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緩抬起頭,臉色前所未有的蒼白。
她看著這些驚慌失措,隻懂得咆哮的“同僚”,心中湧起一股無力的悲哀。
封鎖?
怎麼封鎖?用什麼理由?
就因為別人開出了更高的價碼,就要把想走的人全部殺掉?
那隻會讓更多的人心寒,讓更多的人,不惜一切代價的逃離!
林宇這一招,根本不是陰謀。
這是陽謀!
是**裸的將一個選擇,擺在了所有人的麵前。
是留在腐朽、黑暗、毫無希望的舊聯邦裡,像牲口一樣被壓榨至死。
還是去那個充滿未知,但卻許諾了尊嚴、財富和未來的新世界,搏一個可能?
答案,不言而喻。
王青璿終於明白了。
林宇根本不在乎他們這些議員怎麼想。
他從一開始,就沒把他們當成對手。
他真正在爭奪的,是人心。
是構成這個文明社會基石的,千千萬萬的普通人!
“晚了……”
王青璿輕輕閉上眼睛,聲音裏帶著一絲顫抖。
“我們已經……輸了。”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窗外,傳來了巨大的騷動聲。
無數人從建築裡湧出,匯聚成一股洪流,朝著西邊的城門方向湧去。
他們拖家帶口,揹著簡陋的行囊,臉上帶著一種混雜著恐懼與決絕的表情。
城衛軍試圖阻攔,但麵對那潮水般的人群,他們猶豫了,退縮了。
因為他們在人群中,看到了自己的鄰居,看到了曾經一起喝過酒的朋友,甚至看到了自己的親戚。
一股名為“遷徙”的洪流,在聯邦九城,同時上演。
無數懷纔不遇的工程師,被埋沒的科學家,被壓榨的技工,甚至對聯邦徹底失望的士兵,開始通過各種渠道,冒著巨大的風險,朝著同一個方向匯聚。
西境荒野。
第十城。
那裏,彷彿成了黑暗宇宙中,唯一的燈塔。
當陳武山帶著幾個同樣決定放手一搏的老夥計,歷經半個月的艱難跋涉,躲過數次聯邦巡邏隊的盤查,終於抵達第十城的邊界時。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失語。
那不是一座城市。
那是一座正在從神話中,降臨到現實的神跡。
高達百米的環形能源站,正發出藍色的輝光,如同神明的心臟。
猙獰的重型機械人,如同史前巨獸,有條不紊的開山裂石。
無數飛行器在空中穿梭,精準的吊裝著建築模組,一座座科幻電影裏才會出現的建築,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拔地而起。
這裏沒有塵土飛揚,沒有混亂嘈雜。
隻有一種高效、精準、充滿了力量感的,創世的轟鳴!
“我的天……”一個同行的老技工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淚流滿麵。
“這裏……這裏纔是人類該待的地方……”
陳武山也呆住了,他張著嘴,渾濁的淚水順著臉上的皺紋滑落,與油汙混在一起。
就在這時,一艘小型的巡邏艇無聲的降落在他們麵前。
艙門開啟,走下來的不是手持武器的士兵,而是一名穿著乾淨製服,手持資料板的年輕女孩。
她微笑著對他們說:“歡迎來到第十城,幾位師傅,一路辛苦了。”
“請出示你們的身份和技術證明,登記之後,會有人帶你們去宿舍,熱水和食物已經準備好了。”
陳武山顫抖著,遞上了自己的工程師證。
女孩在資料板上操作了幾下,臉上的笑容更加溫和。
“陳武山師傅,七級機械師,歡迎您的加入。”
“您的家人在第三城是嗎?我們已經派人去接了,預計三天後抵達。您的安家費,五公斤鈦,已經劃撥到您的個人賬戶,您可以隨時領取,或者交由我們代為保管。”
轟!
陳武山再也支撐不住,這個在熔爐邊敲打了大半輩子的堅強老人,在這一刻,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當陳武山帶著幾個老夥計,衣衫襤褸、滿麵風霜的站在第十城邊界線前時,所有人都失語了。
那是一片鋼鐵的森林,正在以一種違揹物理常識的速度,向著天空野蠻生長。
巨大的“泰坦”工程機械人,發出沉悶的咆哮,它們每一次揮動巨臂,都帶走數以噸計的土石,留下一道深邃的溝壑,那是未來城市的的下主動脈。
天空之上,密密麻麻的“工蜂”無人機群,如同遷徙的候鳥,吊裝著巨大的銀白色建築模組,在空中劃出精準而複雜的軌跡,然後嚴絲合縫的嵌入一座正在拔地而起的高塔。
沒有嘈雜的號子聲,沒有混亂的指揮。
隻有機械的轟鳴和風的呼嘯。
整個工地,就像一個沉默而高效的巨大生命體,每一個部件都在以毫秒級的精度運轉。
“我的娘……”一個同行的年輕技工,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眼中滿是夢幻般的神情。
“這是……神跡……”
陳武山花白的鬍鬚在風中顫抖,他那雙看過無數機械圖紙的眼睛,此刻卻無法解析眼前這幅宏偉的畫卷。
他以為自己是來投奔一個草台班子。
卻沒想到,自己闖進了一個神明的國度。
就在他們震撼之際,兩台造型流暢、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蜘蛛型機械人,邁著無聲的步伐,擋在了他們麵前。
冰冷的電子眼掃描著每一個人。
一個冰冷、不帶任何感情的合成音響起。
“身份識別,申請進入第十城,請前往前方自助終端進行登記。”
沒有歡迎,沒有盤問,甚至沒有一個活人。
隻有冰冷的機械和不容置喙的指令。
陳武山等人心中一凜,剛才那種朝聖般的激動,瞬間被一股冷水澆滅。
他們小心翼翼的走到不遠處一個散發著淡藍色光芒的金屬立柱前。
立柱表麵浮現出一片光幕,上麵清晰的顯示著需要填寫的個人資訊。
姓名、年齡、原屬城市、技術等級、工作履歷……
甚至還有一項——“個人犯罪記錄與違規操作史”。
一個同行的中年人臉色微變,他曾在黑市倒賣過工廠的零件。
他猶豫了一下,在犯罪記錄一欄,選擇了“無”。
就在他按下確認鍵的瞬間。
“滴——!警告!資訊不符!”
刺耳的警報聲響起。
那兩台蜘蛛型機械人瞬間鎖定了那個中年人,複眼中紅光大盛。
“檢測到虛假資訊錄入,第七城三號冶鍊廠二級技工趙義方,於方舟歷38年、39年,先後七次盜竊工廠‘鉻鉬鋼’原料,共計85公斤,於黑市出售,獲利……”
一連串精準到小數點後兩位的數字,被合成音無情的播報出來。
中年人的臉,“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他最大的秘密,就這麼被**裸的揭開了!
“不……我沒有!這是汙衊!”他驚慌失措的大吼。
但機械人沒有給他任何辯解的機會。
其中一台機械人的腹部彈出一個機械臂,末端是一個注射器。
噗嗤!
在中年人驚恐的尖叫中,一針鎮定劑狠狠紮進了他的脖子。
他身體一軟,癱倒在地。
另一台機械人走上前,用兩隻機械臂將他夾起,如同夾起一件垃圾,轉身就朝著荒野深處走去。
“不合格者,驅逐。”
冰冷的合成音,為這件事畫上了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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