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馬庫拉格，赫拉要塞。
這張足以容納數十人的巨型戰術圓桌，此刻顯得有些擁擠。
氣氛更是劍拔弩張。
羅伯特·基裡曼坐在首位，揉著太陽穴，麵前堆積如山的資料被他推到了一邊。
左邊，獅王萊恩·艾爾莊森正閉目養神，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劍柄，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氣。
右邊，剛剛回來的伏爾甘正拿著一把小銼刀，專心致誌地修整林宇送他的那把【重山】戰錘，火星四濺，完全無視了會議室的地毯已經被燙出了幾個洞。
對麵，黎曼·魯斯正把一隻腳踩在價值連城的精金會議桌上，手裏抓著一隻烤熟的整羊腿，大口撕咬。
“我說，羅伯特。”
魯斯一邊嚼著肉，一邊含糊不清地嚷嚷，“你這地方也太娘炮了，連個摔跤的泥坑都沒有，全是大理石和雕像。”
而在桌子的另一端，察合台·可汗盤腿坐在椅子上，手裏把玩著一把精巧的異形匕首，神色淡然。
“這裏很無趣。”可汗給出了評價，“空氣裡充滿了墨水和陳舊規矩的味道，沒有風。”
基裡曼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攝政王的體麵。
“歡迎回來，兄弟們。”
“雖然我很想和你們敘舊，但現在帝國的局勢……”
“局勢個屁！”魯斯把啃完的骨頭往地上一扔，砸碎了一塊地磚，“老子在亞空間裏砍了七千年的惡魔，回來一看，帝國被你搞成這副鳥樣？一半領土都沒了？”
“注意你的言辭，野狼。”
獅王萊恩抬起頭，那把巨劍微微出鞘一寸，“是羅伯特的勉力支撐，才讓這個帝國屹立了一個又一個千年，而你隻會在亞空間裏發酒瘋。”
“你想打架嗎？老獅子？”魯斯瞬間跳了起來，身上的皮草抖動，露出了滿身觸目驚心的傷疤，“來啊！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眼看會議室就要變成角鬥場。
“滴——”
圓桌中央，一道藍色的全息光柱衝天而起。
身披黑色元首大氅的林宇，以投影的方式出現在眾神之間。
他手裏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清茶，背景是天庭戰星那繁忙而充滿科幻感的指揮中心。
“看來你們的家庭聚會很熱鬧。”林宇吹了吹茶沫，語氣平淡，“初次見麵，狼王閣下，還有大汗閣下。”
魯斯猛地站起身，那一身野性的殺氣瞬間鎖定了全息投影。
“凡人，你身上沒有靈能的臭味，但你的造物讓我噁心。”
魯斯指著林宇，“我從恐懼之眼回來，見過太多試圖用科技掌控亞空間的蠢貨，他們最後的下場都是變成了混沌的玩物。”
“是嗎？”林宇放下茶杯，手指在虛空中輕點。
一幅畫麵在圓桌上方展開。
那是伊阿克斯戰役的回放。
高達一百五十米的初號機，正像拔雞翅膀一樣，硬生生撕下了莫塔裡安的腐爛蛾翼。
魯斯的瞳孔瞬間收縮成針尖狀。
可汗擦刀的手也停住了。
“那是……莫塔裡安？”魯斯的聲音低沉了下來，“那個玩毒的懦夫，被一個鐵疙瘩……拆了？”
“現在，請容我自我介紹一下。”
看著被鎮住的原體，林宇放下茶杯，臉上掛起一副讓人如沐春風卻又感到深不可測的微笑。
“我是林宇，天宮人類文明元首，帝國親王。”
“也是目前為止，唯一能給你們這群窮得叮噹響的半神，提供飯票和武器的人。”
林宇打了個響指。
天樞的資料流瞬間接管了會議室的投影裝置。
原本空曠的房間瞬間變成了浩瀚的星海。
無數艘長達三十公裡的【淩霄級】戰列艦，排著整齊的方陣，在星海中航行。
那一門門閃爍著寒光的反物質主炮，那足以扭曲空間的護盾發生器，以及……
畫麵一轉。
三台高達一百五十米的EVA機甲，正屹立在虛空中，腳下踩著被撕碎的大魔屍體。
