他麵前露出這般無助、羞怯、彷徨的模樣。
這種反差,這種將至高無上的神聖拉下神壇的感覺,竟讓他心中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成就與悸動。
他忽然伸手,指尖輕輕拂過瑤姬垂落肩頭的一縷青絲。
瑤姬如遭電擊,猛地向後一縮,七彩霓裳泛起漣漪般的波紋:「你……放肆!」
可她的斥責,聽起來卻更像是一種無力的嬌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