魯斯張大了嘴巴，嘴裏的牙籤掉在了地上。
可汗看著那些戰艦的流線型設計，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現在。”
林宇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前傾，俯視著這兩位剛剛回歸、還處於懵逼狀態的原體。
“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談談關於‘大反攻’的預算問題了嗎？”
基裡曼坐在首位，看著這一幕，嘴角極其隱晦地抽搐了一下。
他端起麵前的咖啡，擋住了臉。
雖然很不想承認。
但這狐假虎威的感覺……真爽。
一邊的魯斯看了看林宇，又看了看基裡曼，最後把目光落在了那些戰艦投影上。
“那艘船……”魯斯指著一艘塗裝成狼灰色的特製戰艦，“上麵的炮管夠粗，我喜歡。”
“那是【芬裡斯之牙】號，送你的見麵禮。”
林宇隨手一揮，一份電子清單甩到了魯斯麵前。
“前提是，你得學會怎麼用說明書，而不是拿操作桿當磨牙棒。”
魯斯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成交。”
這位狼王雖然野蠻，但絕對不傻。
有這種火力的朋友，別說是個凡人，就算是個綠皮，他也能摟著肩膀喝兩杯。
“等等。”
一直沉默的可汗突然開口了。
他沒有看那些戰艦，而是死死盯著林宇的眼睛。
“你剛才展示的那些機甲……裏麵裝的是什麼？”
可汗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穿透力。
林宇挑了挑眉。
不愧是最理智、最敏銳的戰鷹。
“那是為了活下去必須付出的代價。”
林宇沒有迴避，語氣平淡，“就像你們為了帝皇，把自己變成了戰爭機器一樣。”
“那個孩子……”可汗指的是繪梨衣，“她的靈魂很乾凈，你不該讓她背負這些。”
“她如果不背負，死的就是全人類。”
林宇的聲音冷了下來，“可汗，你在網道裡迷路了七千年，應該比誰都清楚，這個宇宙沒有仁慈，隻有生存。”
可汗沉默了。
他低下頭，把玩著手中的匕首。
良久，他嘆了口氣。
“給我一輛最快的摩托。”可汗說道，“比光還要快的那種。”
“沒問題。”林宇打了個響指，“工程部剛弄出來一台亞空間引擎單兵載具，雖然安全性不太好，容易把人甩進亞空間夾縫，但速度絕對夠勁。”
搞定了兩個刺頭。
會議終於進入了正題。
基裡曼站起身，點亮了星圖。
“根據林宇親王提供的情報，以及魯斯帶回來的訊息。”
基裡曼的手指指向了泰拉皇宮的位置。
“父親……應該已經進入了最關鍵的時刻。”
魯斯收起了嬉皮笑臉，神色變得異常凝重。
“我沒有找到生命之樹。”
魯斯沉聲說道，“我在亞空間深處，看到了一棵樹的影子。”
“但那不是植物。”
“那是無數人類的信仰，匯聚成的金色根須。”
“那些根須紮根在亞空間裏，正在瘋狂地汲取養分，而養分的來源……”
魯斯頓了一下，看了一眼林宇。
“是恐懼，是希望，也是絕望。”
“那個坐在王座上的老頭子，正在變成某種……連我也看不懂的東西。”
林宇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這就是他一直在等待的情報。
帝皇飛升。
這究竟是人類的救贖，還是下一個色孽的誕生？（色孽生，而靈族滅）
“不管他變成什麼。”
林宇站直了身體，黑色的披風無風自動。
“隻要他還是人類的守護神，天宮就會幫他。”
“但如果他變成了怪物……”
林宇沒有說下去。
但在場的所有人，包括原體，都聽懂了他未盡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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